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婚的事兒。”佑曆明微微側著頭,“你之前還有些猶豫的樣子,總覺得是因為易北對你太好,而你需要一個歸宿。我還想,反正你過幾個星期就畢業了,你之前說要畢業結婚,現在卻打算提前。你真是考慮好了嗎?”


    “也許之前是有些……”阮襄聲音有些低,“結婚,沒有一個最好的時間,隻有一個真正想的時候。所以,現在我決心已定。”


    佑曆明甩開目光,“我不是想動搖你,隻是在情況比較複雜。你父親不管出於什麽原因,他後來還是反對你們的婚事的。還有那個心理醫生雖然很可疑,但他的話也不是沒有道理。現在他人又消失了,他說的易北的人格障礙問題還是個疑點。如果那個心理醫生說的是實話,你確定……”他瞥了一眼站在十幾米外的顧易北,“你確定你能接受易北的這個人格缺陷?


    阮襄抬頭,深吸了一口氣,“不管怎麽樣,我爸爸是想要我好的,我會去勸說我爸爸。”


    然後,她把目光投到顧易北身上,緩緩地說,“如果,易北真的是有人格問題,也許我沒有這個能力改變他,也許我也沒辦法讓他變得更好,但是,我還是會去試試。”


    此刻,她看著不遠處的顧易北。而顧易北安靜回視著她,目光一直沒有移開過,仿佛在盯著生命中唯一能抓到的賴以生存的光線。


    渴求,沉迷,虔篤,依賴,愛戀,寵溺……,兩個人的目光,交匯在空氣中,不知是誰的眼神中傳遞出這些信息。


    一種簡單地默契。


    佑曆明再次被她的眼神震了一下。


    “好,挺好的。”他尷尬地抬腕看了下表,說:“時間差不多了,你們進去吧。”


    看著阮襄朝自己點了點頭,走向顧易北。快到他身邊的時候,她伸出了手,他很自然地牽起。


    佑曆明看著這一對他熟悉也陌生的人進了登記處的大門。顧易北回頭看了他一眼,帶著謝意。


    佑曆明想笑,生硬地擠出一個笑容,有些釋放開後的不適。他走到門邊,從口袋裏抽出一根煙點燃,煙霧繚繞中翻著手機裏的電話號碼。


    作者有話要說:  寫到這段,作者拈花一笑。


    關於佑曆明是怎麽想的,親們自己去想象吧~


    ☆、兩個人和一起


    民政局的頒證員很和氣地說了一大通話,還應佑曆明的預約加了很長一段的證詞:


    “我國實行婚姻自由、一夫一妻、男女平等的婚姻製度;夫妻雙方應當互相忠實,互相尊重;家庭成員間應當敬老愛幼,互相幫助,共同維護平等、和睦、文明的婚姻家庭關係……”


    期間阮襄偷偷瞄了一眼身邊的顧易北,他臨危正坐,以前可從未見他這麽認真過。


    感覺到她的視線,顧易北側過臉來,嘴角揚了一下,握緊她桌子下的手。


    “……阮襄女士,”她被頒證員喚到名字,急忙收回視線,認真聽對方說:“請問您願意嫁給顧易北先生嗎?”


    “我願意。”她微微揚起的下顎,回答,目光隨即轉向顧易北。


    “顧易北先生,您願意娶阮襄女士為妻嗎?”頒證員繼續問道。


    被問到的男人目光卻依然鎖在他未來的妻子身上,眸中琥珀般的流光回轉,美得似心生幻象,笑顏如三月春風般讓人如沐溫暖。


    “我願意!無論逆順貧富,不管生老病死,我都願與她相濡以沫,鍾愛一生!”


    她回視著他,看他微微涼薄的唇拉出一道優美的弧線,看他握著自己的手,低頭在上麵印下一吻,她輕輕漾出一抹笑。


    “請……請二位上前領取結婚證。”頒證員看著他們的深情對視,差點亂了舌頭,急忙給了他們一支筆簽字。


    顧易北接過筆快速穩健地簽下了一個漂亮的字體,然後把筆遞給她。


    阮襄正要下筆,卻感覺到顧易北的手輕輕放在自己右手上。這個行為似乎是想要製止自己。她抬頭看他,有些不解。


    顧易北沒說什麽,隨即又把手放開了。


    她似乎明白了什麽,說:“易北,我真的想好了。”


    他還舒展的眉心瞬間蹙起,眼中水光瀲灩,隻聽他輕聲說了句:“好。”


    她微笑,低頭鄭重地簽下自己的名字。


    “根據《中華人民共和國婚姻法》規定,取得結婚證,即確立夫妻關係。今天是你們一生中最值得紀念的日子。你們的愛情,因為今天而綻放美麗;你們的婚姻,因為今天而擁抱幸福。”已入中年的頒證員都微微激動起來,“二位已經結為合法夫妻了,希望在未來的歲月裏,你們彼此珍惜!祝你們相親相愛,天長地久!”


    北緯23.5度的北回歸線,到北緯66.5度北極圈,之間那段部分溫和多雨,部分四季分明涼爽幹燥的地帶被稱為北溫帶。


    這裏,擁有浩瀚無際的海洋,高聳媲天的山脈,延綿生息的森林,還有能讓生命絕望的沙漠,以及他,這個有時候讓她看不清摸不透的溫暖的男子,在單純地愛著她。


    現在,她願意蟄伏於他身邊,紮根入土壤,掙破出新葉枝芽,慢慢地生長,綻放。陪他盛開,生息,敗落,凋零。


    莊嚴的證詞依然回響耳邊,溫暖的祝福還幸福心田。


    握著那本紅色的小本子,她邁著的步子都有些軟綿綿,還好有顧易北扶著她的肩膀摟著她。


    她轉過頭看他,甜甜地一笑,頭往他懷裏一靠。


    誰知,那男人竟然接著說:“寶貝,要我背你嗎?”


    顧易北這人,心情好的時候說話明顯就會不一樣,也不知道他是臉皮太厚還是單純在調侃。


    他外形原本就這麽招人耳目,大庭廣眾之下說這樣的話,更是引得在走廊裏坐著排隊的男女好奇地看過來。被別人看著不自在,她拉著他的手想先離開為好,邊說,“不用啦。”


    “那我抱著你也好。”他卻不屈不撓地跟上。


    這像是打情罵俏的樣子,讓旁邊一個女生看著很羨慕,小聲對著自己身邊的男孩說:“親愛的,我也想要抱。”


    但這句話卻清晰地鑽進他倆耳朵裏,阮襄臉刷地一紅,徑直離開這是非之地。


    隻是在門外,她又愣住了!


    林海和宋元清不知道怎麽聽到風聲,已經堵在大門口,看到他們出來,馬上擠到他們麵前。


    林海半開玩笑地第一個開口,“哎呦,就幾天不見,你們就變了天啦!直接登記啊!天啊!你們有的是條件不用裸婚啊!”


    宋元清也過來拍著顧易北的肩,朝阮襄一眨眼,“你丫行啊!”


    大老遠一輛藍寶堅尼飛速而至,穩當當刹在他們前麵,張耀揚還帶著墨鏡的笑臉出現在車窗後,“把我嚇死啦!提前了也不跟哥兒幾個說一聲?幸好還有佑曆明通知,我急的一路飛過來,超速被拍到也無所謂了!要不錯過好哥門兒的大事兒,我會追悔莫及的!”


    顧易北看著還站在門邊的佑曆明,手中晃著他的手機,立刻明白是怎麽回事兒,便低笑著,“你們三個跟魂兒似的,真是能隨叫隨到啊!”


    三個兄弟哈哈大笑。


    佑曆明走過來,說:“還有人呢。”


    話剛說完,一輛出租車停在前麵,蘇玫玫,李敏下了車看到她就直接過來,二胖往副駕駛上扔了一張粉紅色鈔票也跟著往他們跑。


    “小襄!你……”蘇玫玫一看她手中的紅本子,大呼一聲:“你真的嫁啦!”


    李敏興奮地一把抱住她,說:“親愛的小襄,你現在真的是個有車有證有愛情有男人的四有青年啊!”


    大夥兒噗嗤一笑。


    二胖憨憨地不知道是要伸手還是要擁抱,急忙說:“小襄,恭喜你啊!”


    阮襄半是剛才的激動,半是因為朋友們到場祝福而感動,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麽好。顧易北清楚她的情緒,捏著她的手笑著對大家說:“謝謝你們能過來。既然大家都到了,那我們就趁這個機會,一起去吃個飯吧。”


    “今天準備得有些倉促,但是謝謝你們過來,也謝謝你們的祝福!”阮襄感激地看了佑曆明一眼。她隻是讓佑曆明幫她在民政局做了個預約,但他想得要更周全,把大家都聯係到了,“我們去慶祝一下吧!你們挑地方。”


    “我給個建議吧!”佑曆明大聲說,“有一個地方比較合適,就是張叔那兒。”


    他這麽一說,阮襄和顧易北心領神會。


    到了大宅子,張叔在門口欣慰地嗬嗬笑著,張嬸眼含著淚,兩人已經開始大張旗鼓準備著,看來佑曆明是提前打好了招呼。


    滿桌讓人垂涎的飯菜,溫馨熱鬧的氣氛。十一個人,彼此之間可能還不是很熟悉,卻因為他們兩個人,聚到一起,圍著大桌子坐的擠擠的,卻很開心。


    一個空出來的位置上,擺著一雙空的碗筷,顧易北說是給小姨留的。


    吃著飯,張耀揚他們慫恿她喝摻了香檳的果汁,都被顧易北擋了過去。他們不是不知道她不能喝酒,而是想借這個機會給顧易北灌酒,以解他們登記了也不相告知而引起的公憤。


    李敏對顧易北的這些朋友很是好奇,但二胖在身邊,她也就是花癡地笑笑。蘇玫玫似乎是沒再把宋元清的事情再放在心上,而是不著痕跡地喝著她的酒。


    雖然之前沒有準備宴請朋友,但現在的氣氛,仿佛已經是在新婚宴席上。


    一晚上喝了很多酒,顧易北似乎被大家灌得差不多,林海看他的臉色,笑著對張耀揚說:“揚子,你這灌酒的速度誰都受不了。小襄,你要不先扶易北去休息一下吧。”


    剛才還挺好的,難道現在酒精上頭,顧易北醉了?阮襄急忙擔心地看了看他,“易北,還好吧?”


    “沒什麽大事兒,去樓上休息一下就好。”


    “呃……”張耀揚頓了一下,看了一眼林海和宋元清,嗬嗬笑道:“好,易北,那剛才對不住了。”


    阮襄扶著顧易北到樓上他以前住的房間,剛關上門,就突然被他一壓貼在門上,吻就鋪天蓋地地覆過來。


    他的舌頭滑進她口中,如果凍般滑膩,帶著醇淡的酒味。手撩起裙子下擺,拉到腰間,腿卡住她。


    好不容易放開她,阮襄才看清楚他臉上邪壞的笑意。他根本就沒有醉,剛才純粹是裝的,隻是想借個機會逃開而已。而林海也心領神會,順著他的意思幫他找了個借口。


    “易北,你剛才讓我擔心了!”阮襄嬌膩著語氣責備著他。


    “不用為我擔心,我自有分寸。”顧易北回味著剛才那個吻,舔著唇角,“他們太鬧心了,我隻想和你,我們兩個人待一會兒。”


    她又何嚐不想。剛剛領了證出來,就殺出一幫程咬金,雖然她心中非常高興感激,但是,“嗯,我也想和你待一會兒。”她圈著他的腰背,臉貼在他胸口,安靜地呼吸著他的氣息。


    “老婆。”


    顧易北久久,冒出了兩個字。


    阮襄一愣,隨即笑了,“老公。”


    感覺到顧易北胸膛的起伏,他又叫了一聲:“老婆。”


    他要玩?好吧,那她就陪他,“老公。”


    “老婆,我本來想給你一個盛大的婚禮。”顧易北淡淡地說,“今天你卻拉著我去登記。”


    阮襄從他懷中抬起頭,“你不喜歡這樣嗎?”


    “喜歡,我隻是覺得太過幸福,而委屈了你。”


    顧易北的愛,驚天動地,帶著拋開一切的舍得和投入生命的心甘情願,就算她不會去要求,他也要傾盡所有,給她最好的。今天這個簡單地登記,雖然已經是帶著證婚儀式的,他卻覺得是委屈了她。


    阮襄鼻子發酸,“不會,隻要是你就好。我一點都不委屈。”說著,將臉往他胸口中蹭,埋得深深地。


    感覺到他收緊了手,頭頂上傳來他的聲音,“老婆,我愛你。”


    “老公,我也愛你。”


    兩個人,在安靜地房間裏,享受著這個完美的時刻。


    人生,也許並沒有最完美的那個時間點。結婚,可以說是人生的一個高峰,但是每個最頂峰的地方,也就是下一個深淵的開始。


    作者有話要說:  快結文了,自勉一下!~


    ☆、快樂和預感


    股市的情況已經跌入低穀。顧易北的公司裏,人心惶惶。


    阮襄每次看到秘書的表情,就能感覺到公司裏的氣氛。早上秘書打電話過來,說企劃部總監遞了辭呈。晚上,顧易北開車回來,車身上被惡意用尖利的物品刮了一道,估計是某個憤恨的股民或公司員工幹的。


    因為和警方的合作,顧易北不得不在股市的吞噬中縛緊手腳,公司內外都不理解,甚至責罵他畏首畏尾,之前的成功隻不過是少年得誌,年少輕狂,現在已江郎才盡。甚至她第二天去公司,前台和秘書們看她的眼神都不對勁,好像她就是那個讓君王日日不早朝的紅顏禍水。


    阮襄進辦公室的時候,顧易北在看著電腦上的數據。見她進來,顧易北擰緊的眉心才微微舒展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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