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季知曉出去了?


    據她所知,季知曉跟楊悅晴一向沒什麽交情,兩個人在教室裏的交流也不多,隻有偶爾收課本,發試卷的時候,才會說兩句。


    她們兩個出去,幹什麽去了?


    夏婉俞的臉色霎時間變得十分難看,不好的預感充斥著她的大腦。


    她急匆匆地跑出去,企圖找到那兩個人。


    楊悅晴走在前麵,季知曉跟在後麵,兩人一前一後,往著學校操場走去。


    一直走到操場旁邊高大的銀杏樹下,楊悅晴才停下腳步。


    十二月,小扇子一樣的銀杏葉子已經變得金黃金黃,枝繁葉茂,樹冠像是一把大傘一樣地散開。


    銀杏是一中的風景。


    季知曉欣賞著風景,也不催促楊悅晴。


    兩人在學校的交流並不多,但是今天,她剛到教室,楊悅晴就說,想跟她談談。


    季知曉不知道對方要跟她談什麽,不過,既然楊悅晴要談談,那就談談。


    大概,是關於江忱的事情。


    兩人沉默無言地一路走到操場,走到銀杏樹下,楊悅晴始終情緒低落,甚至算是傷心吧。


    她的眼睛很紅,大約是哭過。


    想到她不遺餘力地替江忱宣傳補習班的事情,所以,她的難過,大概也是為了江忱。


    季知曉不禁有些感慨,江忱這個人,一向把所謂的愛情看的很重,隻是眼光不太好,總是看錯人,所以,每一世都能活得那麽有遺憾。


    前世,他遺憾沒能跟夏婉俞雙宿雙棲。


    這一世,被夏婉俞傷害了感情以後,又後悔選錯了路,應該與自己雙宿雙棲。


    他永遠都有遺憾,所以每一世,都帶著遺憾死去。


    一陣風吹過,樹葉被吹得沙沙作響,銀杏葉子飄飄落下,季知曉伸手去接,一片葉子落進了掌心裏麵。


    突然好想分享現在的美景給周硯。


    但這幾個月的信,周硯都沒有回。


    不知道他是不是出任務去了,是否平安?


    “季同學。”楊悅晴終於開了口。


    季知曉回過神,看向楊悅晴。


    楊悅晴紅紅的眼睛看著季知曉,“季同學,我實在不知道該跟誰說這件事。”


    “你認識江老師,也認識夏婉俞,我想請你幫我看看。”楊悅晴從包裏拿出一本書,翻開書本,鄭重地拿出疊的整整齊齊的信紙,交給季知曉,“這是江老師寫給夏婉俞的信,你看看。”


    江忱給夏婉俞寫信?


    季知曉覺得不可思議,江忱跟夏婉俞早就鬧掰了,怎麽可能還會寫信?


    她展開信紙,還沒看內容,但是看到信裏麵的字跡,就說道,“這不是江忱的字跡。”


    她對江忱的字跡可太熟悉了,江忱留在家裏所有的教案,筆記,都是她幫忙整理的。


    這信上麵的字跡,有刻意的模仿,不過,也隻像了七八分而已。


    “怎麽可能?這就是江老師給夏婉俞寫的情書,昨天我去梁家的時候,夏婉俞的婆婆把信交給我的時候,就說讓我把信還給江老師,還讓他不要去破壞她兒子兒媳婦的家庭。”


    楊悅晴想起那位阿姨說話時的氣憤模樣,實在不像是騙人的。


    再說了,人家騙她幹什麽?


    季知曉聽楊悅晴這麽說,便看起了信裏麵的內容。


    “內容我看過了。”楊悅晴見季知曉在看信的內容,便出言道,“你看這封信就好。”


    她抽出最下麵的那封信。


    季知曉依言便看了起來。


    信裏麵,前半部分的內容跟季知曉剛剛看到的第一封信差不多,大意就是怎麽思念的,怎麽心悅的,怎麽後悔沒有珍惜當初兩人在一起時候的時光的。


    到後半部分,才是最關鍵的。


    他們約好私奔。


    而兩人見麵的地點,恰好就是國營蔬果店。


    “季同學,你是國營蔬果店的經理,事發的時候,你是不是都看到了?到底是怎麽回事?他們真的是打算私奔嗎?”楊悅晴怎麽想都覺得不對勁。


    這才是來找自己的原因。


    這件事有疑點,所以,楊悅晴在查這件事。


    而她,既認識江忱,又認識夏婉俞,或許能給她提供一些重要的線索。


    “楊同學,首先,我可以確定,這封信,肯定不是江忱寫的,他的字跡我認識。而這封信上麵的內容也很明顯指出了兩人約定私奔的地點,但夏婉俞不是在江忱的補習班嗎?兩人真的要私奔的話,還用得著寫信嗎?”


    “還有,當天的情況,是江忱先到達約定地點,而後是夏婉俞的丈夫梁誌國拿著菜刀到達,不管不顧地砍向江忱,江忱被砍中之後,梁誌國的父親到了,攔住了梁誌國,再接著是夏婉俞趕到。”


    “不過,江忱還是因為失血過多死了。”


    季知曉看著楊悅晴,好奇地問道,“你為什麽會去梁家?”


    “前幾天補習課下課,江老師突然叫住了夏婉俞,讓她等一等,我有點好奇,想知道他們聊什麽,所以,又偷偷跑回來聽了牆角。”


    “也是在那一天,我才知道,江老師跟夏婉俞以前竟然是夫妻,而且,兩個人之間,還有一個名叫念江的孩子。”


    “但那天我去梁家打聽,根本就沒有這個叫做念江的孩子。”


    這也是楊悅晴覺得不對勁的地方。


    所以,她才會開始調查這件事。


    而且,季知曉說,這信根本不是江老師寫的。


    那麽假設季知曉說的是真的,這信不是江老師寫的,又會是誰寫的?


    夏婉俞?


    夏婉俞寫這封信的目的是什麽呢?


    就為了讓自己的丈夫吃醋?


    楊悅晴想不明白。


    楊悅晴想不明白,季知曉卻根據楊悅晴所提供的這幾封信,以及她的隻言片語,想明白了。


    據季知曉所知,夏宛俞在嫁給梁誌國之前,就已經把孩子流掉了,所以,這一世的夏念江根本就沒有出生。


    念江隻是夏宛俞騙江忱捏造出來的一個人。


    而她騙江忱的目的,大概也是為了引他去某個地方,再寫信激起梁誌國的憤怒,引梁誌國殺了江忱。


    目的,自然是為了自由。


    別人不知道,季知曉卻知道,梁誌國是那種神經質的家暴男,他控製不住自己的情緒脾氣,前世,江忱說起過夏宛俞的不易。


    這麽說起來,前世,梁誌國也跑去學校把江忱打成過重傷。


    那麽前世,是不是也是夏宛俞在中間刻意為之呢?因為前世,發生了這事件以後,梁家放了夏宛俞自由,成功與梁誌國離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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