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實證明羅動的問題完全是多餘的,李達將這一切安排好也就幾句話的功夫,現在的羅動對於這綠溪村就猶如一根救命稻草,李達怎麽可能不緊緊抓住。


    即便李達之前對於羅動摻和進來還有點擔憂,但是在得知羅動竟然認識方仲景之後,這種擔憂便很快消失了。


    羅動對於李達能有如此之高的效率一點都不驚訝,畢竟一村之長如果連這麽簡單的安排都做不了的話,那這村長就白當了。但是令羅動吃驚的是,李達和之前那名婦人之間的關係,竟然是父女。


    之前李達找地方和羅動商談,婦人直接就將屋子讓出來,這種做法在羅動看來是相當的信任。本來羅動還猜測李達和婦人之間有著什麽關係,沒想到竟然會是父女。


    婦人名叫李婉,雖然因為村中的氣候以及一些因素讓她看上去比實際年齡大了不少,但是如果仔細看的話,李婉確實和李達有點神似的地方。


    李婉雖然二話不說地將房子騰出來讓給李達,但是卻沒有和李達過多的交流,甚至從言語態度中根本看不出來她和李達之間有著這層關係。


    如果不是李達自己說出來,羅動根本就不會往這方麵想。


    很明顯這李達和他女兒李婉之間有著芥蒂,如果不是今天事情發生的這麽突然,而且又這麽嚴重的話,兩人估計誰都不會找誰。


    這讓羅動想起了昨天晚上問路的時候,李婉當時指路的時候也隻是用村長代替李達的稱呼,絲毫沒有那種親近感。


    羅動有的時候雖然會多事,比如之前跑去救周小蠻,又比如這次綠溪村的事。但是如果是這種家事的話,羅動反而會保持沉默,就好像李達和李婉這對父女的情況,有些時候解鈴還須係鈴人,父女之間的問題還得他們自己解決,外人摻和有的時候並不是一件好事。


    李達似乎也不想在這方麵多說,很快就將話題變了變。


    “以清源的腳程,如果全力趕路的話,恐怕明天這個時候就能到平川城了。”李達抬頭看著天色,此時不過才剛剛下午。


    雖然這遠比羅動和孫同舟來的時候慢的多,但是唐清源年齡和境界擺在那,一天多一點的時間從綠溪村趕到平川城已經很了不起了。


    羅動明白李達所說的全力趕路是什麽意思,這件事關乎到綠溪村的存亡,甚至村內村民的安全。越早地將信送到平川城,事情的發展就越容易得到及早的控製。


    恐怕那個叫唐清源的少年,會連夜趕路,畢竟從綠溪村到平川城雖然不遠,但也有著一百五十多裏的路程。雖然羅動大半天走下來沒有感覺到太大的疲勞,但唐清源和羅動不同,他隻是普通的少年,沒有開環的話身體素質與常人無異。


    怪不得李達之前會說出那番話,想必李達也提前和唐清源交過底了。


    “李村長,現在綠溪村還有多少名環師?”羅動沒有在唐清源的問題上糾結,事在人為,信都讓他帶著走了,隻要他能將信帶到就好。平川城那邊有方仲景在的話,倒是完全可以放心,如果驚天獵團還沒離開的話,周驚天也在的話,那就更好了。


    “除去受傷的小五和我之外,還有十四人。”李達想都沒想脫口而出,顯然李達作為一村之長對於綠溪村中的情況再清楚不過,而李達更清楚的是這剩下來十四人,境界都沒有小五高。多是開環境二刻三刻的環師。


    開環境四刻的小五在方義手下都撐不過一招,雖然是被出其不意傷到的,但是其中更大的是經驗上的差距。從方義那種不將人命當一回事的態度上來看,這些對於他們不過是家常便飯,而生活在綠溪村的這些環師,包括小五和李達在內,他們平日裏除了對付環獸之外,根本不可能想著用自己的力量去傷人,更多隻是用來自保。


    “雖然方仁方義兩人暫時撤走了,但是手段的話他們肯定還多的是,這幾天恐怕要麻煩村子裏麵的那些環師了。”羅動雖然知道這些人對於真正的強者來說根本不值一提,但是這種時候的綠溪村無疑相當脆弱。此方城如果真的用一點手段,在沒人察覺到的情況下,說不定會給綠溪村帶來很大的傷害,所以羅動自然希望至少在平川城那邊來人之前,能夠設置一種最基本的防範機製。


    李達明白羅動的意思,點了點頭道:“回頭我安排一下,綠溪村不大,稍有異樣一定可以第一時間發現。”


    “這隻是預防,發生的可能性很小,從方仁方義謹慎的表現來看,至少在他們在沒有查到平川城的一些信息之前,應該不會貿然動手。”羅動說道。


    “這個我明白,不過既然此方城的人已經撕破臉皮了,我們也就不得不也慎重對待了,隻希望這件事能夠平安解決。”李達歎了口氣,如果隻是撤離的話倒也沒什麽,但是如果真的牽扯到關於環晶礦脈的一些秘密,那波及的人就多了,李達可不敢拿綠溪村村民的性命去賭。


    按道理說羅動的來曆並不明了,但是李達卻沒有對羅動過多的懷疑,這點李達自己都想不明白。


    隨後李達去安排綠溪村輪班的環師,而羅動和孫同舟則又被留了下來,畢竟村子裏麵一些事務他們跟著反而有點顯眼。


    羅動這才有時間看李達給他們安排的住處,其實以綠溪村的條件,所居住的環境都大同小異。隻是這次這間客房內比昨晚要好點,有兩張床。


    就在綠溪村內李達各方奔走,緊張安排的時候。


    與綠溪村相距三十餘裏的此方城城主府的一間別院內,一身華服的青年一邊修剪著花枝,一邊若無其事地訓斥著兩名壯漢。


    方仁方義在綠溪村何等囂張,此時卻一言不發任由比他們年輕的青年訓斥,甚至連大氣都不敢喘一下。


    為什麽?


    因為訓斥他們的不是別人,正是這此方城的少城主,方祖寧。


    少城主不過二十出頭的年紀,卻有著脫俗境二階的實力,這讓隻有脫俗境一階實力的方仁方義兩人又敬又怕。


    敬的是這方祖寧少城主年少有為,如果不出意外下一任此方城的城主之位必他莫屬。


    怕的是這方祖寧少城主有的時候一些做法行為,過於激進,而方祖寧的性格也很喜怒無常。


    就好像現在他修剪著花枝,心平氣和地訓斥兩人,方仁方義毫不懷疑下一刻那花剪可能就會插進他們其中一人的胸膛。


    “怎麽做還要我教你們麽,綠溪村必須拿下,軟的不行來硬的,軟硬不吃就死好了。”方祖寧話語中甚至還帶有一絲笑意,但是這絕不是玩笑話。


    “方少城主,這次綠溪村突然出現的少年有點詭異,方義在他手上都吃了不小的虧。他說他是平川城出來的,我們打算先查下他的身份,如果牽扯到平川城的勢力的話,就比較難辦了。”方仁首先站出來解釋。


    “那你們派人查了沒有?”方祖寧沒有回頭看兩人,而是繼續修剪著。


    方仁不語,但是額頭上冒出的汗珠卻將他現在的心情很明白的表露了出來,旁邊的方義也低頭不敢說話。


    “不說話就是沒查咯。”方祖寧將花剪隨意放在石桌上,撿起兩朵紅豔如血的花,走到方仁方義麵前,分別將兩朵花別再他們兩人胸前,笑著道:“知道這花為什麽叫一品紅麽。”


    方仁方義沒敢答話,似乎方祖寧也沒打算聽他們的回答,而是接著自言自語道:“因為它們夠紅,你們看這顏色是不是很像血?”


    兩人依舊不敢回答,雖然方祖寧沒有絲毫憤怒的情緒,一直在微笑:“很多時候很多事你們應該不必我教,如果下次還出現這種情況,這一品紅就在你們身上種了,你們說好不好?”


    雖然方祖寧笑如春風,卻讓方仁方義兩兄弟感受到了一股徹骨的寒意,瞬間冷汗濕透了後背。在身上種花並沒有太多的意義,也並不是什麽隱晦的比喻,而是實實在在的要種花。


    什麽情況可以將花種在人身上?或者說什麽人身上可以種花?


    死人。


    能把殺人說得這麽清新脫俗,這方祖寧也真是個人才,但是此時的方仁方義可沒有時間讚歎這些,因為方祖寧的意思很明白。他們也清楚以這方少城主說到做到的個性,他們絲毫不懷疑方祖寧真的就會這麽做。


    方仁當即表態:“我這就去辦,一定很快查出那人的身份,相信用不了多久就能夠查清楚。”


    “但願如此,這件事如果辦好了,無論是對於你我還是這此方城都是極好的,甚至此方城可以借由這個機會直接晉升到王都那種級別,所以不容有差,明白了沒?”方祖寧緩緩收起笑容。


    方仁和方義連忙點頭表示明白。


    方祖寧手在方仁肩膀上拍了拍,又回頭拿起花剪慢條斯理地修剪起花,不時地還哼著不知名的小曲,悠閑又愜意,仿佛沒什麽事能夠幹擾到他一樣。


    過了一會突然想起什麽似的回頭道:“你們還在這?”


    方仁方義一驚,立刻告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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