源正男怔怔的看著那三道衝天的光柱消散,體內的神血忽然急速運轉,發出了如同洪鍾大呂般的聲音,宛若大江東去,奔湧不止。


    一圈圈的金光在他的身側激蕩,仿佛是那天邊消散的金柱的序曲。


    本就已經澎湃的力量再一次暴漲,世界前所未有的清晰,每一滴雨水在源正男的眼中都有了新的趣味,


    但是他的眼眶卻紅了。


    他能夠感受到源千藏快速衰弱的氣息,他體內神血能量的暴漲,正是源自於源千藏的消亡。


    他怔怔的站在那裏,看著富世山的方向,當天邊閃過一道火紅色的流星之後,他終於留下了淚來。


    “爺爺!”他哽咽的低下了頭,雖然激勵的克製,但是依舊情不自禁的雙肩顫抖。


    今天,他失去的實在是太多了。


    曾經的自己每一天每一刻每一分每一秒,都把自己當成救世主一般的要求,他時刻的告訴自己,自己是天照的繼承人,自己是神靈的後代。


    但是在河底的時候,他是那麽的無助,隻有依靠自己最愛的人的血液才能購救贖。


    而在河邊,自己軟弱的不敢麵對未來,又害死了她。


    從此這世間再無他的模樣,這都是自己的錯。


    而現在……他又失去了爺爺。


    悲傷在他的胸口之中如同火山噴發般爆發,他真的感覺自己要炸開了。


    真的炸開了多好,那樣的話就可以不在麵對這一切。


    這一切……真的好沉重。


    但是它做不到,現在的他,即便是什麽都不做,神學在他的體內也會自行運轉,他便是站在這裏,穿甲彈都不能夠穿透他的護體金光。


    一隻寬厚的手掌落在了他的肩頭,晴朗溫潤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這就是神所應當承擔的壓力,源君,請振作起來。”


    這個聲音是屬於平桓的,源正男倒是沒有想到,這個低調清秀的少年,竟然擁有這樣的一雙手。


    “我能夠理解這種滋味,剛剛在河邊,我也曾緊握菊一文字則宗,與其說那是一種生殺予奪的權利,倒不如說是對掌刀者的一種折磨。”平桓說道“但是這就是你的責任。”


    “我的……責任嗎?”源正男輕輕的呢喃著這句話,胸膛之中的那股仿佛要炸開的氣息忽然平順了許多。


    “在河邊,源仁大人給我講了一個故事,他說的先祖為了對抗心魔舍棄了血脈,那一刻我明白了我存在的意義。”平桓收回手掌,在源正男的麵前晃了晃,這隻手掌上映襯著淡淡的金光,如同神降。


    “那一對姐妹,就是為了你存在的,我不知道到底該怎麽稱呼,但是他們心甘情願的為你而死,那一刻,你便繼承了她們的意誌。”


    “他們助你鏟除心魔,那麽你此刻就是神,是他們的神,也是我們的神。”平桓忽然單膝跪倒,聲音鏗鏘,宛若金石交擊,大江東去。


    “家臣見過吾神!”


    這一句話落下,包括平家家主在內的眾人都朝著源正男跪倒。


    源正男身軀一震,心底就像是被什麽東西擊中了一般,雙眼之中的悲傷隱去,身側的金光閃耀如同跳蕩的火焰。


    “正男,定不負諸君所托!”


    他沉聲說道,正要邁步進門,卻猛地在平家家主的眼中捕捉到了一絲駭然。


    與此同時,他的血脈之中也出現了強烈的危機感。


    他扭頭望去,隻見那原本已經安靜下了的富世山,再次發生了異變。


    血紅色顏色和夕陽交織在一處,天空仿佛被血染紅了一般,無數黑色的光點從那血色的光輝之中竄出,就像是無數蝗蟲,衝向了四麵八方。


    相隔著這麽遠,源正男都能夠感受到從那些黑光之中傳來的邪惡而充滿殺意的氣息。


    “這是……”


    “心魔!”錯愕驚恐的聲音從背後傳來,平家家主從地上豁然站起,雙眉如同兩把飛劍般揚起,“竟然有這麽多。”


    源正男正想開口問些什麽,麵前忽然水花迸濺,天上的一個黑點由遠及近,在視野之中迅速變大,然後落在了水坑之中。


    ‘黑點’從水坑之中站起,身上還冒著黑氣,麵目猙獰如同惡鬼,眼眶之中跳蕩著黑色的火焰,身體看上去有一股金屬般的質感,正是之前源正男他們在河底遇到的人形怪物!


    人形怪物四處張望了一下,腦袋轉到源正男他們的方向的時候,眼眶之中的火焰跳蕩了一下。


    他像是看到了仇人或者是獵物一類的東西,嘶吼一聲便衝了過來。


    “這東西怎麽會從富世山中衝出來?”身後有人不可思議的驚呼,下一刻就有人發狠。


    刷刷刷三道身影衝了出去,是平家的三個忍者,手中特殊打造的匕首中先是噴出了帶著電光的子彈,擊中了人形怪物的雙腿。


    然後三個人非常有默契的分成三個方向,一個人飛躍到人形怪物的頭頂,一腳踩下,人形怪物還沒等反抗,另外兩個就到了,電光子彈的效果也發動了,電光交織之間,兩根匕首斬斷了人形怪物的雙體,順勢上劃,斬斷了他的雙臂。


    撲通一聲,人形怪物栽倒在了地上,雖然依舊向前麵夠,但是那三個精銳忍者怎麽可能會讓他在動。


    “戰鬥力不算太高,但是也有外勁大成的攻擊力了,防禦力更是不次於內勁高手,普通的武器對他們很難造成傷害,至少也得是大口徑的槍械和威力更大的武器,或者是內勁大成級別以上的高手。”


    平桓沉聲給出了答案。


    源正男抬頭望了一眼天空,眸光之中閃過一絲陰霾。


    天空中的黑點,根本數不清楚啊。


    “能不能計算出來這些東西到底有多少?”他沉聲說道。


    “可以,雖然我們失去了星河係統,但是神啟內部有獨立的超級計算機,可以輔助我們運算。雖然是次一級的係統,但是這種活很容易。”


    有些狐疑的回頭,源正男看著說完之後卻沒有一個人動的場景,眉頭挑了挑。


    “請指教。”


    “太多了,即便是計算了也是一樣的結果。”平家家主抬頭望著那如同蝗蟲一般不斷迸發的黑點,幽幽的說道。


    “什麽選擇。”


    “神啟有兩個選擇。”平家家主指了指身後那巨大的金屬裝置,“這裏麵的液體,是我們這麽多年來收集的櫻國所有生物的血液,裏麵流動的晶體是這麽多年攢下來的能量晶體。”


    “神啟就是通過激發神血,以此來帶動這些能量進入到這些血液之中。”


    “你可以理解成這些血液就是一種符號或者是通道,能量會通過這些血液傳承到個體。原本這需要三位大神的血脈覺醒者共同完成,因為理論上來說,這櫻國的一切都是三位大神孕育的。”


    “你們是通道的構建者,不過因為正男你很特殊,你的血脈強大的已經超過了以往所有的覺醒者,所以你隻靠自己就能夠成功,這就是我們的第一個選擇。”


    “我之前隻知道有這麽一種。”源正男聲音冷的像是一塊冰。


    “第二種隻有我們平家的家主知道。”平家家主輕輕地歎了一口氣,“其實如果沒有看到剛才的那一切,我真的不想要說出這個選擇,即便是現在,我也不希望你選擇這個選項。”


    幽幽的話語之中,源正男卻聽出了寒冷無比的氣息,似乎這背後隱藏著幽寒地獄,一旦開啟,地獄的風便會吹向人間,而他將萬劫不複。


    但是他依舊堅定的說道“說吧。”


    深深的吸了一口氣,這一口氣吸得非常非常深,像是做下了某種重大決定之前,不靠著這一口氣,根本沒有說下去的勇氣和力量一般。


    “第二個選擇就是……”平家家主沉聲說道“我們吞下這些能量。”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隻有雨水滴落在地麵上的聲音,除此之外再無其他。


    直到一聲淒厲的叫聲打破這片沉默,源正男頭也不回的甩出一道金光,那趁著那三個忍者愣神功夫想要發狠的人形怪物便在金光之中消散。


    “代價。”源正男開口,才發現自己的聲音已經不知不覺的沙啞了下來。


    平家家主的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這裏的沉默已經說明他們猜到了一些什麽,這都是家族裏麵最精英的戰士,和他們自然不需要費太多沒有用的口舌。


    但是現在的平家家主是多麽的希望他們不要像現在這麽聰明,而是多問幾個問題。


    很可惜,他們沒有,所有人的眼睛都注視著他,等待著他的下文。


    “剛才我說過,櫻國的一切生物理論上都是天照三位大神創造的,我們的收集了他們的血液,準備給他們進行神啟,但是這其實可以逆轉過來。”


    平家家主看著源正男說道:“這些力量都可以加諸到你的身上,而現在你的力量可以通過菊一文字則宗進入到神道三家的每一個人的身體之中。由神道三家平攤這股神啟的力量,每一個人都將發生質的飛躍。”


    “我們在這次戰爭之後的統計,還有三十四萬人,這股力量加諸之下,可以讓每一個人都達到化境以上,但是……”


    “這股力量隻能維持三天,三天之後,我們會死……神道組織,神道三家,將不複存在。”


    金色的光圈終於驅散了頭頂的烏雲,紅色落日卻沒入了地平線以下。


    在平家家主說完這句話之後。


    天,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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