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豔秋聽到劉芳的話,頓時臉色蒼白。


    她現在懷著孕,如果回老家被父母知道,非得被打死不可。


    而且出來之前,就是因為父母想要將她嫁給年紀比她大十多歲的男人給弟弟換彩禮,她才逃出來的,如果回去,豈不是還是逃不出那樣的命運?


    她搖頭,“不,我不能回去。”


    “豔秋,乖,聽姐的話,你現在懷著孕,正需要人照顧的時候,而且以後孩子生下來也是需要認祖歸宗的。”劉芳坡口婆心地說道,見劉豔秋還是一副流著眼淚不想回去的樣子,她歎息了一聲,接著道,“我知道你肯定是怕叔叔嬸嬸怪你,是不是?”


    她上前,握住劉豔秋的手,滿臉的真誠,“豔秋,你爸媽總歸是生你養你的人,世上哪有不愛孩子的父母?他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你好,你就別任性強著不肯回家了,等你回去,他們一定會好好照顧你。”


    “他們不會,他們才不會。”劉豔秋哭著搖頭,他們隻愛兒子。


    劉豔秋哭的梨花帶雨,劉芳卻一點惻隱之心也沒有了,她放開對方的手,看向林誠,“林誠,去喊車。”


    “好,我這就去。”林誠匆忙走出。


    “你就是在怪我對不對?你這麽做都是為了報複我,是不是?”劉豔秋抬眼看著劉芳,怨毒的眼神終於不再掩飾,仿佛淬了毒的刀子,射向劉芳。


    “你在說什麽呢?豔秋,我是你姐,我還能害你不成,你現在的情況,就是得回老家才是最正確的選擇。”劉芳卻笑意吟吟的,一點也不受劉豔芳的影響,反正從今天開始,她們姐妹之間,再無情誼。


    即便之前的一切都是誤會,但就剛剛劉豔秋所謂的‘解釋’,就足以讓她看清楚她的為人。


    她隻恨自己沒有早點看清楚,差點釀成大錯,害了自己,也誤會了林城。


    “你不能這麽對我!”劉豔秋抓著劉芳的袖子,“姐,我來的時候你不是說讓我把這裏當自己家嗎?你不是答應了讓我住在這裏嗎?你怎麽能趕我走?你不能趕我走!”


    “對不起豔秋,你就當姐說話不算話吧。”劉芳看向門外,“你姐夫很快就會叫了車來,你最好趁現在去收拾一下你自己的東西。”


    她看了一下劉豔秋腳邊的包袱,那裏麵隻有象征性的幾件衣服,陪著林誠去尋自己?劉芳笑了。


    “我會以單位的名義給你寫回村裏的介紹信,以便你一路上回去買車票用,不過,這個介紹信,除了回村裏,其他哪裏都用不了,你最好乖乖回去,否則真出了什麽事,誰也幫不了你。”劉芳說道。


    劉豔秋沒想到劉芳竟然做的這麽絕,就因為這件事,要把她趕出去。


    “姐,你真想逼死我嗎?你這麽做,就不怕我出事嗎?如果我出了事,你下半輩子還能安心嗎?”劉豔秋的話語裏帶了一絲狠意。


    劉芳正在寫介紹信的手頓了頓,她抬起頭看著劉豔秋,“豔秋,你是成年人了,姐相信你可以為自己的行為負責。”


    有勇氣的,去死也是自己的選擇。


    但劉芳相信,劉豔秋不會尋死。


    刷刷刷寫完介紹信,打上招待所的公章,劉芳將介紹信遞給劉豔秋,“你看你,都懷孕了還說些孩子氣的話,姐相信你,不會想不開的。”


    她全程平靜帶著笑,就這樣,將劉豔秋送出了門。


    林誠騎著自行車跟在三輪車的後麵,一路上不遠不近地跟著劉豔秋,直到將人送進火車站,送上火車,這才折返回招待所。


    季家人回到南市以後,就開始忙碌起來。


    季父跟季臨去單位報道,補領過去一年的工資,以及一部分補償,緊接著便開始投身於工作。


    江忱照常去學校上課,他的眼下都是青灰,最近夜裏睡不好,白天上課都沒什麽精神,將精力放在學習小組以後,班上的學習更沒有精力抓。


    他將自行車停到自行車棚,打了一個嗬欠,考慮著這段時間先住到學校宿舍,宛瑜實在太嬌氣了,懷個孕而已,竟然整宿整宿的吐,她一吐,動靜大,他就睡不好。


    再這麽下去,孩子還沒生,他恐怕先倒下了。


    他就不明白了,懷個孕而已,怎麽就嬌弱成了這樣,前世季知曉分明也沒這麽矯情啊。


    想起季知曉,他便又想起了母親的腿,天氣越來越冷,雨一下就是好幾天,母親的腿也總是疼,這幾天更是腫的厲害。


    季知曉在康複醫院照顧過老人,對於伺候人這方麵很在行,前世母親就是在她的照顧下重新站了起來。


    他心裏便又有些責怪季知曉,當初讓她來江家照顧母親,收拾家裏,卻被她直接拒絕,但她除了照顧人,還能做什麽?


    他讓她回江家,給她遮風避雨的地方,還能有什麽不滿足的?


    這樣的出身在外麵,能混到什麽?


    難道給農科院送送菜就比在江家照顧家裏要輕鬆嗎?


    江忱不認為季知曉在農科院能有什麽了不起的職位,他一向看不上她,便認為她也就是給人送送菜而已。


    江忱事事不順,臉上便陰雲密布的,他停好車往教室的方向走,卻突然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江忱腳步猛地頓住,不敢相信地看著不遠處,與陳校長有說有笑地往著走廊走過的季伯遠。


    季伯遠?


    他怎麽回來了?


    江忱揉了揉眼睛再看,陳校長與季伯遠已經拐過走廊的拐角,消失在他的視線裏。


    不可能啊,按照前世的軌跡,季家人不可能會有回來的機會,在光明前,他們就死於流感。


    江忱如夢初醒一般地快步跟了上去,很快便追上了那二人。


    “陳校長。”江忱喊了一聲。


    陳校長聽到有人叫他,便停下了腳步看過去,在看到是江忱後,原本笑容滿麵的臉上頓時斂了笑意,“江老師,什麽事?”


    他的語氣客氣卻疏離。


    站在陳校長身邊的季伯遠也是看向了江忱,心裏對他是有些怨念的,他不是怪江忱在季家遭遇變故時不幫忙,而是怨他明明求婚了,卻又退婚。


    並且還是在過去那麽久以後提出了退婚,這是曉曉的傷害有多大,單單是聽著,都覺得難以承受。


    江忱終於看清了陳校長身邊的人,切切實實的是季伯遠。


    “老師?您,您怎麽會在這裏?”江忱不敢置信,怎麽跟前世不一樣了?季伯遠竟然活著回來了?而且時間線好像也不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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