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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秦嬈用指甲翹開那隻盒子。想窺探一下夏夜之那臭小子到底用這麽精致的盒子裝著什麽東西的時候,門鎖微響,驚了她一下,急忙將盒子放在茶幾上,繼續裝作擦抹灰塵。


    果然,門推開,露出夏夜之那張熟悉的臉,有些驚訝,有些莞爾。


    “你還沒走?”


    “我……正要走呢!”


    秦嬈看到夏夜之那一雙眼眸盯著自己手上的布子,貌似真的有點越俎代庖了,所以她漫不經心地扔在茶幾上,拍了拍手,道:“時間的確不早了呢,我也該回去了,免得耽誤你和你最親愛的小楓楓約會!”


    秦嬈伸手指向牆壁上明目張膽框起來的裸畫的同時,夏夜之也瞧見了,嘴角抽了抽,不知道該用一種什麽樣的表情。


    前些天布拉格非要問他要這個公寓的鑰匙,說是裝潢裝潢,他便把鑰匙給了那賊禿頭,靠。沒想到所謂的裝潢就是幹這事?


    至於小楓楓他是見過的,同樣見過的還有一些如今看來都已功成名就的人。


    在二零零一年的二月九號,他接到z的手諭在京都截獲國務大臣一份遞交首相的深海能源的密報,因為當時政府秘密封鎖,他一時無法通過正常方式離境,隻好在京都做短暫逗留。情人節那晚,他路過立命館大學的時候,看到有一場立命館大學本土樂隊的演唱會,為了擺脫探子,他混跡在人群之中,也就是在那場演唱會上他第一次遇到了尚在讀高三的葉月依織,那晚有些冷,零星飄著雪粉,葉月帶著手套,鼻尖通紅,正在幫幾個口語差勁的中國留學生指路,遇到的還有葉月依織的前輩好友青野真衣,也就是倉木麻衣。


    那晚的印象很深刻,青野真衣帶著一頂名偵探柯南的鴨舌帽,而他從音像店出來時捎了一張她的盜版唱片,碰巧在人群中被她那個身手不錯的女助理撞掉,又仿佛受到冥冥譴責地被飛跑打鬧的小朋友踩裂,青野真衣讓他第二天問自己助手要一張新的,不過第二日他並沒有如約前往,直到過了幾年以後當葉月依織逐漸站在最高峰的時候,他才知道帶鴨舌帽的那個女生是誰


    同樣,在那晚離開立命館大學後。碰到了秦嬈口中的小楓楓,也就是鬆島楓,一個長相嬌嬈的青澀女孩,在京都一間旅館裏,他親口品嚐了小楓楓做的飯團和魚片,三天大雪紛飛交通不便的時間裏,那個說話時常會閃動著眸子又很猶豫的女孩吞吞吐吐說了許多在他當時看來都是沒有深意的話,可惜那時的他對於任何人和事,隻存在利用和被利用的關係,帶著深深的偽裝遊刃有餘講解著廣博的見聞,不過是為了多醞釀一些從這裏脫身的計劃。三天後的晚上,他最後見到小楓楓,正在做一個刻有他虛假名字的風鈴,他沒有打擾她,隻是在雪花紛飛的夜晚亭廊裏矗立了幾秒鍾,便沒在蒼茫的夜色中……


    一晃多年過去,時過境遷。


    葉月依織長大了,成為了當之無愧的明星,青野真衣依舊輝煌的足以令那些喜歡她的人所銘刻一生的成績,小楓楓由另一種方式或許也實現了自己,還有好多好多人。追尋,墮落,抑或凋零。


    他一直就像是年輪,在潮起潮落,星輝旭日間記錄著身邊的誕生,興盛,以及衰亡,花開自然也會花落,沒有任何事是永恒的,包括他,甚至帝王加納也敵不過時間的磨礪,終有一天將消失在這個世界。


    然而,那並不意味著一切隻能在悲觀中煎熬。


    正像她握著他的手所說的――就算是為了我,也等待下去吧,到不得不離開的那天希望能給我以及你自己一個明確的答案。


    而如今,他似乎有一點明白了,雖然隻是一點,以讓他有了一個漸漸明晰的理由。


    夏夜之在窗外黛色濺起,光線黯淡的房間裏,默默矗立在那幅裸畫前片刻,直到聽到一聲“混蛋”的抱怨,才尷尬地收回目光,“我說這個不是我掛在牆上的,你信不信?”


    “切,關我什麽事!”


    秦嬈抱著肩,臉色冷淡,一點也不像不關她事的模樣。


    夏夜之搔了搔眉角,“哦,那我還是繼續看吧!”


    “你敢!”


    秦嬈咬著牙。一點不讓地擋在他麵前,用手遮住他眼睛,氣道:“有那麽好看嗎?”


    “沒有你好看!”


    夏夜之拉下秦嬈擋他著眼睛的手,環在手掌中,這並不是第一次觸碰她的手,但卻是第一次為了觸碰而觸碰,單純地隻想這樣握握,哪怕隻有幾秒鍾。


    他的眼睛緊緊鎖著秦嬈印照著江大南門之外閃爍霓虹的眸子,卻見小妖精梨渦動了動,垂下眼簾,很多江大學子都親眼見識過秦嬈的灑落,那是一種不同於一般漂亮女生不想被同化的別致,當然也有人會說那是傻。如果你進入江大,不管是否和秦嬈熟悉,隻要見到她抱著一摞書從你身邊走過去的時候,問候一聲,微笑一下,她絕對不會將你當作懷著某種目的搭訕眾排斥,用目光將你虛化望向遠方,甚或丟下一句“無聊”,然後給你一個背影轉身離去。


    這同樣也是一個為某些女生詬病為交際花的地方。


    但是,秦嬈的朋友並不多,完全不能跟羅莎莎白靈靜那些被n多男生女生簇擁的人相比。也許是心計,是城府,但又有誰能知道呢?


    熟知秦嬈的有限幾人都很清楚的她的交際手段有多貧乏,不會說敷衍的話,不會放某些希望約她出去壓馬路的勇敢男的鴿子,她會直接說,好的,或者,不行。


    灑落風情的小妖精,就是這樣被定義的。


    但是,很少人可以看到她的另一麵。就像她的眼淚一樣。


    秦嬈胸口起伏著,隻是短暫的幾秒鍾,手心裏已經出了一層汗。江琴在這個學期伊始曾向她主動匯報過和吳浩的進展,講到牽手的時候,用了一連串諸如舒服,癢癢,緊張的形容詞,當時被江琴以連手都沒牽過為把柄打擊的小妖精十分不服氣,舉出了自己代課時和男生跳舞的例子。


    江琴自然不屑,說那哪能一樣


    秦嬈倔強,執意認為一樣,至少對她來說


    她一直覺得她是理性的人,也一直覺得會在一個很久很久的未來才會將掌心交在另一個男生的手中。


    然而,直到身體在莫名顫抖,牙齒敲擊的聲音回蕩在耳鼓,連說話都害怕自己結巴的時候,她才知道自己有多麽自負,她其實就是一個膽小鬼。


    秦嬈的腦中一片空白,偏偏抽不出那隻並沒有被攥緊的手,而就在這時,夏夜之竟然主動離開了,向著茶幾走去,然後拿著那個紫色的精致盒子向她走來。


    秦嬈笑著,梨渦淡淡,因為她這個時候隻能這樣。


    “這個送你……”


    “啊?”


    “啊什麽!”


    “不能……啊嗎?”


    這個玩笑技術含量明顯很低,特別加上她微微顫抖的聲音。


    夏夜之睨了秦嬈一眼,再次拉起她的手,將盒子壓在細嫩白皙的掌心,促狹道:“是不是該說聲謝謝?”


    好容易反應過來的秦嬈緋紅著兩頰,反擊道:“憑什麽?”


    “憑我喜歡你!”


    夏夜之心裏默默念著這句話,聳了聳肩,莞爾道:“好了,好了,算我上輩子欠你的,好不好?”


    秦嬈抿了抿嘴,想說什麽,但終究忍住了。她摩挲著盒子的邊緣,再一次敲開接縫,不禁掩嘴輕呼了一聲。


    一對精致的鳳凰造型耳墜安詳地躺在盒中,微微閃爍著撩人的光芒。


    在婚禮的時候,夏夜之總覺得她缺少什麽,所以摸了摸她的耳朵,如果能偶爾在這種場合吊上一對耳墜,應該更加漂亮吧


    “我不能要,這個肯定不便宜!”


    秦嬈合上蓋子,雙手珍重地捧上,搖了搖頭道。


    這些天的接觸,夏夜之自然了解她的性子,要讓她舍得為自己買點什麽,不知道要等到何年何月,所以幹脆睜眼說瞎話,“便宜,地攤貨而已!”


    這對鳳凰耳墜是鉑金的,霓藍離開後,他重新找工匠做了造型,並且取出了裏麵的辨位器,雖然這種精雕細琢的工藝並不多見,但也絕不會被人誤認為與基紐有什麽關係。


    “你還騙我!”


    秦嬈揚著臉,絲毫不讓道:“沒錯,我對專業論文不懂,對車也不懂,但是這是鉑金,我能看得出來!你還騙我?夏夜之,你覺得把秦嬈當傻瓜很好玩嗎?”


    看著她又是這樣,偏偏要和他劃清界限,夏夜之心頭一緊,道:“這是一對耳墜而已,你有必要這麽較真?”


    “較真?嗬嗬……”


    秦嬈淒然笑了:“我沒有自尊心是不是?在你心目中,我就是一個極力表現自己吝嗇,好博取你同情心的女人,是不是?還要裝作可憐,裝作清高,是不是!”


    “不是!”


    “不是?那你為什麽要對我這麽好?”


    在他的麵前為何總有一股無力感,這怎麽行,怎麽可以!秦嬈,你那年是怎麽對自己說的,難道你忘記了?你到底是喜歡他,還是因為你害怕了,膽怯了,疲憊了,純粹是一種無力地靠向,你不能害他。


    林林種種的往事一瞬間反複在眼前播映,一陣莫名的心酸,還有這些年壓在心頭從不言語的淒風苦雨一股腦湧了上來,秦嬈朝著夏夜之胸口推了一下,又一下,可是麵前的男生像山一樣堅固,而她卻像暴風雨中的小草一樣飄搖,茫然。


    秦嬈淒然笑了,無奈而埋怨道:“為什麽,你為什麽非要出現在我的生活裏,為什麽偏偏要逼我!你……你為什麽……不能早些出現!”


    夏夜之心中莫名的心酸,抓著她的肩頭,可秦嬈像隻倔強的小鹿,打掉他的手,他剛又抬起來,又被秦嬈打掉,“你為什麽要對我這麽好?喜歡我?愛我?還是幹脆隻想得到我,滿足你的虛榮心,好讓整個江大知道你夏夜之多麽厲害,玩了秦嬈!”


    夏夜之再次揚起了手。


    這一次,秦嬈沒有再打掉,而是眼眶發紅地深深凝望著他,等待那個即將落在臉上的耳光。


    今天說了太多的胡話,是時候該醒醒了,秦嬈,這個耳光該挨,縱使他隻是欺騙你,隻是想滿足他的虛榮心,你真的能忘記他嗎?


    能嗎?


    能嗎?


    能嗎?


    不能――


    因為你已經輸了,傻瓜!隻是你自己不敢承認罷了!害怕受傷?害怕這光明來得太短暫?還是害怕……


    然而,沒有來得及想那麽多,他揚起的手,便落在了臉上,不是驚心動魄,像當年那些人抽她耳光的生疼,而是一種夏天夜晚和風拂過的柔軟,一點漣漪起於溫熱模糊的眼睛,落於心如刀絞的心裏。


    夏夜之淡淡的聲音卻比窗外所有的喧囂清晰回蕩在耳中,“我不懂喜歡,也不知道喜歡可以有多久,我能做的就是一個許諾,守你一生一世!”


    “一生……一世……嗬嗬,嗬嗬嗬,多動聽!”


    秦嬈笑著,聲音卻格外刻薄,“你了解我多少,就許我一生一世?假如有一天你發現秦嬈不過就是一個虛偽的女人,一個拜金的女人的時候,你還會許他一生一世?假如你夏夜之又有了喜歡的女人,難道你還會許她一生一世?也許,你現在說會!但是,很抱歉,我沒有興趣……”


    秦嬈將那個裝著鳳凰耳墜的精致小盒輕輕放在茶幾上,指尖在上麵輕輕撫了下,然後從夏夜之身邊繞過,在走出房門的時候,她扶著門框,沙啞道:“我說過,你再迫我,那麽我隻能躲開你,如果你不想珍惜我這個朋友,那麽就不要再見了!”


    完這句話,秦嬈跑到客廳沙發上將自己的挎包背上,穿上鞋,拉門衝了出去,那一道剪影烙在夏夜之心裏,化成了濃重的酸澀。


    他失落地擠進藤椅裏,點了支煙,重重籲了口氣。


    我真的做錯了嗎?


    秦嬈在江大校園裏跑著,幾次扭到了腳,她都不知所覺,直到跌倒在一片衫林中,那強忍的眼淚才奪眶而出。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感謝羊唄,上善夜涼,我叫小明因為我很聰明,zbs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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