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聽見黃炎在亂七八糟得瞎教,忍不住對黃炎說:“老黃,你是不是轉向了?臨河的那一麵明明是北麵,你怎麽說是南?今天大太陽照著。你就不能看看?”


    黃炎撓了撓禿頭:“也是啊。不過,這沒道理啊。你看看,這一麵這麽茂盛……”


    楊碗說:“黃炎,是你錯了。臨河一麵確實是北麵。這棵樹北麵茂盛,很可能是之前受過什麽損傷。”


    我有點奇怪:“受過傷害長得這麽茂盛?”


    黃炎拍拍腦袋:“沒錯。大力,虧你還是從鄉下來的呢,連這個道理都不懂?一棵樹被割一刀,傷口處往往會長出一個樹瘤來。而這個樹瘤,就會成為全樹最堅固的部分。這棵樹的北麵,據我推測,應該也受過什麽損傷。”


    我心中一動,脫口而出:“陳永興。”


    黃炎和楊碗也都點點頭。於是我們開始仔細觀察這棵樹。這棵樹就長在水邊,沒什麽特別的。楊碗沿著樹幹一路摸下去,整個身子幾乎都浸到水裏。


    河水很急,把她的身子衝的像一條繩子,一直往遠處漂。我和黃炎拉著她的腿,免得她被衝走。


    過了很久,我們把她拉上來。楊碗全身濕淋淋的往地上淌水。


    我心想:“幸好青龍不在這,不然看見這個景象又得說三道四了。”


    楊碗摸了一把臉說:“我們猜錯了。這棵樹原本是在對岸長著的。”


    我說:“在對岸長著?”


    楊碗說:“這棵樹原本長在對岸,但是被人不知道用什麽方法,可能是用蠻力推過來的。它的真正樹幹在河底。很粗。我們看到的這部分,隻是它的一根樹枝而已。”


    黃炎說:“照這麽說。莫非當年陳永興是用這棵樹來築壩的?”


    楊碗說:“很有可能。這裏的河麵隻有幾米寬,有這棵樹在河底定住身子,想在短時間內把這條河攔住,不成問題。”


    黃炎大喜:“我去把青龍叫上來。”


    黃炎在山岩上扯著嗓子喊:“龍兄弟,快上來,找到啦……”


    青龍在下麵應了一聲。過了一會,他爬上來了。不過,奇怪的是,他身上也是濕淋淋的。


    我說:“山下下雨了?怎麽你全身都濕了?”


    青龍氣喘籲籲:“別鬧。下麵瀑布下麵,那個深潭裏有東西。我模模糊糊看見一個影子。我想跳下去看看。好家夥,差點讓瀑布的水給我拍下去再也上不來。幸好老子學了你那一招。拿腰帶當繩子。拴在樹上,這才逃回來。”


    我說:“別著急。楊大族長已經決定舍生取義幫咱們把河水堵上了。隻要水一斷流。水潭裏的情況自然能看得清清楚楚。”


    楊碗卻在旁邊陰陽怪氣得說:“誰說我要下去把河水堵上了?”


    我有點詫異:“這裏除了你,誰能當此大任。而且河水這麽急,放下東西就會被衝走,隻有你們楊家人才能幹這個活。”


    楊碗指了指楊念魂:“她也是楊家人。”


    楊念魂臉上正蓋著一片葉子睡覺。全然不知道這時候發生了什麽。


    我有點猶豫:“她……她經驗少,哪能和你比。”


    楊碗冷笑了一聲:“打開天窗說亮話。我根本不相信你們這些人。萬一我身上骨化物迅速膨脹堵住河道,而你們根本不管我,自己高高興興去禁地。我就得跟楊謝仇一樣。不對,我會比她還要慘。楊謝仇至少能有一間屋子遮風擋雨。我呢?我得風吹日曬,天天活在痛苦中。所以……”


    楊碗走過去,一腳把楊念魂臉上的樹葉踢走,喝道:“快點起來幹活。”


    沒想到楊念魂更不答話,從地上彈起來,一拳向楊碗打去。


    楊碗根本沒料到這一手。猝不及防,被楊念魂一拳打到臉上。鼻血長流。


    一個大美女飆鼻血,這場麵絕對是百年難得一遇,但是我不打算看熱鬧。我衝青龍喊了一嗓子:“上啊。”


    我們兩個人衝上去,和楊念魂聯手,把楊碗圍在核心。


    楊碗摸了一把鼻子,順手把鼻血抹在衣服上。哼了一聲:“好哇,開始造反了?楊念魂,沒想到哇,原來你不止會算卦,身手也不錯。我居然一直沒有看出來,也算我眼拙。”


    楊念魂卻不搭理她,隻是對我和青龍說:“你們兩個也來了?”


    青龍搓搓手:“咱們三個聯手,把她逼到河裏去,就大功告成了。”


    楊碗罵了一聲,伸手就向青龍打過去。青龍低頭想躲,但是楊碗速度太快了,轉眼已經到了眼前。我這時候甚至還沒有動地方,更別提救他了。


    但是,幸好有楊念魂,她衝到楊碗身後,一拳向她背上打去。


    我雖然動作慢,但是我腦袋轉的很快。我知道,這一拳要是打不到楊碗,青龍就會被打得鼻青臉腫。但是如果這一拳打到楊碗,楊碗的衝勁借著這一拳的力道,會把青龍打得更加鼻青臉腫。


    不過幸好。楊碗反應靈敏,回身招架。擋住了楊念魂的拳頭。


    青龍抓住機遇,由剛才的躲躲閃閃變成背後偷襲,楊碗這下有點左支右絀了。


    我摩拳擦掌,從來都是被人圍攻我,這還是第一次跟著別人打群架啊。我三步並作兩步衝過去。很快加入戰團。


    楊碗和楊念魂麵對麵,實打實得打鬥。青龍則躲躲閃閃得始終站在楊碗背後,尋找機會給她來上一下子。


    我比較厚道。我伸著兩隻手,一直在楊碗周圍騷擾她。一會作勢要插眼睛,一會作勢要雙峰貫耳。雖然我根本沒有碰到過楊碗,但是對她的騷擾效果很明顯。


    隻可惜,楊念魂雖然身手極好,但是和楊碗相比,還是差了一大截。加上我和青龍,隻能短時間內能拖住他。


    我大喊:“黃炎,黃老頭,快點過來,給楊碗來上個一下子。咱們幾個就大功告成了。”


    黃炎聲音有點驚慌:“哎哎,來了來了。”


    青龍手忙腳亂,笑的有點淫蕩:“這下好了。大力,你說咱們把壩築好之後,回不回來救楊碗?”


    我瞥見黃炎搬了塊石頭,慢慢走過來。心中大喜:“救個屁,老子才不救她。還築什麽壩。等會把她扔進河裏,拔下銀針咱們就跑。”


    青龍笑的更賤了:“嘿嘿,我也是這麽想的。”


    楊碗聽見我們幾個的對話,氣的大罵不絕。


    這時候,我聽見嘭的一聲悶響。心中大喜:“黃老頭,你準頭不錯嘛。”


    但是我卻發現楊碗沒有倒下,倒下的是青龍。我大喊:“麻痹,你砸錯了。”


    我話還沒說完。覺得腦袋生一陣生疼。我腦袋有點蒙,但是還能勉強站著。但是楊碗一拳打過來,我能看到,但是偏偏躲不開。然後,就被打倒在地了。


    青龍掙紮著想站起來,但是被楊碗一腳踏住。


    我想站起來,但是被楊碗瞪了一眼,於是很識趣得躺到地上。


    我看看楊念魂,我們唯一的希望,已經被再次打倒,暈在地上了。


    我隻想暗罵一聲:“臥槽!”


    我看著慫慫得蹲在地上的黃炎破口大罵:“麻痹的,黃老頭,你幾個意思?”


    黃炎甚至有些害羞:“我覺得,我畢竟是這裏出去的,和楊碗大姐是親戚。我總不能砸她吧。我老啦,總是想念點舊情,兄弟,你多擔待擔待。對不住啦。”


    我忍不住了,罵道:“蠢貨。楊念魂才是貨真價實的親戚。人家還沒說什麽呢。你這個當年被拋棄的畸形兒忙著認什麽親戚?!”


    黃炎呆了:“什麽畸形兒?你說我是被拋棄的?什麽意思?”


    我說:“你問問你的楊碗大姐?”


    楊碗麵對黃炎殷切的目光。神情很冷漠,冷漠中帶著一點高傲。


    黃炎歲數也不小了。奔波半生,什麽場麵沒見過。這時候,還有什麽好說的。點點頭:“我明白了,我明白了。”我看見黃炎癱坐在地上,臉上亮晶晶的。那是兩行淚。


    我很能理解黃炎的感受。當年我第一次跟著柴教授去北京。在商場裏亂逛的時候,也有很多人用這樣的眼光看我。


    我覺得這個老頭實在是太可憐了。於是很快把剛才這小子偷襲我的事忘了。


    楊碗走到楊念魂身前,看了看我們幾個,然後說:“你們說的對,楊念魂是我貨真價實的親戚。雖然我不知道她為什麽會流落到山外去。但是放心。我不會害她。隻要你們跟我合作,誰都不會有事。”


    我和青龍爬起來。隻得認可了楊碗的提議,那就是,把楊念魂放到水下去。


    楊碗把楊念魂浸到水裏。


    河水很冷,楊念魂一個激靈醒過來,破口大罵:“麻痹,這是怎麽回事?洗澡嗎?”


    青龍蹲在岸邊:“對不住了,妹子。咱們還是沒打敗楊碗。”


    楊念魂說:“你們想幹什麽?為什麽把我放到水裏?”


    我說:“我們找到當年楊謝仇下水的地方了。但是楊碗不肯下去,隻好拔了你腦袋上的銀針……”


    楊念魂破口大罵。但是沒有罵幾句。楊碗就喝了一聲:“快點抓緊河底的樹根,我要放手了。”


    楊念魂自然知道河底水流有多急,一邊罵著,一邊摸索著在河底抓來抓去。像是在天上飄飄蕩蕩的風箏終於掛到電線杆上一樣。她終於在河底抓住什麽東西,然後整個身子都貼上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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