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瑤兒。」


    她的腳步一頓,隨後整個人慢慢的,慢慢的轉過身。她以為自己在做夢,不由揉了揉眼睛,定睛一看,又揉了揉,連續好幾回,直到不遠處的青衫婦人淚眼滿眶地奔來,用力地擁住她,迭聲喊道:「瑤兒,吾兒!」


    施瑤方知這不是夢,這是真的。


    淚珠子隨即啪嗒啪嗒地落下,哭音裏蹦出了一聲又一聲的「阿娘」。


    母女倆抱著哭了好一會,最終還是施母先鬆開了她,上下打量著她,又是好一陣落淚,方說:「你過得好,阿娘也放心了。王爺說得沒錯,你過得很好。」


    施瑤擦幹眼淚,說:「阿娘,阿瑤過得很好,真的很好很好,郎主待阿瑤極好。」仿佛怕施母不信,她捏捏自己的臉蛋,說道:「阿娘,你看,阿瑤都長胖了。」


    施母喜極而泣。


    「好,很好。」


    施瑤說道:「阿娘放心,女兒一定會想法子讓你和妹妹弟弟們說離開邊疆的。」


    施母連忙道:「說什麽胡話!我們施家獲罪,你能有此造化已是上天保佑!別想著我們,你活得好才是最重要的。娘在邊疆很好,有王爺的人多加照顧,生活也算清閑,也無人敢為難我們施家。雖比不上以前的日子,但我們施家可以犯了謀逆之罪呀。能有這般的日子,我們已不敢再多想了。倒是你爹……」


    施母提起夫婿,忍不住又開始掉淚。


    施瑤道:「阿娘,我看過阿爹。阿爹除了消瘦之外,一切都好。」


    施母揩揩眼角,道:「多謝上天,多謝上天,活著就好活著就好。來,讓娘好好看看你,幾年未見,我們的瑤兒都快長成阿娘也認不出的大姑娘了。」


    看到女兒如此,施母委實欣慰,心裏頭的大石總算落地。


    施瑤此時方回過神,問:「阿娘怎地在此?」


    施母道:「是王爺讓人悄悄帶我來的,娘不能久待,怕被人發現。過幾天便離開。瑤兒,隻要你過得好,阿娘便心滿意足了。你不必擔心我和族人。」


    ☆、第78章


    施瑤與施母秉燭談心。


    施瑤說了許多這兩年來自己的事情,她挑的都是好事來講。說到興起處,還咯咯地笑著。在施母麵前,施瑤便像是個小孩兒。施母笑說:「怎地還跟個小孩兒似的?」


    施瑤道:「女兒本來就不大呀。」


    施母無奈地搖頭,瞧她俏皮的模樣,心裏頭卻是欣喜的。不管孩子多大了,五十,六十,在母親的心中永遠是那個蹣跚學步的小娃娃,撲倒在地便會哇哇大哭,急得當母親的急急上前,溫言軟語地哄著。


    施瑤像是有說不完的話,連門也不願出了。


    施母路途奔波,也不願離開崔府,母女倆便窩在小小的西廂房裏,甚至連吃食也是凝初端進來的。


    .


    謝葭這幾日本想與施瑤遊玩洛豐的,來了洛豐這麽久,她自個兒裝病了小半月,後頭又因兄長生氣不敢出門,洛豐不少地方她都沒好好逛逛,原想著找崔家姐妹一塊逛的,但畢竟不相熟,脾性也不投緣,遊玩起來心情也難以舒坦。如今正好阿瑤來了,有個脾性相投的好姐妹,遊玩豈非一件樂事?


    不過她沒想到兄長竟然將阿瑤母親接來,見人家母女倆說得依依不捨的,謝葭也不好打擾,遂走到西廂房前的腳步一拐,進了正廳。


    謝十七郎在聽白豐稟報著燕陽的事情。


    白豐見到謝葭,微微一頓。


    謝葭問:「兄長還在查那一日拐走阿瑤的事情?」


    謝十七郎頷首,又道:「這些事情你不必理會,我會處理。」他對白豐揮揮手,道:「不得鬆懈,必定要尋出幕後之人。」白豐應聲,對謝葭行禮後,方離開了正廳。


    謝十七郎提起茶盅,倒了杯茶,問:「怎麽過來了?」


    謝葭笑吟吟地道:「兄長這一招真妙,連我都沒想到呢。阿瑤一直想見她母親,兄長這就把人接來了,換做是我定會感動得無以復加。」


    謝十七郎瞥她一眼,問:「正事?」


    謝葭嘀咕了聲:「當妹妹的沒有正事便不能來尋兄長了嗎?」難得她前些時日還與阿瑤說自從來了洛豐,她覺得自己跟兄長變得親近了,不再像之前那般不知該說些什麽。幸好他隻是她兄長,不然真的夠嗆了。


    謝十七郎看她:「為兄耳力不差。」


    謝葭重重一咳,道:「我的意思是我有正事。忠義候說他的事情在秦州已經辦完,該啟程回燕陽了。」


    謝十七郎擱下茶杯,說道:「你不能留在洛豐,你跟忠義候回燕陽。有他護著你,我放心。」


    「啊?可……可我還想留在洛豐。兄長!爹娘說我出來是歷練的,不是回燕陽嫁人的!一回到族裏,族長和幾位長輩肯定又說說我了,我……我還沒玩夠呢。我才不需要忠義候的保護,之前出來的時候,我就帶了幾個人不也一樣安全到兄長身邊了嗎?」


    謝十七郎道:「幾個人是阿爹身邊的死士。」


    謝葭不滿道:「我不要回去!」


    「好。」


    咦?答應得這麽爽快?謝葭愣了下,問:「當真?」


    謝十七郎說道:「為兄立馬修書回燕陽,請求聖上為忠義候賜婚。」


    謝葭急了,整個人霍地站起:「不行!」


    一道人影慢悠悠地晃出,正是忠義候,他含著笑意,問:「哦?為何不行?」謝葭瞅瞅自己兄長,又瞅瞅滿臉調侃之意的忠義候,登時惱了,對謝十七郎道:「原來兄長故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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