吵嘴之間,男的沒收住手,猛上前,推了孟建菊一把!


    孟建菊弱不禁風,往後一踉蹌,後腰重重撞在桌角!這時臉白如紙,慢慢就摔倒了,坐在地上站不起來,痛苦地捂住腹部。孟小北從後麵接住他小姑,托住肋部,焦急大喊,“小姑你怎麽啦?你磕到哪了!”


    孟建菊原本身體就不好,從小體弱多病,腦門上鬥大的汗珠湧出來,痛苦的表情看起來嚇人。


    少棠一掌攔開鄭鐵軍,怒不可遏:“你是男人麽?你打你媳婦?!”


    小姑父這人,其實也並非真想要打老婆,動手也不能當著丈母娘麵兒啊!就是個粗魯的人,蠻力推了一把,是個寸勁兒。然而男人動起手來,手上力氣極大,男女之間體力、分量上就是絕對的懸殊,男人稍微動兩個指頭,都能對身邊人造成可能無法挽回的身體傷害。


    小姑臉色已經不對,頭向後仰去,過度疼痛陷入暈厥。


    老太太嚇壞了,用土辦法,伸手狠命去掐人中。


    孟小北急得喊身邊人:“少棠少棠!!!……怎麽辦啊!”


    少棠撥開混亂,扶開老太太。土法已經不管用,掐不醒了,少棠冷靜道:“肯定是不太好,我趕緊把人送醫院。”


    少棠沒理會那幾個想幹架的,一把抱起小姑,把人橫抱,邁出家門,大步跑下樓去。


    小姑父那個人,是瞅見少棠竟然一聲不吭將孟建菊抱起來、抱下樓了,臉色驟變通紅。男人因為心思狹隘、心生嫉妒,瞬間就容易失去理智。


    孟小北一路追著下來。自從兩年前他在家那一鬧,把他小姑擠兌得委屈離家,沒多久倉促結婚,孟小北對這事一直心裏有愧疚,不好意思說出口。他小姑偏偏嫁得很不好,婚姻抑鬱,身體變成這樣。孟小北一個男孩,對小姑也說不出什麽貼心肉麻的話,讓他低頭賠禮道歉,那更是不可能——他也不可能把少棠“謙讓”給別人。


    在感情上,他當仁不讓,他不後悔把少棠“搶”了。


    孟小北就一路幫他幹爹抱著小姑兩條腿,快步上去拉開車門,把人送進後座。


    孟奶奶紅著眼眶追下樓,眼瞅著少棠將小閨女抱上車後座,這時心裏何嚐不是在想:當初小女倘若能嫁少棠這樣的人,怎會落到今天這樣可憐可悲的境地?女人選錯了人家,真還不如就不要嫁人、就在家啃老。


    然而誰都沒想到,少棠把人放進後座,待要轉身,回過頭來要去開車,他身後,有人對他拔/出了要命的刀刃。


    小姑父先一拳打過來,被少棠一掌捏住拳頭,手腕一擰卸掉八分力量再順勢一送,小姑父撲摔著啃了車後屁股。四周黑壓壓圍簇著一叢人,人多手雜。少棠後腦勺又沒有長眼,他根本就沒看見,沒想到有人敢暗算他,一把刀從下麵,捅向他腰間。


    孟小北回頭:“啊!!”


    鄭鐵軍身後跟的兩個混混表弟,一看就是郊區過來的二十多歲無業青年,城鄉混子,凶惡又出手沒輕沒重。其中一人使一把開了刃的彈簧刀,在昏暗天色間閃過刺眼的光,刀尖刺向少棠後腰。


    孟小北吼了一聲,“少棠!!……啊!!!!!”


    少棠同時轉身,吃驚。


    孟小北吼著撲上去,撞開對方手臂,瘋狂地去奪刀,手指扣在刀刃上一掰。


    少棠轉身瞥見刃光時腰部一擰,反應極快,躲開致命一刺。那刀的刀口很長,刃尖鋒利,倘若刺中一定會穿透髒器。刀尖握在孟小北手裏偏離目標,穿透了白襯衫再割開少棠腰間皮膚。血噴射出來時,少棠雙眼瞳膜被染成一片血紅,看到的是他的大寶貝兒,染了鮮血的兩隻手。


    少棠一掌磕腕,擊落對方的刀,再一腳踹飛,讓那個混子徹底失去反抗能力,休克倒地。


    孟奶奶大聲淒烈地呼號,哭,看見她孫子流血了。鄰居們全跑下來幫忙。


    少棠腰上飛紅,聲色俱厲,整個人表情像是陷入瘋狂。少棠一把抱住孟小北,攥住他的右腕,嘶吼著“北北”。


    孟小北也是一臉驚懼,兩隻手伸開著,那時根本感覺不到疼痛,都沒見過這麽多血。


    奪刃的時候他也沒猶豫,就是那半秒鍾的動作。他慣用右手,是右撇子,因此危機時刻一定是上右手與人扭打搶刀,這時不會猶豫想到應該換成左手,不會還左思右想用哪隻手自己損失小一些?那刀如果捅進去了,捅的是他的少棠啊!


    孟小北今天當著爺爺奶奶麵兒,兩句表白,看似一時衝動情動,是他心裏埋了幾年想要對家人說出口的話。他如今十八歲成年,戀愛中人,感情穩定,考場得意,兩人又有了房子,眼前道路一片光明,團聚之期指日可待。他想公開,他就是想要讓所有人知道,他和少棠是一對伴侶,不相幹的旁人,就別再惦記他小爹了。


    以孟小北性格,他不畏縮,也不在乎,甚至能瀟灑到對社會上的壓力異樣的眼光盡力視而不見。周遭的看法、社會的輿論,這些東西永遠存在,壓力和窠臼都是自己加諸於自己心上,孟小北不管這些。他不計較家人是否有心理準備立刻接受這樣的感情,那時更不懂“出櫃”這個詞。感情到這份兒上,就是一種精神上的自我愉悅,情感上的放縱和表達;那是靈魂合二為一的安穩。


    孟小北手上有血,十指全是刀口,他眼前卻是一片極清澈湛藍的感情的天空,自由自在,向著天邊高遠之處飛翔。他此時仿佛站在另一個世界的高度,附身藐視凡世間庸庸碌碌的人群,想要大聲地呼喊,我有愛人了。


    ……


    作者有話要說:北北坦白了,然後受傷了嚶嚶~ 大家別捉急,知道乃們要看什麽嘻嘻,別傻乎乎地嚇到棄文哦,那樣就虧大了哈哈,明天繼續繼續!


    感謝長發亂飛、煤礦小北(x2)、世元順子grace、喵公主她媽、甜蜜蜜、castle、amoya、茹果、鳳梨幾位萌物的地雷抱抱~


    密斯宅小畫匠的無節操萌圖,北北你玩兒大了!【據說北鼻的畫筆不是在寫字,是在做很yd的壞事我什麽都沒看見我不知道~


    ☆、第71章 求婚


    第七十一章求婚


    那天少棠都不知道是怎麽把車開到醫院的,車後座拉著兩名傷號。他自己腰間淌血,手指幾乎將方向盤攥碎、擰成麻花。


    他們去的離家最近的大醫院,朝陽醫院。急救車很快將孟建菊推進檢查室,隨後不久又推進手術室,進行搶救……


    一檢查,孟家小姑是單側腎髒破裂,出血,昏迷。


    就小姑父那一推,腎髒弄裂了。


    孟家可也不是隻有年邁二老與病弱的小姑。事後很快,孟家大姐二姐二姑父相繼趕到醫院,而且還報了警,把警察都叫來,聲淚俱下控訴家暴的冤情。


    少棠原本血紅著眼睛,想撒個野去找某人算賬的,剝掉這身軍皮不要了也不能饒了那幾個混賬、人渣。結果他走到樓道另一頭一看,那種雞飛狗走男女混戰的場麵,顯然已經用不到他出手了……


    孟家那倆姐們兒,在外麵都是極厲害潑辣的人物,圍住小姑父講理,廝打,你把我小妹妹打了,人現在昏迷在手術室裏搶救,腎髒打破裂了,半條命都沒了,這件事能算完嗎!兩個彪悍女人,能抵十個狂霸拽的漢子。大姑說話連珠火炮似的,指著小姑父一樣一樣地說理控訴,二姑身材高壯,掄著手提包跳起來掄她妹夫,滿樓道地追打,完全不用顧及形象。


    二姑回來,咬著牙痛快道:“媽,姐,我掄了小鄭好幾下,這回可解氣了!!”


    那個粗野捅刀的混子嚇跑了,就沒敢跟過來。


    事後,接到報案的派出所調查,把那表弟拘了,調停讓一方賠了些錢。


    中國人的傳統是講究家和萬事興,寧拆一堵牆,不破一樁婚。這種夫妻不和家暴的案子,隻要沒到打出人命的那一天,就是調停和解了事。打完了,還能變回一家人處著,當作什麽事都沒發生過,破裂的感情用紙糊,多麽可笑。


    小姑父那人也傻眼了,慌了,懊悔了,怎樣也沒想到自己魯莽一推,把他媳婦腎髒撞破。作為一個男人、丈夫,這事無論如何講不出個理兒。這男人遇事是個慫的,他畢竟就是給單位領導開車的司機,他不是領導本人。


    大姐措辭嚴厲,幹脆地對妹夫講道理:“小鄭,你今天幹這個事,你真的對不起我們全家信任你、我爸我媽把閨女嫁給你!”


    “你說你娶我妹妹是同情她、可憐她,這是你們兩口子感情問題我不予置評,可是孟建菊自從嫁進你們家,你爸爸還癱在床上,是她沒白天沒黑夜地伺候你父母,她在家做飯洗衣操持一個家,她還給你們家生了兒子!……她沒有功勞她總也有苦勞吧?夫妻之間沒有愛,也總要有感恩的心!……做人要有起碼的良心!!”


    小姑父特怕聽孟家大姐講一串串的道理,垂頭喪氣坐在走廊長椅上:“大姐,大姐我今天也沒有故意的……真沒想到她腎髒就能破了,她這身體也太、太那個什麽……”


    大姐說:“我小妹從小營養不良,那時趕上六零年自然災害,家裏沒有吃的,月子裏都沒有一口奶、沒有雞蛋,我和我大哥孟建民是出去挖野菜的菜根拿回來吃。所以她是我們家身體最瘦弱一個,身上哪個器官都脆弱,禁不住折騰。我小妹從小在家裏也是掌上明珠,沒受過欺負、沒讓她做過家務活,可是到了你們家她什麽都會幹了,你說她容易麽?”


    小姑父低聲道:“都不容易。”


    大姐瞪著眼,厲聲道:“三年自然災害都沒餓死她,讓你推了一把把她推成‘病危’、推進搶救室!她要是被你們家把身體糟蹋壞了,將來真出事兒,我們全家跟你沒完!!”


    ……


    孟家誰人也沒提過離婚二字。


    都說婚姻是愛情墳墓。可是,連愛情基礎都沒有的婚姻,就是女人一生幸福的墳墓。隻可惜那時仍有許多女人想不通這一點,為了家庭,為了孩子,為了親戚娘家跟前的臉麵,將苦水和著血往肚裏咽。


    在通往急診外傷科的樓道裏,孟小北端著兩隻血手,一路還安慰少棠:“沒事,皮外傷,我真沒事兒,止血就好了。”


    少棠冷著臉,聲音沙啞:“……我身上這才是皮外傷。”


    少棠攥著小北一雙手腕、捧著他的傷手,整個人都在發抖。不是畏懼的那種抖,少棠胸口肋骨摩擦抖動,額角青筋凸出暴跳。他們走在人來人往擁擠的急診樓道裏,錯肩時不當心與旁人相碰,產生齟齬。少棠猛一回頭,帶暗紅色血絲的眼珠盯住對方,也不說話。


    直接把旁邊人盯得嚇著了,躲了。


    孟小北都沒見過他家少棠這樣凶,帶著戾氣,和某種不甘心的執拗。


    在骨科拍了x光片,少棠找了一位老專家看片子。


    少棠在一旁站起來,雙手撐住桌子,眉眼焦急:“他是畫畫的,手以後會有影響嗎,他還能畫嗎?”


    老專家抬起眉頭:“畫畫的啊……”


    “你這學生,畫畫的,你不好好保護你自己的手,去碰什麽刀子?”老頭子忍不住批他。


    少棠:“……”


    孟小北右手比左手傷得還重,清理掉血痂和膿水之後,傷口完全暴露出來,更顯嚇人。從刀口橫貫手掌的紋路,少棠都能瞧得出來,小北當時使了多大的力氣,生生去掰那個刀刃!


    少棠眼神淩亂,問了一句:“他右手的筋……筋,沒斷吧。”


    他這話說出口時,心口突然猛地一戳,心疼得想把自己右手切下來,給他的寶貝裝上。


    是男人的,最見不得身邊最親密的人在自己眼前受到傷害,而自己無能為力。


    小北那時攥著他的腕子,在全家人麵前表露心跡,你是我的人,我們倆一直過得很好,一直都在一起。兒子用功奮鬥了十年,眼看著要考取了,如果這時出事,手壞了,留下終身遺憾,少棠無法原諒自己。


    少棠以前心裏一直有不放心,孟小北年輕,活潑,朋友多,身邊一群貓三狗四,就沒定性。


    他都不知道,北北能這麽愛他。


    老專家說,手筋沒事,指骨都沒有斷,就是右手無名指和小指傷得比較厲害,肌肉割裂外翻,整個手都需要消炎消毒,縫合傷口。年輕人肌膚再生能力很強,應該能長好,就是會留下一手的疤!


    醫生將孟小北雙手用皮帶固定在操作台上,塗藥,縫合傷口。縫針的是一位年輕男大夫,功課相當認真,埋頭聚精會神在手指上繞線繡花,嘴裏念,“關節處我給你縫細致一些,以後手指不會變形”,“手指紋路肯定要變,你的愛情線沒了,被這個大刀口砍豁掉了”……


    孟小北口裏噝噝的,眼眶時不時被逼出一層水霧,再忍回去,十指連心啊。他斜眯眼瞄著大夫縫針,說:“愛情線都沒有了,我的命不會也變了吧?!”


    大夫柔聲柔氣地:“命變不變呢,看你的運氣。手肯定沒有以前那樣秀氣,這是一定的了。”


    孟小北歎道:“唉,我這一雙玉手,膚如凝脂什麽的以後是不可能了,滿手刀疤了。”


    “以後別嫌棄了啊!”


    孟小北扭頭對少棠一樂,嘴角彎彎的。


    少棠一開始在屋裏看孟小北縫針,坐定在那裏,兩眼發直。後來起身出去了,實在看不下去,好像他兒子身體都不完整了,原本靈活修長很好看的一雙手!


    少棠捏著幾張單子,穿過擁滿的長長的樓道,去樓下繳費取藥。


    周圍經過的人一看這人,皆一步撤開,唏噓,以異樣的眼光掃射少棠下半身。


    少棠低頭,瞟了自己一眼,微愣片刻……繼續走。他右側腰上,血已凝痂,與白色襯衫下擺糊在一起,血跡流到他的軍褲上,右半邊身上好像全是血,斑斑點點,也沒有疼痛的知覺。


    朝陽醫院是附近最大醫院,夜晚就醫者仍絡繹不絕,急診和外傷科這條樓道裏人來人往。不時有喝醉酒的,打架鬧事的,還有從建築工地過來的,頭上楔著鐵釺子滿臉是血的傷號,被工友架著送進診室,眼前人間百態。


    少棠將自己腰上的血用冷水洗掉,草草地清理,號都懶得掛了。診室小護士一回頭,納悶驚呼,“噯,我那一盒棉花呢,酒精給我拿哪去了啊?!”


    少棠自己給自己消了毒,手法嫻熟利索,腰上綁一大塊紗布。他慢慢往回走的路上,四周人影憧憧,流年無數印象、往日的許多快樂時光,爭前恐後撞進眼簾。小北那時在電話裏不停對他說,“大寶寶你放心嘛,你在北京等我”……


    孟小北縫完針,他奶奶和大姑過來看他安慰他,小姑還在手術室裏。


    他大姑特別有心,悄悄向侄子匯報:“你這個幹爹,還真是心疼你。”


    “剛才我過來時候瞧見,他一人坐在那邊樓道裏,坐著發呆呢,眼眶挺紅的,別是為你流眼淚了吧!”


    ……


    當晚,樓道僻靜處,少棠和孟小北並排而坐,醫院裏過夜,吊水瓶子。


    少棠做人體吊瓶架,給孟小北提著那兩瓶葡萄糖水和消炎藥水,孟小北說“我又沒休克又沒有暈倒,我需要吊水嗎!”


    孟小北煞有介事道:“受傷挺耽誤我事兒的!我本想今天晚上偷偷摸去亮亮他們家,看那小子搞什麽!他一準是家裏藏了人,藏了不三不四的小妖精,所以不準我去!”


    少棠端詳小北:“……你能別這麽沒心沒肺的麽?”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幹爹(十年暗戀)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飄天文學隻為原作者香小陌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香小陌並收藏幹爹(十年暗戀)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