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嫂嫂!」宋瑞雪擰眉:「那安居來,定然是不可能做側妃的,你難不成還將王妃之位讓了她?」


    美景歪了歪頭:「這個事情該如何決定,不是我說了算。還是交給王爺吧。」


    本就是宋涼臣答應的事情,到底是要她讓位,還是另做什麽處理,都該讓宋涼臣來決定,她才不當這個出頭鳥。


    宋瑞雪跺腳,忍不住又瞪了趙豐年一眼。


    趙豐年無奈地道:「你瞪我沒有用,等安居過來,我倒是能幫忙安撫她一會兒,給燕王和王妃一些想辦法的時間。你若是再怨我,那我直接送嫁了啊。」


    「你!」


    瞧她氣得這樣子。美景忍不住笑了,拉她過來低聲道:「你跟趙世子置氣做什麽,又不能怪他。」


    「嫂嫂你不知道。」瑞雪一把將她拉到一邊,低聲道:「這畜生騙我重新嫁他,卻沒能替哥哥擋下這婚事,當初可是跟我說好了幫忙我才允了重嫁的,現在竟然…叫我怎能不氣?」


    美景咋舌:「你要重新嫁給他?!」


    宋瑞雪撇嘴:「說是這麽說的,但是既然安居郡主要嫁過來了,那我還是繼續留在燕地享福吧。」


    趙豐年聽見些聲音,黑了半邊臉:「你這性子什麽時候能不這麽急?都說了到時候再想辦法,你就非得現在將後路都給我斷了?」


    「我不急,你能扭轉幹坤嗎?」宋瑞雪撇嘴:「等你扭轉了幹坤,咱們再商量婚事不遲。」


    說完,拉著美景就往相思苑的方向走。


    趙豐年站在原地沒跟上去,隻是扶著額頭。長長地嘆了口氣。


    沈美景收回目光,側頭看著宋瑞雪道:「趙世子…看起來對你也未必無情啊。」


    「嫂嫂怎麽突然說這個了?」宋瑞雪翻了個白眼:「他對我有情才是見鬼了!若非說有點什麽,那也不過是因為占有欲,他那個人,霸道得很。」


    隻是因為占有欲嗎?


    美景搖頭,瞧著不像,這麽千裏迢迢地來追她回去,若隻是因著這點東西,怕是堅持不下來。霸道的人也都愛麵子,可被她這麽罵,也不見趙世子惱怒。不過感情這東西,如魚飲水冷暖自知,也不好去說什麽,萬一說錯了,倒成了她的罪過。


    回到相思苑。宋瑞雪麵色凝重地對美景道:「趙豐年說。至多還有三日,安居郡主就該到貫城了,嫂嫂若是想置身事外的話,便與我一同去山上上香。避開她最好。」


    美景驚訝:「她有這麽可怕嗎?」


    瑞雪坐直了身子:「初見我的時候,嫂嫂覺得我刻薄刁蠻嗎?」


    「……」想起最開始宋瑞雪那一身金燦燦的顏色,美景打了個寒戰:「還…還好吧。」


    「嫂嫂不用怕說,我自己都知道自己那時候是什麽德性。」宋瑞雪道:「就是在趙地被逼出來的模樣,一身戾氣,尖酸刻薄,看著都讓人討厭!」


    這自我認識也太深刻了,美景失笑。


    結果宋瑞雪接著就道:「安居看起來,比那時候的我可怕十倍!」


    十倍……


    笑不出來了,沈美景僵硬了神色看著她:「這……」


    「所以咱們趕緊地收拾收拾,去上香吧,還是山上安寧。等哥哥做了決定之後再下來,少了許多刀光劍影。」


    這是個好主意,被這麽一說,美景立刻就有了動身的想法。


    然而,傍晚的時候,還沒等她想好怎麽給宋涼臣說這事情,寧淳兒身邊的金粉就過來了,臉色蒼白,跪在她麵前小聲地道:「王妃,我家主子請您過去仕女樓一趟。」


    美景一愣,這麽晚了,淳兒怎麽會找她?


    仕女樓的牌匾掛在東院最大的院子門口,然而裏頭已經沒有了繡樓,隻有四合院。


    踏進主屋去,就見寧淳兒披散著頭髮,白著臉迎上來抱著她的胳膊:「王妃。」


    「發生什麽事了?」


    寧淳兒張嘴,又閉上,拉著她去了內室裏的窗台旁邊。美景低頭一看,嚇得退後兩步。


    那窗台上灑著血,殷紅殷紅的。


    「這是誰的血?」


    寧淳兒搖頭,小聲道:「隻是豬血而已,人血不是這個味道,王妃不用緊張。但是,下午的時候這兒還不曾有血,妾身沐浴之後,打開窗戶卻就看見了。」


    拍了拍心口,美景皺眉:「你的意思是有人要嚇唬你?」


    點點頭,寧淳兒看了屋子裏一眼,確定沒別人了,才道:「妾身覺得,以前做過的罪孽,怕是要被翻出來了。」


    心裏一沉,她很快想到了在世子府時的那個雨夜,以及寧氏那雙怎麽合也合不上的眼。


    「你……」嗓子有些緊,美景冷靜了一會兒才開口問她:「那件事,除了你,還有別人知道嗎?」


    寧淳兒搖頭,一雙大眼裏冷靜極了:「妾身誅她於寅時兩刻,所有人都睡了,沒有人會知道。」


    「那這血,會不會是你想多了?」


    嘆了口氣,寧淳兒垂眸:「妾身也寧願是自己想多了,但是今日,師氏院子裏多添了一個家奴,王妃有看見麽?」


    美景想了想,眉梢微動:「今日從弈趣齋出來,是有個家奴差點撞著我,還被錦衣嗬斥了,不過我沒看見臉。」


    「師氏院子裏先是有五個人,她耍了脾氣,趕走了兩個,宋管家瞧著不成體統,今日便將方圓和另一個奴才一併塞去她那裏了。」


    寧淳兒眼神微沉:「雖然方圓也不可能會知道什麽,但是那人是於氏的人,他一去弈趣齋,妾身這窗台上就見了血,難免令人聯想。」


    方圓嗎?美景沉思,這奴才也真是有意思,從溫氏院子裏去了於氏那裏,現在又去了師氏的弈趣齋。於氏死後,墨兒回了於家,他卻還留在府裏。


    不過他一個下等的奴才,能知道什麽事情呢?淳兒動手既然幹淨利落,就應該不會留下什麽把柄才對。


    「別多想了。」拍拍她的背,美景道:「靜觀其變吧。」


    若當真出了什麽事,她那裏也還有能救淳兒的東西。


    寧淳兒點頭,還俏皮地沖她眨眼:「今日是豬血,妾身倒想要看看,他們還能弄出什麽嚇人的東西來。」


    美景笑了笑。


    她是不會怕這些東西的吧,所以就當看戲好了。


    不過這事一出,她也無法離開王府了,總不能留淳兒一人在這危機四伏的地方。雖然當初那件事,淳兒是衝動了些,但是……她卻想救她。


    也不知道是因為佛堂裏她那雙執著的眼睛,還是她對宋涼臣近乎執拗的深情。


    回去相思苑,宋涼臣已經在裏頭等她了,表情看起來有些侷促,一見她回來便過來拉住了她:「你去哪裏了?」


    美景笑道:「妾身去看了看淳兒,爺什麽時候來的?」


    宋涼臣抿唇,捏著她的手垂了眸子:「剛來。」


    「忙了一天,爺也一定累了,洗漱就寢吧。」她說著,便讓錦衣玉食去打水,自己替他更衣。


    他就站著,張開雙手,一雙眼裏流光深濃,落在她的唇上。


    「你……瑞雪說想與你一起去山上上香,我覺得那山路崎嶇,你最近又總是不舒服,不如就不去了吧。」


    「嗯,妾身也正有此意。」美景目光專注地解著他的扣子:「淳兒那邊也有些事情,妾身怎麽也走不開。」夾盡池號。


    「那就留在府裏,若是有什麽討厭的人,你不見就是。」他道:「我給你令牌,不管是趙地郡主還是什麽人,你不喜歡的,就叫她吃閉門羹。」


    微微挑眉,美景抬頭看他:「爺是打算留下趙郡主了?」


    他的眼睛就盯在她的唇上,睫毛深長,微微低垂的眼,看起來溫柔極了:「我沒有這麽說,隻是要應付她,怎麽也得讓她進了王府。至於到底要怎麽做,你不用擔心。」


    被他這眼神看紅了臉,美景下意識地抿了抿唇:「爺在看哪裏?」


    「嗯,看你而已。」


    「妾身的臉長在嘴上?」


    「不是。」宋涼臣輕笑,捏了她的腰過來,忍不住就低頭湊過去,在她唇上輕輕一啄:「是我實在忍不住,想親又怕你躲,隻能一直盯著,尋找時機了。」


    臉上紅色更甚,美景瞪他:「這花言巧語的,是要在妾身這裏練好了,拿去哄別人麽?」


    微微勾唇,宋涼臣將額頭抵在她的額上,眼神深邃地看著她:「哄你都哄不下來,哪裏還顧得上別人?」


    心裏知道這話也許是不靠譜的,但是這低啞的聲音說著,怎麽也叫人心裏微軟。美景別開臉,扶了他上床:「爺早些休息吧。」


    撇撇嘴,宋涼臣躺上床,拍了拍旁邊,睨著她道:「你這女人,油鹽不進的,都不知道該溫柔地回應我麽?」


    「妾身不會這招。」美景站在床邊,接過錦衣遞來的帕子,給他擦了擦臉:「改天去找人請教好了。」


    微微垂眸,宋涼臣低笑,也沒再應她,隻伸了手過去,示意她躺上來。


    還有這麽長的時間,他不應該著急的。


    可是……閉上眼,宋涼臣想,要安下這人的心,安居郡主那裏,怎麽也該想法子好好招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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