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需要江忱。


    夏婉俞這樣想著。


    於是,在補習結束後,所有人都散了以後,夏婉俞又偷偷跑回江忱的院子。


    聽到敲門聲的時候,江忱洗了臉,正將洗臉水倒進腳盆裏麵打算洗腳。


    “叩叩叩”


    起初的敲門聲因為水聲,聽得並不真切。


    敲門聲稍微停歇了一會兒以後,再一次響起。


    這回,江忱聽真切了。


    “誰啊?”江忱往外走去,想著該是哪位學生忘了什麽東西?


    但剛剛收拾桌椅板凳的時候,並沒有發現有什麽被遺落的東西啊?


    這麽想著,江忱打開門,門外站著的卻是夏婉俞。


    今天的補習課上,夏婉俞一直都表現的很安靜,很認真。


    不過,因為心裏對夏婉俞的厭惡,因此,江忱一直沒提問夏婉俞。


    他的課上,為了確定學生們是不是真的掌握了知識要點,他的提問頻率是很高的。


    但他一次也沒提問夏婉俞。


    看見是夏婉俞,江忱的臉色便冷了幾分,“夏同學,你怎麽來了?”


    “江忱,你確定要一直把我當成陌生人一樣跟我說話嗎?”夏婉俞的眼眶紅紅的,她上前了一步,直接擠進門裏麵,“我做不到。”


    兩人之間的距離本就隻一門之隔,夏婉俞擠進了門裏麵,超過安全距離,江忱便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


    他冷笑出聲,“夏同學,請你自重。”


    “自重?”夏婉俞被這兩個字刺痛,“江忱,你當初要娶我的時候,怎麽不說自重,讓我懷孕的時候,怎麽不說自重?現在你跟我提自重?”


    懷孕?


    江忱終於正視了夏婉俞,院子裏沒開燈,黑漆漆的,隻能借著月色看到夏婉俞的大致輪廓。


    江忱並不知道夏婉俞引產的事情,因此,還以為夏婉俞還在撫養著他們的孩子。


    畢竟前世,夏宛俞就是獨自帶著孩子。


    雖然那孩子的名字證明著他曾經有多麽的冤大頭,但仍然無法否認,這一世,念江是他的親骨肉。


    這一點,令他欣慰。


    前世夏宛俞對自己或許沒幾分真心,隻是想利用他尋個依靠,但念江卻是真的將他當成了父親看待。


    他們之間,確確實實有著深厚的父子情誼。


    “孩子怎麽樣?”江忱的語氣到底是軟了幾分。


    夏婉俞卻是一怔,孩子?哪還有什麽孩子?


    那孩子早就死在那家黑診所了,連同她的生育能力。


    但此刻,話在嘴邊,卻說不出口。


    “不好。”夏婉俞聽到自己這樣說,“他不好。”


    江忱果然緊張起來,問道,“念江他怎麽了?”


    念江?


    夏婉俞想到那孩子的名字,是叫念江的。


    聽著江忱自然地喊著那孩子的名字,她的淚水還是不爭氣地掉了下來。


    她對那孩子的記憶並不深刻,對那孩子長大後的模樣也無法想象,記憶隻停留在七個月時,身體笨重的自己。


    那時候已經跟江忱離了婚,她挺恨江忱,也挺討厭那孩子的。


    所以,母親讓她把孩子流掉的時候,她才會在猶豫之後,同意了。


    但聽著江忱自然地喊著那孩子的名字,語氣裏帶著思念,夏婉俞就後悔了自己當初的選擇。


    “江忱,你救救我,救救我們的兒子吧。”夏婉俞說道。


    她的心髒怦怦直跳,鬼使神差地脫口說出了這麽一句話。


    她慶幸院子裏沒有開燈,江忱看不到她說謊時臉上不自然的神色。


    “他怎麽了?”江忱果然緊張起來。


    夏宛俞抿了抿唇,從最初無意說的那個謊言,到現在,她細細地斟酌了一番,終於開口道,“他被梁誌國打傷了。”


    “梁誌國有家暴傾向,不知道是不是精神類疾病,他總是控製不住自己的脾氣,動不動就發脾氣打人,我帶著孩子嫁入梁家,更是成了他發泄情緒的對象。”


    說起這個,夏宛俞的語氣裏透露出絕望的痛苦,想到梁誌國的可怕,想到身體跟心靈遭受到的傷害,她的眼淚便流的更凶。


    幾分真摻雜著幾分假的謊言,才更容易讓人相信。


    更何況,江忱從前世就知道梁誌國會家暴這件事,這還是前世的夏宛俞告訴他的。


    也是在這樣的夜裏,女子柔弱蒼白,身上帶傷,令人憐惜。


    那時候的江忱便將夏宛俞的遭遇,怪到了自己跟季知曉的身上。


    如果不是為了要報恩,他也不會娶季知曉而放棄了夏宛俞,讓她嫁入了那樣一個令她受盡折磨的地方。


    沒想到,這一世,這樣的場景,竟然重現了。


    自然的,江忱對夏宛俞的話深信不疑。


    江忱一點也不同情夏宛俞,隻是他的親生骨肉也在那裏受苦,這卻令他沒辦法無視。


    想了想,江忱還是問道,“我能做什麽?”


    聽到江忱的問話,夏宛俞便知道有戲,她的眼睛一亮,抓住江忱的胳膊說道,“你能不能想辦法幫我跟梁誌國離婚?”


    “我能想什麽辦法?”江忱下意識問道。


    但問到一半,江忱便又想起了前世。


    那時候,夏宛俞是帶著小小的念江到學校上學的。


    這時候隻要不影響別的同學學習,帶著孩子來上課也是被允許的,畢竟隻是插班高考,各種情況的學生也都會有,包容性強一些的學校,都不會設限太多。


    念江很乖,兩歲的年紀,剛剛會跑愛玩的年紀,卻能乖乖地坐在媽媽身邊,睜著一雙懵懂的眼睛,也像是在認真地聽課。


    看著這對母子,江忱心疼的不行。


    其實,即便夏宛俞嫁了人,江忱也一直在關注對方,直到這時候,他才能真正地走到她的身邊,幫助她,給她愛。


    他的過渡關心,很快引起了梁誌國的注意,梁誌國找來了學校,把他打了一頓。


    他傷的很重,差點就被打死,還好學校替他出麵,陳校長對梁誌國的行為非常氣憤,跟他保證一定會讓梁誌國受到法律的製裁。


    梁誌國被抓,學校方麵起訴了梁誌國,他麵臨坐牢的境地。


    梁誌國的父母上門來求情,讓江忱可以提出任何要求,他們都可以做到,隻要放過梁誌國。


    江忱替夏宛俞提出了離婚。


    但這一世,江忱並不想用這種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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