青龍見我清楚了此行的目的,也很是高興。對我說:“這小子還說,柴教授沒有我們想象的那麽弱,最好帶上幾個好手。我想了想,能信得過的,再加上身手好的,也就咱們三個。於是把你們都叫過來了。”


    楊念魂說:“你確定這個人可靠嗎?他憑什麽把什麽事都告訴你?”


    青龍說:“因為我有安全感,他看見我就感覺到安全。”


    楊念魂一臉嫌棄的表情:“哎呦。”


    青龍信誓旦旦:“真的,我曾經做過測試。把小白鼠和毒蛇撞到不透明的箱子裏,讓他猜,沒有猜不中的。”


    我問青龍:“既然這個人這麽厲害,那他讓咱們去哪等?”


    青龍指了指前麵一座小房子:“就是那裏。”


    我看見這小房子低矮破舊,孤零零站在荒野裏。不由得有點瘮人。一陣冷風吹過來,我打了個寒戰。


    我對青龍說:“我覺得我也能感知風險,我怎麽總覺得這屋子不大對勁呢?”


    楊念魂顯然也有同感,附和我說:“我也覺得陰森森的。”


    青龍摩拳擦掌:“覺得陰森就對了,這是一間停屍房,附近有個村子,風俗是橫死的人不能停屍在家,否則晚上會有變化,必須放在這裏。”


    我一聽青龍說“有變化”,不由得心裏嘀咕,不是詐屍吧。


    在我思考的工夫。我們幾個已經走到停屍房門前了。門上拴著一把鎖。


    楊念魂說:“怎麽還上鎖了?一個死人,有人會偷嗎?”


    我也不知道為什麽,這時候我的腦筋特別好使,可能和童子男反應快有關。我給楊念魂提出了一個可靠的解釋:“不怕外麵的人偷,可能是為了防備裏麵的人跑出來。”


    青龍使勁踹了幾腳那扇門。在空曠的夜裏咣咣響,聽的我頭皮一陣陣發麻。我真想提胸提醒他:你可小點聲吧,把裏麵的人吵醒了,咱們三個可是不好對付。


    忽然,我又想到那個攝影師的話。為什麽讓青龍多帶幾個人?難道是對付詐屍的?


    想到這裏,我幾乎要掉頭逃走了。


    這時候,青龍低呼一聲:“開了。”


    我們走進去,發現裏麵放著一個棺材。棺材前麵有一碗餿飯,以及燃盡了的兩支蠟燭。


    青龍掏出手電,四處照了照。這裏再也沒有別的東西了。


    隨後,青龍又逃出來幾件衣服,遞給我和楊念魂。


    我展開一眼,居然是孝服。


    我問青龍:“今天你回去一趟,就是拿這玩意了?”


    青龍點點頭:“是啊。”


    楊念魂說:“這死人是你什麽人啊。你怎麽還管著披麻戴孝?”


    青龍說:“我特麽知道這是什麽人。我隻知道。這人死了好幾天了,兒子都在外麵打工,今天才能回來。咱們混在出殯的隊伍裏麵。柴教授的接頭人,就在墳地裏等著我們呢,隻要弄對了暗號,咱們就能殺他們個措手不及。”


    我說:“他們什麽時候出殯?”


    青龍看看表:“就在今晚,大概一個小時之後。”


    我說:“這家人也真有意思。怎麽趕著大半夜的出殯?難道急著趕明天的火車,好回去掙錢嗎?”


    青龍說:“你不懂,這老頭是喝農藥死的。按規矩,隻能晚上悄悄的出殯。一會,趁著天黑,咱們套上這身衣服,保證沒人看出來。”


    我們三個人披麻戴孝,躲在一個角落藏好。


    周圍靜悄悄的,我們誰也不說話。我又開始緊張了。


    我對青龍說:“你們都說說話,這麽安靜我受不了。”


    楊念魂說:“說什麽?有什麽好說的?痛苦一番白發人送黑發人嗎?”


    我說:“你們睡會念經?什麽金剛經,往生咒之類的。”


    青龍說:“念這麽玩意幹嘛?你要替死者超度?”


    我說:“現在咱們不替他超度,萬一過一會他坐起來了,別人就得替咱們超度。”說完這話,我越想越有必要念幾聲佛,於是嘴裏“南無阿彌陀佛”得念起來。


    過了一會,楊念魂捅捅我:“你能不能別念了。年的太瘮人了,本來沒事,硬是讓你這聲音嚇出冷汗來。”


    我隻好住口。


    但是楊念魂不依不饒問我:“你怎麽還在念?”


    我說:“我沒有再念啊。”


    這時候,我也注意到一陣念佛聲,虛無飄渺的,在夜色中傳來傳去;。我身上騰地起了一層汗。真是怕什麽來什麽,難道真的遇見鬼了?


    青龍側著耳朵聽了一會:“不對,是有人來了。別說話了。”


    果然,這念佛的聲音越來越清晰,已經能分辨出來,是從我們身後牆麵上的裂縫裏傳進來的了。


    過了一會,念佛生來到門口,隨即戛然而止。


    借著星光,我看見幾個披麻戴孝的人,慢吞吞走到屋子裏來,衝這棺材磕了一個頭。然後站定了位置,把棺材抬出去了。


    青龍拉了我和楊念魂一把。我們三個小心翼翼得跟出去。


    外麵四個抬棺材的走在最前麵。後麵跟了一長隊送葬的人。


    我們三個悄悄尾隨上去,排在隊伍的末尾,竊喜沒有人發現。那些人,有的手裏提了一隻白紙蒙著的紙燈籠,有的空著手。


    我們跟著隊伍走了一段。周圍安靜的出奇。隻有沙沙的腳步聲。我扭頭看青龍,隻見他神情肅穆,臉上被燈籠映得慘白慘白。


    我扭頭看楊念魂。也是如此。


    我心中忽然一陣害怕。我們跟著的,不是燈籠鬼吧。這種東西喜歡製造幻覺,和別人開類似於鬼打牆的玩笑。雖然不至於喪命,但是實在嚇人的很。


    這時候,青龍忽然輕輕說了句:“有點不對勁。”


    我說:“我早就感覺不對勁了,前麵的人到底是人是鬼?”


    青龍說:“不是這個不對勁。”


    楊念魂小聲說:“前麵那些人,步子的大小都差不多,頻率也一樣。好像是受過集中訓練的,難道,這些孝子們實行的是軍事化管理。”


    我聽見楊念魂說“這些孝子們”剛要出言反駁:“還有孝女。”但是我仔細想了想,好像真的沒有發現女人。


    我拉住他們兩個:“不對,這不是送葬的隊伍。”


    青龍問:“怎麽說?”


    我說:“你們城裏人,不知道農村出殯的規矩。而我是看熱鬧看了十幾年的。老人去世,不可能沒有女人隨行送葬。這麽長的隊伍,都是男的,這顯然就不合理。而且,一點哭聲都沒有,要知道,沒有哭聲,死人根本不能入土為安。”


    青龍放滿了腳步:“這麽說,這些人是假的?”


    我說:“要麽是假的,要麽,和這個死人有仇。”


    楊念魂輕輕說了句:“那還等什麽,快來。”


    我們三個人,一溜小跑,悄悄藏在路邊。


    青龍說:“咱們就這麽溜走?”


    我說:“要不然呢?”


    青龍似乎有點舍不得:“我真想看看那頭到底有沒有人接應咱們。”


    楊念魂說:“你怎麽糊塗了。這擺明了就是個圈套。”


    青龍如夢初醒:“對對對,是個圈套。可是……”


    還沒等他可是完。送葬的隊伍已經亂了。


    那些人已經扔掉裝模作樣的燈籠,舉著手電筒四處找我們。他們很快組成了一個隊形,迅速的把附近的整片區域包圍起來。然後向中間地毯式的搜索。


    我們不幸,正好在這個包圍圈內。


    我把衣服脫下來:“這身白布在晚上太顯眼了。把他扔了吧。”


    青龍攔住我:“別脫,還有用。”


    這時候,那些人已經快要搜到我們麵前了。


    青龍猛地從得上跳起來,大喊了一聲:“跑。”


    我們三個人一鼓作氣,作伴向一個方向跑過去。


    那些人散成一個大圓,固然是容易找到我們,同時,也有不小的弊端。那就是人手太分散。


    青龍跑在前麵,那些人甚至沒有反應過來,就讓青龍從縫隙中穿過,逃出去了。我和楊念魂稍微慢了點,就被人伸著胳膊想攔住。


    但是我們兩個什麽身手,什麽速度。隻是拿身子一撞,那人轉了一圈,就倒在地上。過了一會,我聽見身後傳來一聲慘叫。


    估計那哥們的胳膊脫臼了。


    我邊跑邊對青龍喊:“咱們跑什麽啊,就那幾個人,根本不是咱們的對手。”


    青龍說:“把他們都撂倒有個屁用,跟我來。”


    我們跟著青龍跑到一片樹林裏,這裏好像是當地人中的一片楊樹林。


    青龍把我們兩個人的衣服要過去,然後爬到樹上,把衣服掛在上麵了。


    白花花的衣服掛在樹上,晚上光線不好,看起來真的就像是有幾個人站在上麵一樣。


    青龍做好了這一切,迅速的從樹上溜下來,對我和楊念魂說:“上樹,躲遠點。”


    我們兩個人會意,遠遠地藏到了樹上。


    那些人果然很快追過來,拿著手電照了照,不確定樹頂上的衣服是不是我們。


    其中一個人說:“咱們上去看看吧。”


    一個人捂著胳膊,估計是剛才被我們撞到的那位:“誰愛去誰去,反正我不去。那三個人心狠手辣,居高臨下一腳踹下來,咱們還能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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