銘?搖搖頭,歎了口氣:“怕倒是不怕,我方有二十萬大軍,真要是打起來,未必會輸。(..info)隻是這樣的戰書無法應對,恐怕會降低我軍士氣。”


    青盞微微垂眸,他說得不無道理。天心取米,這麽大的口氣,雖然有些不切實際,但是對軍士的激勵作用很大,敵方士氣上去,則必有以一當十的一夫當關萬夫莫開之勇,就算是這邊能夠取得勝利,也必將傷亡慘重。


    以銘?對生命的重視,青盞想,在這種情況下,他應該不支持迎戰。以犧牲大多數兵士們的生命,來換取一時的勝利,青盞也不認為是多麽值得慶幸的事情。


    可是,倘若不開門迎戰的話,則必定被敵方所小覷,認為他們不敢。皇帝求勝心切,若是讓他知道了他們閉門拒戰,一定十分氣憤,再加上有右相等的在朝,畢將施加壓力。


    這是一個兩難的問題,無論怎樣,結果都會有些不盡人意。


    青盞抬頭打量這營帳中的三人,銘?緊握戰書,慕容焱低頭沉思,那個嚴副將還在不停地走來走去。


    目光,不經意地,落在營帳正中一幅奔馬圖上,青盞快步走上前去觀看。圖中有八匹駿馬,在草原之上盡情奔馳。圖的一個角落位置,一隻老虎藏匿在一株大樹之後,虎視眈眈地窺視者飛奔的駿馬,想要上前去捕獲禮物,但看到那般無所畏懼的氣勢,最終沒敢,眼睜睜的望著駿馬遠去。


    眸光微動,或許,這個戰書的問題,也不是那麽難辦。她微微一笑,轉身走回銘?的麵前,接下他手中的錦帛戰書,細細凝視了一陣子,道:“可不可以容許青盞修改一下?”


    慕容焱與祝銘?皆是目光一閃,仔細地看著這個眉目間皆是從容智慧的女子,不知道她想到了什麽辦法。那嚴副將則是走到她的麵前,問道:“怎麽改?”


    青盞淡淡一笑,越過嚴副將,與慕容焱、祝銘?對看一眼,然後低垂眼瞼,手指在錦帛上細細劃動。片刻之後,又道:“青盞怕是一不小心改錯了,還是先準備筆墨紙硯,青盞先在紙上試寫一下。”


    那嚴副將慌忙對站在營帳門口的一個侍衛吩咐道:“快去準備筆墨紙硯!”


    沒多久,筆墨紙硯便被安置在營帳中央的案幾上了,青盞走過去,拈起毛筆,飽蘸墨汁,在宣紙上輕輕寫下四個字,便是那“天心取米”四字。


    三個人圍在她的跟前,等待她接下來的動作。青盞輕輕笑著,動作迅速地,在那天心取米四個字上各加了一筆。寫完,放下毛筆,抬頭去看三人。


    慕容焱與祝銘?對看一眼,相對點了點頭,對於青盞的修改非常讚同。[..info超多好看小說]隻是那嚴副將,一時沒有弄明白其中的玄機,有些不屑地說道:“就這幾筆,能起到什麽作用?”但是在他看清青盞修改完之後,那幾個字的改變時,不由得有些激動:“未必敢來,未―必―敢―來―,好個未必敢來!”


    青盞微笑著看向慕容焱和祝銘?:“將軍,軍師,你們看,青盞的想法是否可行?”


    兩相點了點頭,那嚴副將則是佩服的稱讚道:“姑娘好計策,姑娘真是冰雪聰明……”


    青盞搖搖頭,笑著望向營帳中央那幅畫:“其實,青盞也是看了那副駿馬圖才想到的。這樣馳騁的駿馬,連凶猛的老虎都隻是覬覦,卻不敢輕舉妄動。想我們延楚,泱泱大國,和明月國自然不是盤中餐與獵食者的關係,又豈讓他難到。”


    嚴副將信服的點點頭,對青盞佩服的可謂是五體投地。“姑娘一路勞頓辛苦了,我去給姑娘準備茶點。”說完,不等青盞說些什麽,便徑自出去了。


    銘?微笑著望著青盞,這個女子的聰慧他是一早就見識到的,雖然自己都解決不了的問題她卻能辦到,但他卻沒有過分的驚訝。將錦帛戰書向青盞推了推,道:“既然這樣的話,青盞你就順便把這戰書也改了吧。”


    青盞抬頭去看慕容焱,他微笑著點點頭,漆黑的眸子裏滿含讚許,情意濃濃。


    “不,”青盞慢慢起身,讓開那個位置,“這個不能由青盞來改,青盞一介女子,字跡無力,達不到太大的效果。依青盞看,還是由王爺來改吧。”


    慕容焱微笑著點點頭,一隻手拍上她的肩膀,溫聲道:“還沒記住嗎,叫將軍。”然後在案幾旁坐下來,拿起毛筆,“好,那就本將軍來改!”


    飽蘸墨汁,在錦帛之上劃下用力的幾筆,慕容焱還沒來得及放下筆,便看到一個士兵急匆匆地趕來,跪在慕容焱的麵前:“將軍,不好了,不好了……”


    慕容焱眸光一閃,這邊戰書問題剛剛解決,又有什麽事情發生?他望著那士兵,沉聲道:“什麽事,慢慢說!”


    “回將軍,”那士兵慢慢抬起頭來,看著將軍臉色沒什麽變化,才小心翼翼地說道,“蘇小姐不見了,我們找遍了整個府第,也沒有找到她。現在已經派人去府外找了,紫羅姐姐吩咐小的前來稟告將軍。”


    “蘇小姐不見了?”慕容焱眉毛輕輕一挑,微微偏頭去看旁邊的青盞。方才為了戰書的事情而沒來得及問,原來她是偷偷跑出來的。


    偷偷跑出來,讓人那樣擔心,青盞覺得有些過意不去,忙開口道:“其實,我……”


    還沒來得及說出口,卻被慕容焱用手掩住了口。(..info無彈窗廣告)他對著她輕輕搖頭,然後對那士兵道:“好了,你先回去吧,回府再去找幾遍,不要放過每一個角落。至於外麵吧,就有本將軍來負責。”


    那士兵見將軍不追究責任,慌忙感恩戴德的離開。


    慕容焱輕輕舉起那錦帛戰書,上麵的墨跡已經幹了,他再看一眼,然後將它折疊起來,放在銘?手中:“交給來使,讓他立刻就走。”


    祝銘?點點頭:“好,我馬上就去。”


    說著,慢慢向營帳外麵走去。走出一段距離,回過頭來,對上青盞略有憂慮的目光,自然知道青盞是擔心他的身體,遂瀟灑地一笑:“放心,沒事的。”


    轉回頭,繼續向前走,眸子裏是掩不去的落寞。他親眼看著這個女子與另外一個男子感情越來越好,卻不能去阻止,還要祝福……這是多麽艱難的事情……但是,不這樣又能怎麽著?自己也要去爭取麽?雖然他知道,如果去爭取的話,未必會輸,可是,眼下他的身體越來越差,不知道還能活多久,他實在做不到在明明知道自己時日不久的情況下,還要把她留在自己身邊,那樣,對她來說太不公平了……


    壓抑下心中的痛苦,唇角浮起一抹自嘲的笑容,或者,就這樣,當成是誌趣相投的朋友,也沒有什麽不好。


    看著銘?的身影在營帳門口消失,青盞輕輕歎了口氣:“銘?他……”


    慕容焱溫柔地望著她:“放心,這才過去一年多,暫時不會有事的。”


    青盞默默點點頭,突然想到剛剛的事情,遂道:“你方才為什麽不讓我說。我就在這裏,你還讓他們找什麽,存心折騰人麽?”


    “不折騰他們,我怎好帶你出去。”慕容焱淡淡一笑,拉起她的手:“走,我帶你去一個地方!”


    “什麽地方?”終於走到馬廄旁,停下來,看著慕容焱去解拴在木樁上的韁繩,青盞問道。


    天色微暮,遙遠的天邊,不知什麽時候已經掛上了幾顆星,雖然稀疏,但卻更顯得夜空的遼遠澄明。


    慕容焱將韁繩解開,牽著它向前走兩步,道:“去了,你就知道了。”一邊說著,一邊拉青盞上了他的馬。


    驅馬走了不遠一段路,轉了幾個彎,軍營大帳離他們遠了,麵前是一片一望無際的大草地。深秋的天氣,纖草已經枯黃了,隨風而冉冉晃動著,散發著*的草木氣息。


    馬走得漸漸慢了下來,青盞顛覆不平的心跳也漸漸趨於平穩。這時,聽到慕容焱低低的聲音,叫人辨不出情緒:“是和本王同騎一匹馬好呢,還是和沈鴻圖好?”


    那次,看到青盞與鴻圖騎著一匹馬進城,若說一點兒也不介意,根本不可能。雖然時隔一年多了,她與鴻圖也好久不曾見麵,但是他覺得,青盞之所以不能死心塌地的跟著他,和鴻圖是有一定原因的。他曾經無意間看到她寫的兩句話:濁世有公子,皎皎如月華。而她,也曾親口對他說過,沈鴻圖是翩翩濁世。潛意識裏,他覺得,青盞在兩人之間,不斷地衡量,比較。這樣的比較雖然不是刻意的,她甚至沒有想要在兩人之間挑選出一個出來,但是因為鴻圖的存在,青盞不能傾心接受他。


    青盞不想他會這樣問,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慕容焱眼瞼低垂:“是他吧,我就知道應該是這樣的!”


    “不,不是!你和鴻圖……”青盞想了想,最終還是沒忍心說出來。


    他知道,她想說兩個人是一樣的,可是他要的絕不僅是一樣。輕輕翻身下馬,有些失落地,慢慢向一邊走去。


    月亮出來了,星子也漸漸多了起來。深秋之夜,夜風微涼,輕輕略過稀薄的空氣,帶來陣陣寒意。


    青盞輕輕跳下馬來,走到他的身邊,淡淡一笑:“要是讓別人知道堂堂衛國將軍竟然為這一點兒小事而別扭,豈不是惹人笑話。”


    慕容焱猛地抓起她的手腕,舉到胸前,與她對望著,黑眸中翻卷著濃濃的情緒:“你認為,這是小事麽?”


    青盞搖搖頭:“青盞不知道,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認知,不能一概而論。不過,現在身處戰地,還是要以國家大事為重,還請將軍不要因為青盞而影響到什麽,那樣,青盞會於心不安的。”


    慕容焱慢慢鬆開她的手,慢慢走開幾步,在枯草之上盤膝坐了下來。


    青盞走過去,坐在他的旁邊。


    月光明朗,星子閃耀,墨藍的天幕之上,一片澄明,晴朗的夜,甚至連一片浮雲都沒有。


    慕容焱不說話,青盞便仰頭望著夜空。


    夜風撩動著她雪白的衣裙,顯得飄渺而單薄。


    許久,慕容焱輕輕問道:“你當真不想本王因為你的事而影響戰事麽?”


    青盞訝然回頭,望著他,望了一陣子,慢慢點點頭。


    “為此,什麽事都能做到?”


    青盞略一猶豫,然後點頭:“是。”


    “這可是你說得。”慕容焱說著,黑眸裏閃過一絲邪魅之色,手裏稍一用力,將她推倒在草地上,然後欺身壓了上來。


    “王爺……”青盞錯愕地望著他,欲伸手去推。


    慕容焱伸手按住她的雙手,讓她動彈不得,另一隻手輕輕地,極盡溫柔地去撕扯她的衣裙。


    “王爺……”青盞突然有些後悔她方才所說的話。


    慕容焱微笑著望著她,那笑容比平時多了幾分嫵媚,停止撕扯她衣服的動作,輕輕撫上她的臉頰:“原來,你也有害怕的時候。”


    “王爺,你放開青盞……”青盞使出全身的力氣,意欲將他推開。


    慕容焱慢慢靠近她的耳邊,吐氣溫熱:“你不是說,如果本王能安心迎戰,讓你做什麽,你都願意麽?現在怎麽了,反悔了?”


    “這……不一樣……”


    慕容焱眼瞼低垂:“怎麽不一樣了?你知道這一年多以來,本王最想得到的是什麽嗎?不是權勢,不是皇位,而是你。隻有把你變成我的女人,了此心願,我才能無所顧忌地去指揮作戰。”說完,又去撕扯青盞的衣裙。


    布帛扯裂的聲音讓她止不住地顫動,她不再掙紮,隻靜靜地望著他:“青盞……還沒有嫁人……”


    慕容焱目光微微一怔,停止手上的動作,自上而下地打量她,打量了許久,慢慢起身,放開她。


    看著青盞慢慢起來,他的黑眸裏出現一絲的自責:“對不起,我失態了。”


    青盞依舊靜靜地望著他,此時,卻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回去後,就成親,好麽?”


    青盞依然不語。


    “別再拒絕我了,我怕,我怕什麽時候再控製不了自己,做出什麽事來,更怕……失去你……”


    “王爺……”


    慕容焱輕輕將她擁入懷中:“答應我,好嗎?”


    青盞沒有答應,也沒有拒絕,隻是,不覺間多了一些動容。或許,自己以往堅持的,也未必正確……


    青盞動容了,慕容焱卻笑了。月色迷蒙之中,他漆黑的眼眸深沉寧靜,如一汪無瀾的深淵。方才的一切,都是在演戲。雖然愛是真的,但是他絕對不會一廂情願的認為,隻要有愛,青盞就會一心一意的留在他身邊。以前對她的欺騙,雖然時隔一年多了,在這一年多來,青盞什麽都不提,但是她越是不願去觸碰,慕容焱覺得她越是介意。他知道,隻有繼續演戲,才能重新得到她的心。終於,她的心,又向自己靠近了一小步,慕容焱十分欣慰。雖然,騙人有些不大光彩,尤其是騙自己心愛的女人,但是為了得到,他不得不這麽做。現在的欺騙,就到以後用加倍的愛來補償吧,前提是,一定要得到。


    在草地上坐到深夜,二人才騎馬回了營帳。


    第二天,一大早,青盞剛剛起來,便看到那嚴副將風風火火地跑進營帳,對慕容焱道:“將軍,明月國,退兵了!”


    “知道了。”慕容焱點點頭,一切都在意料之中。


    那嚴副將又一臉佩服地看向青盞:“姑娘真是神了,隻寫個未必敢來,他們便真的不敢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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