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思,是你不要了他。”


    白檸忽然開口,聲音冷靜沒有任何溫度。她緊抿著唇,心髒狠狠疼了一下。從今往後,再不會有人敢侮辱她,白檸一定不會給別人這個機會。


    “顧思,別哭了,讓人看不起。”


    白檸不知道這是在安慰顧思還是安慰自己,她吞咽下喉嚨,眯了眼睛:“他不配得到你的愛,他不配。”


    不知道顧思是聽進去沒有,白檸隻聽見電話那頭劈裏啪啦一聲響,好像是重物落地的聲音。她叫了一聲顧思,那邊沒有回應,隨後電話就被掛斷。白檸想回撥過去,手指按到了號碼就頓住。


    何必呢?她和顧思又有多少感情?


    既然知道顧思看不起她,為什麽還要巴巴的貼上去?


    白檸咬了下嘴唇,笑了起來,還不是因為寂寞。


    她們都沒有朋友,各自清高。


    過了中秋已經正式入了秋,天氣漸寒。


    周雅江沒有給白檸回復,遺產案子還沒有著落。白子墨在分公司任職一個沒有任何權利的職位,他沒有在白檸麵前表現出任何不適之處,可日日晚歸,醉的不省人事。


    林微十分擔心白子墨,找了白檸說過旁敲側擊幾句,白檸正忙著找工作,抬頭看向母親:“你希望子墨被分到什麽部門?他有多大能力?大哥在公司很多年了,你認為我能做什麽?”


    林微愣了一下,她看著白檸手指絞著。半響後訕訕的笑,帶著些許討好:“我也沒說什麽,子墨不大喜歡我嘮叨,你有時間和他說說話。子墨剛回國,又遇到這種事,我害怕他鑽牛角尖。”


    林微心裏有多疼愛這個小兒子,白檸十分清楚,她沉默了一會兒。


    “我知道,回頭我和子墨談談。”


    白子墨性格高傲不羈,三句不和就摔東西,白檸也是十分頭疼。她其實不大想和白子墨說話,最近的事情夠多了,還要照看一個中二病少年,她壓力很大。


    “現在也隻能這樣了。”


    林微站在白檸旁邊,也沒有坐,抬手拂過耳邊碎發:“其實你大哥的心思,我能理解幾分。”她聲音柔軟甚至帶著幾分嘆息,斜斜靠在椅子上,眼睛看向遠處,飄渺深遠:“以前你父親在的時候,我敢當他是兒子,可現在,我總覺得他視我如仇敵。”


    林微嘆氣:“我其實不想看你們幾個反目成仇。”她臉上的情緒漸漸收斂,隻餘沉重:“以前我想著,時間久了也許就成了親生兒子,可他總會在別人嘴裏聽到一些是非,他會思考會度量,漸漸那些猜忌就成了記恨。”


    白檸聽著停止了手裏的動作,她抬頭看著母親:“你有沒有對不起白子瑜的母親?”


    林微頓了下才把視線落在白檸身上,她看著白檸:“你認為媽是那種人?”


    白檸像是被當眾扇了一耳光似的,通紅滾燙,手指捏緊,她和母親相處的少。從來不曾真的了解過這個人,如今回來,也隻是因為母親要求她回來。


    嗓子裏好像卡了東西,白檸說不出話來。


    林微笑笑移開視線,聲音輕柔:“我原本不想說這些,我覺得沒有必要,可是我真的不想看到事情發展到如今地步。認識你父親的時候,她就得病了。精神方麵的病,家族遺傳治不好。那時我和你父親沒有任何的曖昧關係,甚至連交集都沒有。後來她自殺了,那件事鬧得沸沸揚揚。”


    白檸臉色頓變,倒是沒想到事情的真相是這樣!


    她以前總看不起母親的行為,所以在白子瑜提出那些往事,她根本就不做思考就直接懷疑母親是不是小三?是不是做了對不起白子瑜母親的事,是不是從一開始就沒了尊嚴。


    白檸抿了抿唇,手指緊緊攥著。


    “那你為什麽不和白子瑜直接說?你從來沒有做過對不起他的事?”


    “他會信嗎?何況後來發生的事確實是我對不起他了。如果我不是主動追求你的父親,死纏爛打的追求,你父親還是愛著他的母親,他的一生大概隻有白子瑜一個兒子,守著亡妻和兒子。不單單是你,你外婆也曾罵過我,可是我就是喜歡了你的父親,就是一廂情願的追求,我愛他。我對白子瑜好是帶著私心,因為那是白錫城的兒子,因為我想對白錫城好,我才會對他好。我沒那麽多的愛心,白錫城也沒有。一兒一女分走了子瑜多少的愛,那是我原罪,我沒什麽好狡辯。女人啊,千萬別主動去追求一個男人,你會失去所有尊嚴……”


    白檸隻覺得嗓子發硬,心口堵著一塊,喘氣都有些難受,她不知道母親為什麽會那麽瘋狂的愛一個人。未婚先孕,白家高門大戶,她進不去白家的門卻也依舊守著父親。白檸對那些往事從來沒有追究的心思,也不知道自己錯過了什麽。白子瑜不會相信,換位思考,白檸如果是白子瑜也不會相信後媽的無辜,他更傾向於別人的說法。


    “為什麽?”


    白檸也不知道要問什麽,她看著母親,目光迷茫。白檸一直活的自私,她從不曾為任何東西付出過,她不敢也不屑。母親的過往讓她心底堆積的負麵情緒越來越沉重,沉甸甸的壓在脊背上,白檸覺得自己喘氣都有些困難,簡直無法呼吸了。


    “不知道,一根筋吧。”


    母親笑了笑,目光閃爍似乎有淚光。


    “你父親活著的時候,我的世界隻有你父親,我愛他。可是他走了,我就守著他的一切。子瑜可以對我不好,情有可原,可不能把你和子墨也記恨了。”


    他走的那麽早,是去找她了嗎?


    林微不知道,她的一輩子都在追求得不到的愛,以前林微以為自己不會累,可是現在她累了。


    -------


    遺產官司迫在眉睫,白檸看周雅江那邊還沒動靜就有些急了,接觸的東西越多,她就越難放下。以前白檸可以清高,那時她沒看清楚局勢,一個人啊!有資本才叫清高,沒資本還清高那就叫裝模作樣,平白惹人厭惡。


    白檸打電話給顧安平的秘書:“還記得我嗎?我叫白檸。”


    白檸笑的溫婉,捏著手機語氣輕鬆:“有時間嗎?既然到了b市,見個麵?”


    白檸和這位秘書聯繫的倒是不多,可白檸知道他一定會和自己見麵,這個自信她還是有。


    幽暗的酒吧環境,燈光閃爍。歌手低沉靡靡的嗓音在空氣裏飄蕩,白檸點了一杯威士忌,她喝了一口,火辣辣的液體滑進了胃裏。


    “喝這麽烈的酒?”


    身後一個刻板嚴肅的聲音響起,白檸回頭看過去,穿著筆挺西裝的男人出現在視線之內。她偏頭笑了下,語氣熟稔:“來了?”


    那是顧安平的秘書,姓陳,叫陳東。


    他在對麵沙發坐下,坐姿端正:“找我有什麽事?”


    陳東是很標準的北方男人長相,濃眉大眼,用現在小姑娘的話講帥的很俗氣。不張揚一直都端端正正的一本正經,容易被忽略成為背景板。


    “這麽嚴肅?”


    白檸笑著喝了一口酒,抬手給陳東倒酒,他擺手:“開車來的。”


    “嗯,開車不喝酒。”


    白檸就坐回了原來位置,手指細細緻致的摸著杯子的邊緣:“最近顧叔叔是不是很忙?”


    “是的。”


    陳東態度端正,表情一絲不苟。


    “白小姐是有什麽事情需要幫忙?”


    白檸笑了,抬頭看著陳東的眼睛:“你倒是什麽都看得出來,別叫我白小姐了,多難聽。叫我名字就行,我們年紀相差不多吧?”


    “三十一,比你大幾歲。”


    “那我是不是要叫你陳哥”


    白檸笑眯眯說道,她做起這些來已經沒了最初的羞恥和無措。


    “不必。”


    陳東低頭看了眼手腕上的表:“你一會兒怎麽回事?”


    白檸手指輕輕敲擊玻璃杯的邊緣,仰頭喝完:“開車。”


    “酒駕?我是不是應該提前報警?”


    陳東難得說了個笑話,白檸就應景的笑了起來,某光直直看著陳東:“好啊。”


    隨後她就岔開了這個話題:“今天找你還真是有事相求。”


    “什麽事?你說。”


    既然白檸是岔過顧安平來找他,陳東也大概能猜出一二。果然見白檸臉色紅了下,目光閃爍半響,才抿了抿唇發出聲音。


    “不大好的事。”


    陳東眸光暗了下去,沉默半響:“白檸——”


    白檸放下酒杯直接從包裏翻出個優盤遞給陳東:“這裏麵是資料。”她輕輕咬了下嘴唇,燈光下她紅潤的唇泛著粼粼水光:“陳哥。”白檸笑的有些死皮賴臉,繼續蹂躪著嘴唇:“顧叔叔那裏我不敢去,也隻認識你一個人了,你看看資料,如果不行就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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