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忱!”夏婉俞看著突然咽氣的江忱,哭出了聲,“江忱,你不要死,你再堅持堅持啊。”


    聽到夏婉俞突然之間的哭聲,梁父像是脫了力一般,鬆開了梁誌國。


    原本還在掙紮著,還處於瘋狂暴虐狀態的梁誌國,也突然變得冷靜下來。


    他們看向血泊裏的江忱,終於有了大禍臨頭的覺悟。


    梁誌國殺人了。


    事實上,梁誌國並不是第一次殺人,他的前妻,就是被他活活打死的。


    但那是他老婆,他把自己老婆打死,算是家庭糾紛,更何況,那時候沒人看到,私底下完全能商議解決掉這件事情。


    但現在,他是真的,在眾目睽睽之下殺了一個人。


    梁誌國感到害怕,他後退了一步,撞在身旁梁父的身上,“爸,我該怎麽辦?我不是故意的爸,爸,我不想死,我不想坐牢啊。”


    梁父此時也沒了主意,周圍圍攏過來的人越來越多,在十二月的天氣,他的額頭上已然滲出了一層密密麻麻的汗水。


    正在這時,小黎帶著幾位同樣穿著公安製服的同誌趕到了。


    是季知曉報的警。


    蔬果店內裝了電話,在江忱被菜刀砍倒在地上的時候,季知曉就幫忙報了警。


    “怎麽回事?”幾名公安同誌擠進人群,其中一名同誌當即走上前去查看江忱的情況,發現受害人已經沒有了呼吸,瞳孔也完全擴散,已然是沒了生機。


    他朝著小黎搖了搖頭,小黎會意後,當即通知隊裏的法醫。


    梁誌國,梁父,夏婉俞也被帶回了公安局。


    小黎跟其他的幾位公安同誌在現場找了幾個目擊者做了筆錄。


    最重要的,自然是打了報警電話的季知曉。


    由於夏婉俞過兩天要參加高考,做了筆錄以後,公安同誌就讓她先回家了。


    從公安局走出來,夏婉俞深吸了一口氣,隻感覺到前所未有的輕鬆與自由。


    這時候,梁父也從公安局走出來,看到一臉輕鬆的夏婉俞,懷疑的種子在梁父的心裏種下。


    夏婉俞收斂了情緒,臉上又換上落寞悲痛的神色,“爸。”


    “回家吧。”梁父深深地看了一眼夏婉俞,而後說道。


    “爸,我回夏家住。”夏婉俞站在原地,沒有跟上去。


    梁父腳步微頓,回過頭看向夏婉俞,“你不回梁家了?”


    夏婉俞點點頭,“嗯。”


    “我怕睹物思人。”她微微低著頭,眼淚說來就來。


    那悲戚的模樣,倒真叫梁父有一時的迷糊。


    梁父點點頭,“你回娘家住也好,現在梁家很亂,影響你高考就不好了。”


    他說完,就疾步離開。


    夏婉俞看著梁父的背影,抬腳往著夏家的方向走去。


    事情發展到現在,她自然不可能回梁家。


    要是梁家父母因為梁誌國的事情遷怒她,再做出一些不理智的事情,夏婉俞可不敢冒這個險。


    在梁家的這些時日,夏婉俞深切地知道,梁家父母對梁誌國溺愛縱容到了何種程度。


    明明都快三十了,還整天生怕他吃的不好,穿的不好,心情不好,時時提點她,叫她對梁誌國好一點,還說什麽梁誌國苦,小時候受了不少罪。


    夏婉俞聽得想吐,梁誌國苦什麽?她天天看梁誌國的臉色過日子,每天伺候他,還要被家暴,她不苦?


    要不是尚有一絲理智,夏婉俞都想把梁家人全殺了。


    夏家還不知道梁家的變故,所以,對突然再次上門的夏婉俞,夏母皺著眉說道,“婉俞,你怎麽又來了?誌國知道你又回娘家,要不高興的。”


    “他不會知道了。”夏婉俞自顧自進門,對著夏母說道,“媽,最近這段時間,我都住這裏。”


    “什麽?”夏母拉住夏婉俞,“你跟誌國怎麽了?吵架了?”


    夏婉俞說道,“梁家出事了,梁誌國殺了人,我後天高考,怕影響情緒,所以這段時間,我就不回梁家住了。”


    夏母看著夏婉俞如此平靜地說出那麽爆炸的事情,簡直不敢置信,“你說什麽?”


    她驚叫,“梁誌國殺人了?”


    夏婉俞點點頭,“對,人都被公安抓起來了。”


    “殺,殺人,好端端的怎麽就殺人了?發生什麽事情了?婉俞,你接下去什麽打算?”夏母被這件事情砸的七葷八素的,不過隨即想到梁誌國的所作所為,又說道,“也好,他被抓了也好,最好是被搶biu,省的再出來禍禍你。”


    夏婉俞也是這麽想的。


    “不過,你回家裏住這事兒,恐怕你弟媳會不高興,而且,家裏也沒有多餘的房間,婉俞,反正梁誌國都被抓起來了,你還不如回梁家去住。”夏母又說道。


    夏婉俞的神情當即冷了下去,“現在這種情況,你叫我回梁家住?媽,你是不是真巴不得你女兒去死?”


    夏母並不知道全部事情的來龍去脈,聽到女兒這麽說,當即說道,“哪有你說的那麽嚴重?現在梁誌國都被抓了,梁家人還能拿你怎麽辦?”


    “我馬上要高考了,不能回梁家影響情緒,你放心,我不久住,等高考完,拿到錄取通知書我就走。”夏婉俞肯定不可能回梁家住。


    “但是……”夏母想到即將要再次恢複單身的女兒,想了想,便也不在拒絕,而是說道,“婉俞,家裏沒有你住的地方,媽把小廠屋給你收拾收拾,你睡在小廠屋吧。”


    夏婉俞往著屋裏走的腳步頓了頓,看向自己的母親,“我出嫁前的房間呢?”


    “你弟弟弟媳住著呢。”夏母說道。


    “那我弟弟原來的房間呢?”夏婉俞問道。


    “那房間放了你弟媳婦陪嫁來的嫁妝什麽的,那房門鑰匙都由你弟媳婦收著呢,婉俞。”夏母勸道,“婉俞,你也住不了幾天,就在小廠屋將就一下。”


    夏婉俞沉默了幾秒鍾,然後點點頭,“好。”


    “那行,那媽給你把小廠屋收拾收拾。”夏母在院子裏拿了掃把往著小廠屋走去。


    夏婉俞一個人站在院子裏。


    天空中,飄飄落落地散下來幾片雪花,緊接著是更多的雪花落下來。


    下雪了。


    夏婉俞伸出手去接雪花,雪片落進手心裏,便很快化成了雪水,冰冷的刺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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