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


    風卷木葉飛旋。


    楚厝看著自己的父親,從未有如此的認真。


    他的目光無比的複雜,不停的變化,各種神情全都有之。


    而最後盡數變成了無奈。


    他忽然翻手取出一物,淡淡的說道:“可是你知道嗎?這樣的待遇我真的不想擁有。”


    楚厝看著楚碓的眼睛說道:“而且你我都很清楚一個道理,現在的我隻是合道境界,就像是你說的隨便來一個半神都能夠殺死我,而我也不過就能夠打一些蝦兵蟹將。”


    “或許在天外的那些厲害的家夥們沒有進來前,我還算是能夠起一些作用,但是現在,我不過是一個無足輕重的人物,根本不需要在意,所以他們才會念在我父親大人的功德上對我網開一麵。”楚厝頓了頓之後,忽然朝著楚碓深深的鞠了一躬,然後抬起頭認真的說道:“我真是好感謝父親你啊。”


    “不許你這麽陰陽怪氣的。”楚碓重重的拍了拍楚厝的肩膀說道:“不過父親這兩個字還是可以多叫兩聲的,無論是用什麽語氣說,我都開心。”


    “可是我不想在叫了!”楚厝忽然怒吼一聲,猛地打開了楚碓放在他的肩膀上的手,雙眼通紅看著楚碓怒吼道:“我也是四十好幾的人,我的一生都活在你的陰影之下,你知道嗎?我過的不快樂,非常之不快樂!修煉、學習、任職,甚至就連妻子你都給我安排好了!”


    “我不要這樣的生活,我不想殺人,我不想做亡國奴,我不要做地球人的叛徒,我不要有一個地球叛徒的父親!”


    “你知道嗎?那一天我都多麽的想要死在冰原之上!可是因為你,我又活了下來,可是活下來的代價呢?你以為你們能瞞的過我?那是用我的身體為容器,將那些可惡的冰雪巨人帶進了華國!”


    “楚碓!我因為你成了千古罪人,我因為你成為了讓那些可惡的域外天魔進入地球的關鍵!”


    “你還口口聲聲的說是為了我好?你還在那裏冠冕堂皇的說什麽殺手隻是為了絕對的利益?”


    “你竟然還想要我多叫你幾聲父親?”


    楚厝忽然雙眼猩紅的瞪視著楚碓一字一頓的說道:“今日,我就和你斷絕了這可笑的關係!”


    天地間有一道雪亮的光芒閃過,緊接著一塊白布便是飛揚了起來。


    楚厝指著那塊朝著天空飛去又落下的白布說道:“古人割袍斷義,今日,我為你披麻戴孝!”


    他忽然伸出手,接過那塊落下的白布,然後狠狠的,當著楚碓的麵,將這白布係在了他的額頭之上。


    他沒有再說一句話,將手中的刺龍狠狠的甩在了地上,然後抹身便走。


    楚碓看著他的背影,忽然在這個瞬間好像老了幾十歲。


    本來雖然年邁但是卻英武非凡的他,這個時候始終挺拔的腰卻瞬間坍塌了下去。


    滿臉的皺紋不在散發出重重的威壓,而是透漏著一種讓人望之就難過的辛酸。


    而另一邊的周娟也終於忍不住哭出聲來。


    從始至終,楚厝連看都沒有看他一眼。


    淚水劃過眼角,周娟忽然發出了一聲撕心裂肺的哭聲,這哭聲震驚了飛鳥,讓他們簌簌的飛起,也讓周娟自己下了一跳。


    她這才發現原來自己的封印已經解除了,她望向楚碓,發現楚碓也在沉默的看著自己,滿腔的委屈忽然再也抑製不住,隨著那第一聲哭聲之後,淒慘的哭聲,壓抑了十幾年的情感,在這一瞬間爆發。


    哭聲連成一片,讓聽見的人在這個瞬間不會在懷疑當初孟薑女哭倒長城的典故。


    哭聲震動林越,自然也聽進了楚厝的耳中,他的腳步終於停頓了一瞬,腦袋歪了歪,但是終於還是沒有回過頭看周娟一眼。


    他就保持著這樣錯誤的姿勢,仿佛第一次和周娟說話般生澀而生分的說道:“今生,我對不住你,但是,我實在不喜歡你,更加難以愛你。”


    “我始終過不去自己心裏的那一關,所以你的那些努力,我始終都沒有放在心裏,也不敢放在心裏,我始終對你冷漠,不是你做的不夠好,而是因為都是我故意為之,今生你若是恨,那麽我沒有怨言,隻是欠你的,隻有來世才能報答了。”


    “啊!!!楚厝,你混蛋!”周娟忽然一聲淒厲的慘叫,一口鮮血噴吐而出,渾身上下被雲瑤洞穿都不曾哼一聲的女人,這個時候卻是臉色瞬間蒼白,仰天痛呼一聲然後昏倒了起來。


    楚碓的麵色終於第一次陰沉了下去,空氣中的氣氛似乎也因為他的憤怒而改變了起來。


    嗡的一聲輕響。


    地麵上泥土飛濺。


    那把刺龍匕首忽然變成了一道雪亮的流光飛向了楚厝的背影。


    擦的一聲。


    鮮血狂飆。


    刺龍收回,楚碓左手接過刺龍,右手接過一條血淋淋的手臂,然後衝著差點跌倒的楚厝背影冷冷喝了一聲。


    “滾!”


    楚厝穩了穩身體,然後繼續行前。


    這一次,他真的沒有在停下來,很快身影就消失在了這片山林之中。


    剛才一片混亂,不停的響起激烈的爭吵,間或還夾雜著鳥兒名叫的森林之中忽然安靜了下來,隻有鮮血滴滴答答落在地麵上的聲音。


    周娟悠悠的轉醒,忽然看見了楚碓手中那條血淋淋的手臂,下意識的就想要驚呼,卻是趕緊捂住了嘴巴。


    她可不和楚厝一樣,站在另外的一個角度的她,能夠看清更多真實的東西。


    她醒過來看到這條手臂的第一個念頭的確是,可能楚碓殺死了楚厝,這當然是她不想要看見的畫麵,無論楚厝如何對她,她終究是不希望看見楚厝死的。


    不過她很快就打消了這個猜想,因為她看見那些滴落的鮮血落在地上很快就化作了寒冰。


    哢嚓一聲。


    楚碓抓著這條手臂的手猛地用力,這條手臂瞬間就碎成了一片虛無。


    一團冰寒的氣息就要朝著遠處逃去,卻被楚碓揮手灑出一片靈氣給拘住了。


    這冰寒的氣息在這片靈氣之中左突又衝,幾番掙紮卻是根本難以掙脫,終於最後放棄了掙紮,而一股神識的波動也同時響了起來。


    “楚碓,你竟敢如此對我,你可知道我乃是上界尊者,你要是再不把我放出去,你就等著……”


    楚碓並沒有興趣聽他說完這一切,他的手中一和,當空虛抓,那團靈氣便是緊縮然後驟然碎裂,而那團冰寒的氣息也隨著那團靈氣化作了虛無。


    而楚碓看著麵前的這片虛無,冷冷的說道:“上界尊者?要不是蠻久答應了我很多條件,你這種貨色也敢在我這裏吆五喝六?”


    “現在,既然你們不信守承諾,我又怎麽會留你。”


    楚碓冷冷的說著這些話,那些鐵血、霸氣、威嚴的氣質又重新回到了他的身上。


    他不在是剛才那個為了讓楚厝多叫他幾聲父親而耍活寶般的楚碓。


    這一刻,他就是地獄學院校長,當年縱橫天下的第一聖人。


    那個明明沒有什麽修煉功法,卻成了世俗界的天下第一人的楚碓。


    那個在神啟之後,用了極短的時間就進入了半神,然後又破入煉虛境界的絕世天才。


    他衝著空中說著,莊嚴而威儀,聲音中盡是冷漠,就像是朝著遙遠方向的某些存在警示一般。


    而在華國的天空之中,此刻的確有一行飛過的身影停了下來,其中一個渾身寒冰的雪人冰冷的說道:“我們族中那個寄生在楚厝身體裏麵的族人被楚碓殺了。”


    “該死的螻蟻,那可是我們族中這一輩中,能夠排進前十的存在啊,當初完全交給林蕭祭獻我都沒有舍得,寧可在路上慢上一些,那可是有希望能夠繼承我的位置的孩子啊,不過是寄存在這個螻蟻的兒子體內生存一段時間,這個螻蟻竟然敢殺了他,不行,我要抹殺了這個不知道敬畏的螻蟻。”


    “冰,是你過分了。”令這個雪人沒有想到的是,這一次,蠻久竟然沉聲開口,並且攔在了他的麵前沉聲說道:“絕不傷害楚碓的兒子是我應允的事情,來之前我也已經告知了你們,可是你怎麽還讓你的後代子孫瞞著我做這樣的事情?”


    “就算是這樣又能怎麽樣?不過是一個螻蟻而已,你還真的說什麽是什麽?”被稱作冰的雪人淡漠的說道。


    “蠻久不會說謊,自然說什麽是什麽。”蠻久認真的說道:“我希望這是最後一次,對於你們每一個都是這樣的。”


    “蠻久,你不要太過分,你難道要因為一個螻蟻而得罪大家嗎?”冰冷漠的說道:“不過就是一個煉虛初境的螻蟻而已,在我們沒有到來之前,他還算是珍貴,但是現在,我們部下至少有一百煉虛境界的強者,而這一百個煉虛境界的強者之中,有五十個還是能夠跨境而戰的。要哪一個小小的楚碓又什麽用!”


    蠻久如山般的身體忽然向前欺了欺,冰的身體其實已經足夠巨大了,但是和蠻久比起來,卻也是相形見絀。


    他的身體被蠻久龐大身體的暗影遮蓋住了。


    而他的耳邊想起了蠻久淡漠且洪亮如同天雷般的聲音。


    “冰,你不要忘了,那五十個能夠跨境而戰的戰士中,有多少是我們蠻族的戰士。”


    “在天外的戰場,蠻族的戰士或許起不上太大的作用,但是……”蠻久頓了頓後環視四周說道:“地球戰場,我蠻久說了才算!”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都市之修仙狂帝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飄天文學隻為原作者雲子澈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雲子澈並收藏都市之修仙狂帝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