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子墨眼睛都直了,送到急診室的那一刻他腿一軟差點沒跪在地上,聲嘶力竭:“救我姐姐!”


    這架勢十分嚇人,他瞪著通紅的眼睛,身上還穿著睡衣拖鞋也跑掉了一隻,就差哭出來了:“快救命,她……她怎麽醒不來了!”


    母親就是那麽突然暈倒的,醒來誰也不認識了,現在又輪到了白檸。她能不能醒來?有沒有事?白子墨抬手狠狠搓了一下臉頰,他很希望自己能冷靜下來,可實在控製不住發抖的手指。


    “趕快救白檸!”


    “你別拉著我啊,我檢查下病人怎麽回事。”值班醫生甩不開一直拉著自己胳膊的白子墨,這麽大一小夥子,掛在胳膊上實在是行動艱難:“你不讓我檢查我怎麽救?你先站到一邊去,別耽誤救人。”


    白子墨這才恍然大悟,連忙鬆開了手。急的舌頭都快打結了,連連說道。


    “你趕快檢查,她怎麽回事。”


    淩晨兩點,醫生連忙給白檸紮針輸液,白檸發燒四十度,轉成了肺炎。


    “送來的及時,現在病情還算穩定。”白檸轉入了病房,睡在病床上,如今紅暈已褪,臉色白成了一張紙。


    “她什麽時候能醒來?真的沒事麽?”


    白子墨腦袋裏一團亂,漲疼的難受:“發燒也能暈倒?”


    “發燒還能死人呢。”醫生白了白子墨一眼,看他一身睡衣加拖鞋:“病人需要輸液幾天,她是不是懷孕了?肚子裏的孩子怕是有危險,她倒是還好。”


    醫生翻著病例,最不喜歡這種情況了,要不是他細緻檢查發現病人是孕婦,出了差錯又要鬧出醫患矛盾。“病人身體特殊是要提前言明,萬一來個冒失的醫生,有個好歹誰承擔責任。”


    白子墨隻覺得晴天一道雷差點把自己劈死,楞了好長時間,就看那醫生夾著文件夾往外麵走:“還愣著幹嘛,既然要住院就去前台交押金。”


    白子墨恍恍惚惚,隻覺得身在雲端到處都是不真切。


    “你說什麽?”


    “什麽?去交保證金辦理入院手續,你是病人的家屬吧?能不能上點心。”


    “你說——”白子墨眼睛瞪著醫生,臉色表情是震驚而不安,他的手指有點抖,指了指病床上躺著的白檸,他聽到自己的聲音微微發顫:“她懷孕了?”


    震驚的不能自己,誰的孩子?


    “我不是婦產科醫生,如果你需要確認麻煩去做個b超。”


    醫生撂下這句話,轉身往外麵走:“去辦理住院手續,這個床位也是好不容易爭取來,再耽誤一段時間病人就要住走廊了。”


    醫生打了個哈欠走了,白子墨盯著床上那個昏迷不醒的人,隻覺得自己被外星人捶了一榔頭。白檸懷孕?白檸能找到男朋友他都意外,白檸竟然懷孕?


    那個不負責任的王八蛋幹的?


    白子墨站在病房裏傻愣愣待了好長一段時間,直到護士再次催促他去交費,才茫茫然的往外麵走。一直走到醫院外麵,漆黑的天空沉沉壓下,已經到了後半夜,天黑的徹底。全世界寂靜的令人恐慌,白子墨這才覺出冷來,他裹了裹身上的睡衣,像是剛剛醒悟過來。


    “操!白檸懷孕了?”


    真是令人震驚,驚嚇的他七魂六魄都飛走了,眉頭皺成一團死活都解不開。為什麽?拳頭捏緊又鬆開,眼睛看著遠處黑暗沉的沒有一點光彩。


    “見鬼了!白檸是有病啊!”


    白子墨隻穿著睡衣那裏有錢交費用,隻能回去取錢再來醫院。走到車前才發現車門大開,車燈也還亮著,四處看了一眼。不無慶幸的想,得虧是後半夜,要是別的時候怕是小偷把車都開走了。


    一路上車子開得飛快,白子墨腦袋還有些不清醒,白檸有男朋友麽?那個顧琛?竟然會懷孕!她還沒結婚啊。開了四十多分鍾,車子在別墅前停下。白子墨忽然錘了下方向盤,喇叭聲驟然響起在寂靜的夜裏格外刺耳。他懊惱的皺了眉頭,白檸莫不是被騙了吧?她那麽蠢的人。


    蠢死了才會讓自己未婚先孕,傻子一個。


    白子墨恨鐵不成鋼的咬牙切齒:真是白癡!白檸就是豬,腦子拎不清的蠢豬。這麽大的事竟然瞞著所有人,她的心到底是有多大?還是根本不拿他們當家人?


    ☆、第八十三章


    白檸半夜裏噁心想吐,趴在馬桶上吐了半響想出去喝口水,誰知道剛剛走到門口一陣兒眩暈就直直栽倒在地,不省人事。


    她做了一個很長的夢,姥姥去世,她看到姥姥的屍體一句話都沒說一頭栽倒在地。昏迷了兩天,老家規矩守靈三天,白檸跪在姥姥的靈堂前,她對來賓磕頭。不哭不笑不吃不喝磕頭,林薇抱著她哭,白檸卻始終沒有流眼淚。夢境一個接著一個,鄭開追她的時候正是櫻花盛開的季節,s市最有名的大學裏種滿了櫻花,盛開的季節格外熱鬧,白檸是個對感情特別遲鈍的人。鄭開對她極好,記得每一個節日,白檸曾經以為她會和鄭開會像所有的大學戀情一樣,畢業結婚生孩子經營著小日子,也許不會很富有,可是有情飲水飽。她相信日子不會過得多差,她相信鄭開的能力,他是個有夢想有追求的人。


    鄭開確實是有夢想有追求的人,他最後還是選擇了一個更接近自己夢想的路,追求那個富家女,隻因為,白檸是個小門小戶的孤女,而那個女人娘家有錢前途無量。


    他把自己的愛情都算計進去了,隻為了那所謂的夢想。


    白檸討厭這個夢,她想脫離可無論如何都不能醒來。鄭開那個人太自私,擁有愛情的時候他渴望事業,擁有了事業他又想回頭去追求當年美好的初戀。人啊,哪能得了所有,失去就是失去了,無論你怎麽懊惱都是無用。白檸看不起鄭開,他追求事業也罷了,卻因為私心毀了兩個女孩。既走了,何必回來?既拋棄了,何必留戀?男子漢就要拿得起放得下,扛著肩膀上屬於自己的責任。


    白檸想要離開這個夢境,畫麵忽然一轉,顧琛站在她麵前,陰沉沉的看著她:“白檸,你不是很能耐麽?你倒是跑啊?”


    白檸往後退著,身後是萬丈懸崖,風吹動著腳邊的碎石,白檸隻覺得下瞬間自己都會被吹落。墜落萬丈懸崖,死無葬身之地。牙齒打顫,白檸一步一步往後退著:“你不要過來。”


    顧琛穿著純黑的襯衣,他像是地獄走出來的修羅,揚起唇角是個嗜血的冷笑:“我說過,你逃不掉的,我看中的東西,還從來沒有得不到。”


    他的腳步沉穩,踏在黑色的岩石上,冷眸盯著白檸,漆黑看不到底,卻充斥著隱忍的怒:“我縱容你,卻不是容忍你背叛我!”


    “我沒有!”白檸不知道自己為什麽那麽怕顧琛,她可以和顧琛拚命拚的你死我活,可以反抗用盡全部力氣反抗,可是夢裏的自己隻一步一步往後退。碰到石塊,白檸差點摔倒,碎石塊落到了懸崖下麵,掉進了漆黑無底的黑暗裏,風聲在耳邊呼嘯。


    “白檸,我要得到你,就一定會得到你!”


    他忽然朝自己撲過來,手裏是明晃晃鋒利的刀刃,他要殺了自己。


    “顧琛!”


    白檸想要和他說理,想要和他解釋這一切,可是顧琛根本就不停。他的黑眸中全然是恨意,手中的刀就貼著白檸飛了過來。白檸瘋了一樣轉身就跑,懸崖邊緣就那麽一個位置,突然踩空身子失重後仰,重重的摔了下去。


    “啊!”


    白檸猛地坐起來,她不想死。


    “白檸?”


    突然肩膀被握住,白檸腦袋還是混沌根本分不清楚夢境和現實,她慌裏慌張的往一旁躲手背上驟然發疼,就聽一個聲音叫著:“白檸,你要做什麽?扯掉了輸液管。”


    白檸陷入夢魔無法清醒,她隻想拚命的離開這裏。突然肩膀被握住,疼神經復甦一瞬間全部湧入了大腦,眼前一道道的重影根本看不清楚,就聽一個熟悉的聲音在喊:“白檸,你看著我的眼睛?你怎麽了?你是不是瘋了?你還認識我麽?”


    白檸被晃得噁心,想要推開他可被握的很緊,怎麽都掙紮不開。渾身酸疼沒有力氣,白檸實在沒忍住張嘴就吐了出來,噁心是一連串的,一旦開了閘口就不受控製的吐了起來。


    “啊!”


    白檸耳鳴中聽到一聲慘叫,可是顧不上了,她難受的緊。趴在床沿上吐得天昏地暗,一直吐到胃裏再沒東西可吐才幹嘔了兩下,掛在床邊渾身沒一絲力氣。


    “醫生護士?”白檸視線漸漸清晰,費力的仰起頭看到一身汙穢的白子墨衝出了病房,聲音幾乎是嘶吼的。白檸的腦袋暈沉厲害,感冒的時候反she弧特別長,好長時間她忽的彎起了嘴唇:白子墨肯定是恨死了自己,那麽臭美的人被吐了一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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