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墨,幫我撿一下手機。”


    白子墨看了白檸一眼,發現她臉色慘白,額頭上有大顆大顆的汗珠往下落,心中震驚卻還是照著意思去撿了手機,要遞給白檸,卻見白檸搖了搖手。


    “幫我按個號碼,醫院沒熟人,我不放心。”


    這是個看人情的世界,白檸不敢輕易冒險,她要盡全力保住母親。


    對麵一直沉默的白子瑜忽然抬起了頭,黑眸直she過來,盯著白檸,聲音陳啞。


    “能找的關係我都找過了。”


    白檸看了他一眼:“有用麽?”


    白子瑜眉頭緊蹙,卻沒說話。


    “那就閉嘴。”


    白檸看白子墨一直沒動彈,就用唯一還能活動的左手奪走了手機,笨拙的撥號。


    白子瑜想要說什麽,可看著白檸的臉,什麽都說不出來了,聲音卡在喉嚨裏。


    電話那頭的人接通,白檸閉了閉眼,卻是把所有的情緒都遮下去,扯起嘴角表情鬆動了一點,語氣平靜的開口:“顧叔叔,我是白檸。”


    “我媽媽出了點事在醫院,這邊我也沒有熟人,我是害怕……”


    安靜的走廊,白檸的聲音輕輕淺淺:“大晚上的還要打擾顧叔叔,我心裏也挺不安,真的很感謝您……叔叔,你不用過來,這麽晚了。我就是不放心沒有一個熟人在醫院,畢竟是不小的一個手術,麻煩叔叔了……”


    白檸能想到的關係,隻有顧安平有權利插手醫院的事。白家經商,上麵也會認識一兩個人,可誰能大的過顧安平呢?


    掛斷電話,白檸抿了抿唇,嘴唇幹裂抿上去有些刺痛。她深呼吸,閉了閉眼。


    “等吧。”


    簡單兩個字,帶著認命的妥協。


    兩個結果,生或者死。


    晚上八點四十,顧安平來了,他穿著呢料的黑色外套,身後還跟著幾個院方負責人。白檸視線掃過去,在掛了電話沒多長時間,這邊就有人過來了,白檸知道是顧安平起了作用。


    “正在進行手術的就是我們院裏的精英,現在換人非但起不了好作用,反而可能壞事……”院長是個五十多歲的中年人,耐心的解釋:“我們會盡最大能力去做。”


    “顧叔叔。”


    白檸深呼吸壓下心頭情緒,她往前走了兩步,腿有些軟:“您怎麽來了?”


    “你媽媽怎麽樣了?”


    顧安平快步走到白檸麵前,視線一掃就碰觸到她的手,皺眉:“手是怎麽了?流了這麽多血?”回頭沖身後的陳東說道:“你帶她去包紮手。”


    態度是不容拒絕,白檸楞了下還沒回過神陳東就到了麵前。


    旁邊那個院子看到白檸的手也是大驚失色,眉頭緊攏,吩咐身邊一個醫生:“小李,去看看這位姑娘的手。”


    “我沒事——”


    “什麽沒事,都弄成什麽樣了,去包紮。”


    顧安平表情嚴厲下來,看了看白子墨又看白子瑜。白檸還沒走,回頭指了指白子墨:“顧叔叔,這是我弟弟,白子墨。”


    “你去包紮手。”


    白檸不是第一次見顧安平,以前跟著顧思回家也見了她爸媽,那時候他總是好脾氣的模樣。他表情嚴肅,回頭看了一圈在場的人:“我們都在這裏等你媽媽出來。”


    陳東聲音很低,臉色卻有些難看:“白檸,先包紮手。”


    白檸到現在也沒覺出手有多疼,可是她再又能做什麽呢?並不能幫上什麽忙。


    “姐,你先去吧,我守著。”白子墨忽然開口,聲音很沉,說完他咬著牙拳頭緊攥。眼睛依舊通紅,似乎無法壓抑那悲痛情緒,喉結滾動到底還是壓下了淚意:“我守著媽!”


    這不是白子墨第一次朝白檸叫姐,可是最認真的一次。白檸是他的姐姐,他早就看到了白檸的手,可是他勸不了白檸,白檸不聽他的話。


    白檸的手比想像中的要嚴重,傷口裂開,已經傷及神經。


    難怪覺不出來疼。


    “需要重新手術。”


    給白檸處理傷口的醫生表情凝重,看了眼白檸,年輕輕的姑娘要是少了右手,以後可怎麽辦?“住院,療養好才能用力,不然以後你這手恐怕是握不住東西了。”


    握不住東西麽?


    白檸腦袋裏暈了一下,她看著醫生臉,醫生一個勁兒的說著什麽。嘴巴張合,白檸卻有些聽不清楚聲音,好長時間後:“手術要多長時間?”


    “小手術,兩個小時左右。”


    如今傷的更重,也不知道一個年輕姑娘怎麽會把手心傷的這麽狠。


    “我先給你打止血針。”


    “我不想現在手術,明天行不行?”


    白檸現在做手術的話,需要在手術室裏待兩個小時,兩個小時啊,母親生死未卜。


    “不行,你的傷口需要重新處理,現在看起來都有感染的跡象。”


    白檸身上的電話忽然響了起來,她楞了一下拿起電話接通:“你好,我是白檸。”


    看都沒看來電顯示,腦袋裏有些亂,她要等母親從手術室出來。她永遠都記得父親去世的時候,她見到的時候,人已經停止了呼吸。


    她隻想確認媽媽是不是安全。


    “白檸,我對你沒有一點侮辱的意思。”


    電話那頭男人低沉嗓音入耳:“那天——”


    “我媽在手術室搶救,生死未卜,比我想像中的更嚴重。”白檸打斷了他的話,心裏亂糟糟的,這個人為什麽還不能放過自己:“我現在手傷復發,也打算手術。顧琛,你說我該怎麽做?”


    白檸突然就哭了,大顆大顆的淚珠順著臉頰洶湧的滾著:“你到底要我怎麽做?我不想再想了,也不想再恨。什麽事我都不想了,我也不矯情,你能不能告訴我,我該怎麽做……”


    在生死麵前,所有的恨啊愛啊傷懷啊矯情啊都顯得那麽蒼白無力。


    白檸忽然就崩潰了,她不知道自己到底要怎麽選擇。


    放棄手?還是放棄守候母親的機會。


    “別哭了,再哭就血崩了!”


    醫生一回頭看白檸手上的血洶湧而出,也是楞了神,旁邊一直陪伴的陳東直接從白檸手裏拿走了電話:“醫生,照顧她。”


    白檸掙紮了一下,因為失血過多腦袋一陣兒眩暈,眼前一陣陣的白光,她就沒有了掙紮的力氣。


    陳東拿過電話要掛,忽然就聽到電話裏一個熟悉的聲音在叫著白檸的名字。


    放在了耳朵邊:“顧先生,我是陳秘書。”


    “陳秘書?”


    電話那頭的聲音停頓了一下,才又說道:“怎麽回事?”


    “白檸的母親好像是在搶救,白檸手受傷她不想做手術耽誤時間,在僵持。”


    陳東言簡意賅:“顧書記過來了,我就也在。”


    “位置?”


    陳東看了眼門牌直接報了地址,


    “謝謝。”


    那邊十分果斷的掛了。


    驕縱跋扈的顧大少爺還會說謝謝?真是奇事。


    陳東看了眼已經昏迷的白檸,皺了下眉頭把電話放在一旁的桌子上,站起來看了眼醫生。


    “她怎麽樣?”


    “手上的傷很棘手,利器劃破了筋,原本不是大傷養養就好了。現在傷口都感染了,看這樣子,要遭罪了。”醫生正小心翼翼的給白檸清理傷口,她昏睡過去了,手指一抽一抽。“我看她不知道疼似的,恐怕是傷及神經了,不太好,要做個詳細檢查。”


    畢竟是顧書記關照過得人,院長都得敬三分。


    “現在昏迷了?”


    陳東依舊皺著眉頭:“不嚴重麽?”


    “不算大問題,輸點營養液就沒事了。”


    敢情這是餓暈的?


    “小小年紀,可遭罪吧。”


    那醫生嘆息。


    白檸再次醒來的時候,迷迷濛蒙不知道身在何處。


    “醒了?”旁邊有個人影在動,沉沉嗓音落入耳朵:“要喝水麽?”


    視線一片模糊,白檸眯著眼睛也沒看清楚到底是誰在麵前,嗓子幹啞火辣辣的疼。


    “唔……”


    發出難聽的聲音,白檸漸漸是看清楚了麵前的一切。


    “喝水。”


    上身被抱起來靠在男人的懷裏,白檸十分別扭想要掙紮著拉開距離,無奈身子發軟一點力氣都沒有。


    “你媽已經轉到了加護病房,別太擔心。”


    顧琛攬著白檸在懷裏,第一次覺得她這麽瘦小,貓一樣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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