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題真是轉的太快,白泥的表情也沒了之前的沉重。


    白子墨覺得自己又一次被欺騙感情了,他看白檸縮在被子裏,以為白檸是哭了。白檸那麽強悍的人會哭,一定是很難過的,他不知道怎麽安慰。心裏百爪撓心的不安,白檸當他是弟弟,可白子墨從沒叫過一聲姐,別人欺負白檸的時候他也不曾護過。


    母親說白檸會幫自己,可白子墨自己都覺得那件事艱難不可行,白檸一個女人會怎麽做?


    “父親的遺囑我見過。”


    白檸抬頭看著白子墨的眼睛,臉色的笑收斂,表情沉著:“剛剛白子瑜的話你也聽到了,我們做不成親人了。白子墨,現在白氏是白子瑜當家做主,他想讓你去哪個部門你就得去哪個部門,以後我們一家三口的命都捏在他手心裏,你甘心麽?”


    白子墨臉色變了變,父親的遺產?果然他們幾個都在打著那個主意,心裏瞬間冷成了一片,握緊拳頭死死盯著白檸,剛剛對白檸升騰起的那點親情轉眼就煙消雲散了。這人真是分分鍾都在算計,白子墨眯了眼睛,黑眸深沉。


    咬了咬牙,深呼吸:“你到底想說什麽吧?我不想猜。”


    白檸有些頭疼,她實在擔心白子墨的智商沒法承擔自己的希望,可是事到如今,她隻有孤注一擲:“白子瑜手裏有公司百分之七的股份,那是奶奶留下來。”白檸不想叫白家那個老太太奶奶,沒有一點感情,可名義上她就是自己的奶奶。“父親手裏的股份分了三份,這個事你應該不知道。”


    “我當然不知道。”


    白子墨根本沒想過在父親去世後,他們互相殘殺就為了遺產。那可是父親啊!他的父親,怎麽捨得?俊臉冷的幾乎要擰出水來,陰沉沉的看著白檸,冷笑:“我沒你們那麽齷齪的想法,父親屍骨未寒,你們都在打著那個主意!錢就那麽重要?”


    白檸隻覺得一腔怒火沖入了腦門,她看著白子墨想說什麽,動了動嘴唇。白子墨那麽年輕的一張臉,他正值青年,心高氣傲喜好感情用事,他能生出這種念頭一點都不足為奇。


    曾經的自己不也一樣,喉嚨滾動,白檸才壓下去那股子狂躁。


    “錢重不重要,你看白子瑜的反應不就知道了。”


    白檸臉色依舊平和,可語氣漸漸嚴厲起來:“你不爭白子瑜也不會爭麽?姑姑不爭小叔不爭?身在白家,作為白家子女你就應該有這樣的覺悟。”


    白子墨瞪著白檸拳頭緊握,一言不發,脖子上的青筋暴起。


    “我和你說正事呢,別意氣用事。”


    白檸抱著被子坐在床上,黑色瞳孔幽深:“我看過父親留下的那份遺囑,大概分配是這樣,我分了百分之十七的股份,你和白子瑜一人百分之十五。”


    白檸看白子墨幾乎是跳起來的模樣,又開口:“你別鬧!”


    “我沒鬧!”


    白子墨手指抬起又壓下,看著白檸,表情漸漸沉下去,總算知道為什麽白檸如此批命的去幫助自己,原來這裏還等著呢?


    嗬嗬,真是可笑!


    他還以為白檸是一心為了自己呢,原來白檸是為了她自己。


    “白氏我是不會拱手讓人,拿到遺囑我打算把父親留下來的股份轉到你的名下,你有百分之三十二的股份,是握著股份最多的人。”


    白檸沒搭理白子墨那像是吃了屎一樣的扭曲的表情,直接說道:“反正我媽也是你媽,給了你好歹不會不養我們的媽媽。”


    白子墨猛地抬頭看著白檸,腦袋裏翁的一聲響。


    “什麽?”


    “以後得改改你的性格,白家必須是你當家。遠近人總要分,我不是白家的人,我沒上白家族譜,我更沒權利分白家的東西。”白檸抿了抿嘴唇,手指捏緊又鬆開,忽然就平和了,是不是?這些東西對她來說是負擔,之前白檸什麽都沒有一樣活得安順自在。“父親也許是認為對我有虧欠,可我不這麽認為。”


    白子墨如同被雷劈,傻愣愣的站在原地。白檸是貪財的人,白檸是個自私鬼,白檸虛偽的可怕,無數的詞湧入腦中,最後都變成了白檸蒼白的一張臉。


    堅毅認真。


    “父親的東西我不想要。”


    白檸轉頭看向窗外的世界,陽光漸漸西斜。


    “可是我不會便宜白子瑜,他會把我逼上絕路,而你不會,我的弟弟。”白檸笑了一聲,眯眼掩蓋眸中翻湧的情緒:“如果以後有什麽需要,直接來找我,我會不遺餘力的幫你。”


    一縷陽光穿過玻璃照she進來,跳躍在白檸的發梢。


    ----------


    下午白檸辦理了出院手續,手上依舊包裹著厚厚的紗布,需要定時來醫院換理。白檸穿了白子墨買來的衣服,頭髮依舊散在肩頭,走到大廳她回頭看了眼大理石柱子上反she出來的自己。


    登時嚇了一跳,多少年她沒這麽打扮過?


    如果頭上再戴著個帽子,那就更像剛入大學那年了。


    嗤的笑出了聲,呦嗬?學會裝嫩了?快三十的女人還想偽裝十幾歲的小姑娘。


    “看什麽呢?”


    “我啊。”


    白檸回頭看了眼拎著袋子走過來的白子墨,扭頭繼續看向大理石柱子:“你看我穿這一身是不是特別顯嫩?”


    白子墨左右看看,嗤之以鼻:“你敢對著鏡子照麽?皺紋一清二楚。”


    找個大理石對著裏麵模糊的倒影臭美什麽?


    白檸閉了閉眼轉身就走,真是一點幻想都不給她留,可惡。


    走出了醫院:“你的車停在那裏?”


    “外麵。”


    白子墨大步往外麵走,回頭看了眼白檸有些憔悴的臉;“你把毛衣扣子扣上。”


    毛衣外套是寬鬆休閑版型,扣著不太好看。白檸扯了下袖子,抬起連帽衫的帽子就戴在了頭上,埋頭往前麵走:“趕快去開車。”


    女人的愛美程度男人是無法想像。


    車子開上了路,白檸看著導航:“去市區。”


    “幹嘛?”


    白子墨踩下剎車回頭看她,眉頭皺的能夾死蒼蠅,不耐煩:“現在這個點堵的要死,去市區做什麽?”


    “見一個人,到了介紹你認識。”


    白檸從包裏翻出個鏡子開始化妝:“你開車慢點,反正還有的是時間。”


    “誰?”


    白子墨沒有開車,警惕的盯著白檸:“你要見誰?”


    “周雅江,一直負責白氏法律事務的合作人。”


    白子墨眸光一動,他並不笨,隻是脾氣不好了一點。“為了爸爸的遺囑?”


    “是的。”


    白檸對著鏡子撲了一層水,包裏沒有護膚品,就這樣化妝實在不太好看,可是不抹點東西,蒼白素顏著實不嚴肅端莊。白檸好長時間沒有素顏出過門了,她現在得了一種不化妝就感覺沒穿衣服那種病。


    白子墨嘴角抽了一下,臉色怒意更勝,突然踩下油門就沖了出去。


    白檸慣性的差點撲到擋風玻璃處,包裏的化妝品零碎物品一股腦的砸到了地上。白檸手一抖,米分餅就落在了地上碎的隻剩渣。


    車廂裏瀰漫的化妝品香味,白檸沉默了半響突然爆發:“白子墨,你給我再買一套!”


    白子墨沒搭理她,徑直開車,拐了個彎就衝上了主幹公路。


    車子在路上堵了半個小時,白檸畫好了妝對著鏡子梳頭:“我現在怎麽樣?”


    白子墨無所事事掏出手機在玩,心浮氣躁玩了幾局都死的慘烈,一甩手機抬頭就撞上白檸那張精緻的臉上,嚇了一跳往後躲了下:“你幹嘛?”


    白檸皺眉,這是什麽反應?“算了,反正你也沒什麽審美。”


    白檸看白子墨的表情就覺出不會有什麽好的話,抬起手腕看了眼時間。


    “怎麽還在堵?沒完沒了。”


    白子墨卻愣住了,白檸原本長相就精緻,如今化了淡妝一雙漆黑眸子閃爍著光,是十分美麗的模樣。她穿著帶帽衫,外麵是墨綠色的毛衣外套。


    像是剛出校門的學生,五官又美麗的過分了,難怪那個顧琛看她的目光……簡直是要把白檸吞進去。白子墨喉嚨滾動了半響,之前他還好奇,白檸這樣的老白菜幫子也有人要?不怕咯掉牙!


    “看什麽?開車啊!”


    前麵的車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啟動了,後麵排起了長龍,喇叭聲震天。


    白檸看白子墨陷入沉思,抬手在她麵前揮了揮:“我說你再看什麽呢?有美女?”順著白子墨的視線看過去,胳膊的長安麵包車裏隻坐了一個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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