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忱,求你帶我跟……”夏宛俞的語氣頓了頓,“帶我跟念江離開梁家吧,求你,再這麽下去,我被打死了無所謂,但念江,他還那麽小,真的再也無法經受那種生活了。”


    “那也是你的兒子啊,你真的忍心,讓他承受那些痛苦嗎?”夏宛俞泣血一般地說道。


    第一句謊言出口了以後,第二句,第三句,就會變得順理成章。


    “我知道了,我會想想辦法。”江忱揉了揉眉心,有點頭痛,“你以後還是別來補習班了,免得讓你丈夫知道了誤會。”


    夏宛俞還沒來得及因為江忱答應替她想辦法而高興,緊接著便聽到他後麵急切地想跟她劃清界限的話,高興的情緒便僵硬在了臉上。


    “你什麽意思?”夏宛俞怔怔地問道。


    “字麵上的意思。”江忱恢複了原先的冷漠,冷冷地說道。


    “我現在唯一的路是高考,我隻能指望這一條路,江忱,你真的忍心連這條路不給我走嗎?”夏宛俞失望地看著江忱。


    以為他會是來解救她的英雄,卻沒想到,對方根本不在意她的死活。


    江忱看著失望至極,傷心欲絕的夏宛俞,其實因為光線問題,看不真切對方的表情,他是通過聲音大致判斷的。


    她一向喜歡文學,喜歡寫詩,所以傷春悲秋的,說話也向來飽含著情緒。


    以前江忱可喜歡夏宛俞這個勁了,覺得她是一個很有感情的人,將感情看的比任何東西都重要。


    對比那時候的季知曉,夏宛俞就跟不沾塵事的仙女一樣。


    但現在,江忱隻感覺夏宛俞做作,都是凡塵俗世的人,上哪裏去清高?


    “你讀書不行。”江忱直白地說道。


    “你說什麽?”夏宛俞不可置信,“你說我考不上?”


    江忱點點頭,前世,順利離婚的夏宛俞還是參加了高考,但成績連大專線都沒過。


    連她自認為最拿手的作文,都因為跑題,才得了十分安慰分。


    夏宛俞確實不是讀書的料。


    前世,還有他幫她一對一輔導呢。


    “你從來沒有在你的課上提問我,而且我才來了兩天,你怎麽就能確定我一定不行?江忱,你該幫我提升成績,而不是一句話就否定了我。”夏宛俞感覺自己受到了侮辱。


    尤其是,侮辱她的,看不上她的人,還是江忱。


    “別浪費時間來補習班了,有這個時間,還不如好好在家陪著念江。”江忱說道。


    “我不會放棄的。”夏宛俞堅定地說完,轉身離開。


    江忱倒是無所謂,反正,再怎麽不會放棄,最終結果還是那樣。


    隻是,該怎麽幫夏宛俞跟念江離開梁家呢?


    江忱沉思著走回屋子。


    走出江忱院子的夏宛俞被冷風一吹,頭腦終於清醒了一些。


    江忱會幫她嗎?


    會的,一定會的,看在念江的份上,他應該也不會袖手旁觀。


    有了或許可以依靠的人,夏宛俞的心情稍微放鬆了一些。


    回到家,已經過了十一點,家裏的燈都已經關了,屋子裏黑漆漆的一片。


    夏宛俞怕吵醒其他人,動作放的很輕。


    悄悄開了房間的門,大約是關了窗簾,裏麵一絲光亮也沒有。


    心不知為什麽,慌亂地跳動起來。


    她輕手輕腳地進了屋,剛關上房門,床那邊便傳來冰冷帶著怒意的聲音,“幾點了?”


    夏宛俞被嚇了一跳,她下意識轉過身,身體貼在門上,心髒砰砰砰地毫無章法地跳起來。


    “對不起。”夏宛俞忙道歉,“有幾道題沒聽懂,所以留下來問了老師,耽誤了時間,對不起,下次不會了。”


    “過來。”梁誌國積攢的怒意並不會因為夏宛俞的兩句解釋就消散,每當有怒意在胸腔積攢的時候,他就需要更加直接粗暴的發泄渠道。


    “不要,求求你。”夏宛俞害怕的聲音裏帶了哭腔。


    黑暗中,有窸窸窣窣的聲音,緊接著是腳步聲,那腳步聲越來越近。


    在黑暗的房間裏等的每一分鍾,那怒意便不停歇地積攢著,生成著。


    梁誌國氣的手都在抖。


    他一把攥起夏宛俞的頭發,將她拎到了床上,“不給你一點教訓,明天後天,你會越來越晚,你甚至連家都舍不得回了。”


    皮帶抽在身上的痛感讓夏宛俞慘叫出聲,她不斷地蜷縮著身子,將自己的臉埋在手臂裏。


    另外一邊的梁父梁母房間,聽著兒子房裏傳來慘叫聲,梁父翻了個身,歎息了一聲。


    他們無力阻止這一切,好在兒子隻是發泄一下怒意,到不會真的鬧出人命。


    隨他去了。


    等梁誌國胸口那團橫衝直撞的怒氣終於發泄出去,他隨手丟掉了皮帶,直接摸黑爬到夏宛俞的身上,揉著她的傷口,“宛俞,你要乖一點,否則,我就殺了你。”


    不知是傷口被對方按著,還是因為梁誌國的話,夏宛俞混身發抖,卻還是忍著痛,輕輕的應了聲。


    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遭遇到這樣的事情,為什麽不是別人,偏偏是她?


    第二天,夏宛俞起不來床,托梁母替她去學校請了病假!


    在家裏休息了兩天,夏宛俞終於能下地走路,第三天,她就帶著傷去了學校。


    好在這一次,傷都在身上,臉上看不出。


    隻是本就跟不上的課業,被落下的更多了。


    晚上,她照常去補習。


    她才不會因為江忱的一句,她不是讀書的料,就放棄高考。


    十點,補習結束。


    夏婉俞今天不打算逗留,怕再次因為晚歸惹怒了梁誌國。


    沒想到,江忱卻叫住了她,“夏婉俞,你留一下。”


    夏婉俞整理書本的動作頓了頓,眼睛一亮。


    難道江忱想到辦法了嗎?


    想到可以幫她脫離梁誌國的辦法?


    其他的補習生根本就沒有多想,自顧自地整理好東西,就紛紛跟江忱告別離開。


    隻有楊悅晴,在江忱出言讓夏婉俞留一下的時候,動作就變的磨蹭起來。


    直到所有的學生都走完了,院子裏隻有江忱,楊悅晴,跟夏婉俞三人。


    江忱見楊悅晴還在,便問道,“楊楊,你哥還沒來接你嗎?”


    恰在這時,院子外傳來楊頌的聲音,“楊楊,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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