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母急的都快要哭了,“老梁,你趕緊的,快跟上去看看,別讓兒子又闖禍了。”


    一旁被梁誌國踹到在地上的夏婉俞低低地啜泣著,她看著消失在門口的背影,流著淚的眼睛裏,滿是算計與陰毒。


    都該死!


    江忱該死,他寧願要從來沒見過麵的兒子,也要放棄她。


    梁誌國該死,一個連自己的情緒都管不住的人,活著幹什麽?


    還有他們……


    都該死!


    不過,他們的死活她已經不在意,她隻希望江忱跟梁誌國之間,能死一個。


    誰也好,反正隻要有一個死了,另外一個就隻能坐牢了。


    夏婉俞扯了扯嘴角想笑,但扯到了臉上的傷,讓她痛的齜牙咧嘴的麵容扭曲。


    她掙紮著從地上爬起來,跌跌撞撞地往外走去。


    梁母見夏婉俞往外走,“夏婉俞,你幹什麽去?”


    “我去看看,別真的出了什麽事情。”夏婉俞擔憂地說道。


    “好,你趕緊去看看,真要有什麽事情,你也攔著點。”梁母急的不行,心七上八下的慌得不行,總感覺像是有什麽不好的會發生。


    她看著夏婉俞,責怪地說道,“你說你也是的,我們家出錢給你去讀書,你卻在外麵招蜂引蝶的,真是……”


    梁母想罵夏婉俞幾句,但看著她已經紅腫的半邊臉頰,到底也不再說什麽,而是揮了揮手,“算了,你快去看看。”


    夏婉俞點點頭,跟著跑了出去。


    江忱早早地便去了國營蔬果店門口等著。


    蔬果店是這兩年突然興起的一家國營店,記憶中,前世是沒有這樣一家店的。


    不過,這也不妨礙這家店的火爆程度。


    從江忱等在這裏開始,這家店的客人便絡繹不絕。


    等念江來了,帶念江去裏麵逛逛,買些吃的。


    就在江忱計劃著帶念江買點什麽的時候,一個男人氣勢洶洶地提刀衝他走來。


    江忱自然是認識梁誌國的,前世,他差點死他手裏。


    而梁誌國當然也認識江忱,夏婉俞拒絕了跟他的婚事,轉頭嫁給江忱,他們結婚那天,梁誌國也是到場的。


    兩個男人的眼睛一對視,便已經認出了對方。


    江忱見梁誌國氣勢洶洶的還拿著刀,想也沒想轉頭就跑。


    梁誌國見江忱跑的不帶一點猶豫,更認定他跟夏婉俞肯定是有一腿,胸口的那團怒意便越燒越旺,腳下更是加快了速度追了上去。


    江忱頭昏沉沉的,腳上像是踩著棉花,這會兒慌不擇路的,很快就跟路人撞在一起,被人撞得跌倒在地。


    身後梁誌國舉起菜刀就是砍。


    江忱驚慌之下側身躲了一下,但大腿上還是被砍了一下,他痛呼出聲,忙喊道,“梁誌國,你在幹什麽?你住手。”


    梁誌國哪裏可能會住手?他緊接著又是一刀往著江忱的身上砍去。


    不一樣。


    怎麽跟前世不一樣?


    就算被梁誌國找上門為難,那也不是拿著菜刀的啊。


    江忱再一次被砍中,鮮血汩汩地往外流,他感覺自己身上的熱量也在隨著鮮血一起流失。


    梁父很快趕到,看到滿身是血的江忱,梁父嚇得趕忙上前阻止梁誌國,“誌國,你知道你在幹什麽嗎?為了個女人不值當啊。”


    梁誌國在發泄了怒意以後,也清醒了過來,他怔怔地看向自己的父親,又看向滿身是血的江忱,“爸,不能怪我,不能怪我,是他們要私奔,這對狗男女,背著我想要私奔,殺了他們,我要把他們都殺掉。”


    “誌國,你冷靜點。”梁父隻感到心力交瘁,但還是得不住地安撫兒子,“先把人送醫院去。”


    私奔?


    什麽私奔?


    梁誌國為什麽說他們要私奔?


    江忱的腿上,肩膀上都在汩汩地流著血,所有人的聲音也仿佛是從很遠很遠的地方傳來。


    夏婉俞趕到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個混亂的場麵。


    圍觀的路人將他們圍的嚴嚴實實,梁父還在死死按著再一次要發瘋的兒子,江忱滿身是血,躺在地上,眼睛無神地望著某處,像是昏迷了,又像是沒有。


    梁父看見夏婉俞,忙說道,“婉俞,你來得正好,趕緊把人送到醫院去。”


    夏婉俞急忙點點頭,“好,我,我這就去。”


    季知曉今天也正好在蔬果店幫忙,在梁誌國提刀衝向江忱的時候,她便一直在圍觀。


    前世,江忱好像也被打傷過,傷的挺嚴重的,還在醫院住了好幾天。


    那時候生活拮據,江眠還很小,江母也癱瘓在床,家裏處處都是花錢的地方,為了給江忱交住院費,季知曉花掉了所有的積蓄,還問別人借了不少。


    季知曉便跟江忱提起肇事人賠償的事情,沒想到,卻被江忱好一番指責。


    現在想來,那筆賠償,估計是讓他送給夏婉俞了。


    季知曉看著江忱大腿那處傷口,大概是劃到動脈了,血流的很快,如果有人給他做一下急救措施,可能還能撿回一條命。


    但很顯然,沒有這樣一個替他做急救的人。


    季知曉倒是會做急救措施,不過,她才不會幫他。


    很快,江忱的身下,一片血色。


    “江忱。”夏婉俞將江忱抱起來,傷心地哭著。


    江忱的意識已經渙散,耳邊卻繼續傳來夏婉俞的聲音,“江忱,你怎麽能拋棄我呢?怎麽可以拋棄我?”


    夏婉俞握著江忱已逐漸變得冰涼的手,嘴角的笑意終於無法掩飾,即便扯到了臉上的傷口,她的笑容還是不住地擴大,“根本就沒有孩子。”


    “江忱,你去死吧。”夏婉俞湊近江忱,輕聲地,溫柔地說道,“謝謝你,江忱,用你的死,換回我的自由。”


    江忱的眼睛猛然間睜大,像是回光返照一樣,他原本幾乎失焦的雙目,不可置信地瞪著夏婉俞,喉間咯咯作響,想說話,卻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謝謝你,江忱。


    昨晚上就謝過了,不過,為了我的自由,我不介意多謝一次。”


    夏婉俞從來隻愛自己。


    “是你。”江忱的喉間也咕嚕嚕地冒出鮮血,緊接著,便劇烈地咳嗽起來。


    “前世,咕嚕嚕,也是你,夏宛咕嚕嚕……”江忱不甘地瞪著夏宛俞,再一次發現自己的前世,有多麽不值。


    逐漸變得無神的眼睛,看到了人群外的季知曉,江忱抬手朝著季知曉的方向,像是要握住什麽,卻最後,什麽也沒有握住。


    手無力地垂下,江忱帶著無盡的不甘與憤怒,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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