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點生氣:“青龍你怎麽回事?怎麽你一幅幸災樂禍的表情?警察要是真揍人,你能跑的了嗎?”


    楊念魂惡狠狠的說:“他要是敢揍我,我就……”


    這時候,前麵炸雷也似一聲大喝:“我今天打死你。”


    然後,我看見領頭的警察掄起拳頭,衝自己兒子腦袋上砸過去。


    那場麵,我想起練空手道的,手掌碎大石。


    那小青年也知道這一拳打到腦袋上不死也重傷,連忙把頭一歪。拳頭落在肩膀上,一下把他砸塌了架。


    警察叔叔破口大罵:“讓你在外麵打架,我讓你在外麵打架。”他開始使勁踩已經倒在地上的小青年。


    那小夥在地上哭喊著,來回翻滾,試圖躲開那隻大皮鞋。


    警察揍了一會,直到那年輕人躺在地上沒有聲音了。這才停手。回頭對身後的一個警察說:“看看還有氣沒?”


    剛才這警察打人的時候,後邊的人誰也不敢攔著。這時候紛紛過去,你抬胳膊我抬腿得把小青年架起來:“有氣呢,有氣呢,大哥,我們把他送醫院了啊。”


    警察點點頭。


    我站在牆角目睹了這一切,心說:“真是鐵麵無私的好警官啊。”


    圍攻我們的,不僅僅有剛才的小青年,還有十來個差不多的毛孩子。


    警察不搭理我們四個。自顧的找了張還算健全的椅子,坐下來,開始盤問那些小夥,時不時踹上一兩腳。


    很快,那些小夥就說了實話。


    警察審完了人,揮揮手:“別讓我再看見你們啊。要是再在我的地盤上鬧事,把你們腿打斷。”


    那些小夥紛紛說:“不敢不敢,這不是今天那幾個人太欺負人了嗎?這才忍不住找他們算賬。”


    警察說:“被欺負了不會找我嗎?我在這呢,什麽事解決不了?都給我快點滾。”


    那些人千恩萬謝得走了。


    警察微笑著衝我們幾個走過來。


    不知道為什麽,我覺得這個笑有點讓人發毛。


    果然,他在幾米外站住了,冷笑著對我們說:“聽說幾位都是練家子。”


    我們都不說話。


    他忽然從腰裏掏出個東西來,黑洞洞的槍口指著我們:“我懷疑你們身上帶著毒品。現在要檢查你們身上。”


    鐵蛋一臉無奈的笑:“大哥,別鬧了,我們哪有毒品,香煙有一包你要不要?”


    警察不說話,隻是冷笑。現在湧過來的警察有十幾個,個個端著槍。


    我心說,這下可玩大了。


    警察命令道:“一個一個過來,別耍花招啊。那個女的,你先過來。”


    楊念魂滿臉怒氣得走過去。


    我忍不住提醒道:“別衝動,都是槍。”


    楊念魂嘀咕了一句:“麻痹的,你當我傻啊。”


    那警察看見楊念魂走過去,剛才凶神惡煞的嘴臉又變了。微笑著說:“聽說有的毒販把毒品藏在身上,姑娘,你藏在哪了?”


    楊念魂語氣生硬的像是冰渣子:“你說藏在哪了就是藏在哪了。”


    警察說:“我可不知道。不過,咱們搜一搜就明白了。”然後,他使了個眼色,旁邊過來兩個人。


    警察端著槍,指著楊念魂,對另外兩個人說:“一件一件搜,別漏了啊。”


    那兩個人滿口答應。


    我心說,這也太特麽欺負人了。我開始算路線,在幾秒鍾之內能不能越過一大堆破桌子爛椅子跑過去。


    忽然,前麵一陣慘叫。楊念魂一把扭住了其中一個民警的右手。根據那隻手的彎曲程度來說,應該已經被扭斷了。


    然後,她以快的不可思議的手法拔出了這警察腰間佩槍,砰地一聲,子彈貼著領頭警察的耳朵飛過去了。


    那警察看著楊念魂手裏的槍,一時間嚇得不敢動了。嘴唇一個勁得哆嗦。


    這時候,十幾隻手槍指著楊念魂,她的處境很不利。但是看楊念魂的樣子,她根本沒有在乎。


    她的手槍抵在警察隊長的腦袋上,問那些人:“你們要和我比比誰的反應快嗎?”


    其實,隊長的手槍一直都在指著楊念魂。但是,剛才她的身手把所有的人都震住了。隊長想了想,估計自己也快不過楊念魂。更何況,自己有老有小,有老婆孩子有事業,實在怕了楊念魂眼睛裏那一股我不要命,你們也別想要命的狠勁。


    於是隊長主動示弱,把手槍扔到地上了。


    其他人也紛紛效仿,一時間手槍稀裏嘩啦扔了一地。


    楊念魂得意洋洋的向我們一望:“這些草包,手裏拿著手槍和拿著燒火棍沒什麽區別。咱怕他們幹嘛?”


    我走過去,把那些手槍撿起來,準備要別在腰上。


    鐵蛋攔住我:“你這是幹什麽?”


    我說:“帶上防身啊。”


    鐵蛋把我手裏的槍打掉:“你別鬧了,這連安檢都過不去,你怎麽上火車。”


    我把槍撿起來,重新別到腰上:“安檢算什麽。咱們楊念魂在這,誰能攔得住?”其實我心裏想的卻是:老子是要回去救人的。誰要跟你們上火車了。


    青龍看著滿屋子投降了的警察:“現在怎麽辦?晚上八點的火車,現在才五點。”


    楊念魂說:“賊走不空,看看他們身上有什麽用得著的東西不,一並搶了。”


    鐵蛋很不滿:“老子什麽時候變成賊了。”


    但是我積極地開始搜那些警察的身。手表啊,鋼筆啊,我像個吝嗇的劫匪,一遍一遍梳理著我的戰利品。


    青龍拉了拉我腰間的麻繩:“你先找個皮帶,把這玩意換了吧。”


    我搖搖頭:“皮帶沒有這個好使。萬一遇上緊急情況,還得靠這截繩子救命呢。”


    那些警察身上,甚至還配備了一些電話,像是半截磚頭。


    不過這玩意我也不會用,隨手扔在一邊了。


    鐵蛋問我:“大力,怎麽樣了?”


    我說:“差不多了,這些東西咱們分分吧。也沒啥值錢的,就是些手表啥的。恩,這裏還有幾百塊錢……”


    我看看其餘的幾個人都一副不屑一顧的樣子,於是厚著臉皮把東西全裝起來了。


    這要是擱到以前,我肯定連看都不會看。我是兩手空空過日子,過慣了的。有時候大街上見了錢我都懶得撿,反正我吃飯買東西從來不給錢。不過現在不一樣了。我得回去救人,把東西準備充足。


    鐵蛋說:“把這些人的衣服扒下來,用皮帶捆住他們。衣服堵住嘴,關到廁所裏邊去。”


    青龍點點頭:“這個辦法好。”


    這個活不能楊念魂來。於是她到外麵望風。我拿著手槍盯著那些警察,青龍和鐵蛋負責捆人。


    這些警察到現在也沒想明白,怎麽會有這麽喪心病狂的劫匪,連警察都敢搶。不過他們至少弄明白了一件事:我們是一群亡命徒。惹毛了什麽事都做得出來。


    那些警察甚至很配合,主動把衣服脫下來,個別積極表現的身子自己塞住嘴,把手伸到背後等著捆。


    我們把那些警察塞到狹小的廁所。裏麵擠擠挨挨站的很滿。然後砰地一聲把廁所門關上,用鐵絲擰緊。


    看看表,這時候不過剛剛六點鍾。


    我們把楊念魂叫進來。


    鐵蛋說:“咱們最好在這守一會。免得這些警察跑了,去候車廳再把咱們逮回來。”


    我把桃花媽從櫃台後麵背出來。幸好,她沒有受到任何損傷,呼吸也算平穩。


    我把她交給楊念魂:“你幫我照看一下。去找點麵湯什麽的,試著喂點飯。”


    楊念魂反問:“你呢?”


    我捂著肚子說:“我得去趟廁所。”


    其實我根本不是去廁所。本來打算趁著小青年挑事,亂打一架乘機溜掉算了。沒想到根本沒機會。隻好使出老伎倆,佯裝拉肚子,一趟趟跑廁所。


    出了麵館之後,我隨手攔了一輛出租車,坐上去之後,我才意識到,我根本不知道應該去哪。


    司機等了一會,見我不說話,也有點煩了:“去哪啊你,怎麽不說話。”


    我想了想:“去黑水村。”


    司機說:“什麽黑水村,沒聽說過啊。”


    我撓撓頭:“沒聽說過?挨著黃河呢。村裏有個土地廟挺大的,對了,附近還有個精神病院。”


    司機不耐煩:“說什麽呢你?我看你就是從精神病院跑出來的吧。不坐車就下去,在這搗什麽亂。”


    我從兜裏掏出幾張一百的來:“快點拉我去。”


    司機看見錢之後,態度明顯好多了:“兄弟,不是我不拉這樣活兒。我是真不知道黑水村在哪啊。我在這幹了快十年了,沒聽說過這個地方啊。”


    我心說,軟的不行來硬的吧。於是掏出腰間的手槍,頂在司機的腦袋上:“你想辦法。一個鍾頭之內到不了地方,腦袋開花。”


    司機麵如土色,從座位底下掏出一張破地圖來,開始眯縫著眼睛找。過了一會,疑惑的問我:“潼關附近?”


    我點點頭:“沒錯。”


    司機擦擦汗:“幸好我這地圖分辨率高,不然今天死在這了。你那個小村子小的啊,來個近視眼都看不著它。”


    我懶得說話,一路上都在盤算到了黑水村之後怎麽辦。還要留意著司機,別給我開到公安局了。我看電視上法製節目,經常有不道德的司機趁劫匪不備,直接開到公安局大院,然後一拉車門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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