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臨,南邊不遠的戰場上炮聲隆隆,火光閃閃,熱鬧非凡,白天還是主戰場的橋頭一帶此時卻變得如此寂寥,夜暗吞噬了白天的硝煙,隻剩下幾堆黯淡的篝火映著三三兩兩兩和衣而臥的黑衣戰士。**泡!書。吧*


    一隊空載的卡車亮著大燈在橋頭停下來。


    “陸軍的兄弟們,上車吧,奉命載你們去海灘的。”一名軍官從車窗裏探出頭來,熱情地叫道。


    “這就回去了?”


    “真沒意思,剛剛打出點感覺就要走了。”


    “珍珠市已經拿下了嗎?至少也讓我們打一打檀香山吧。”


    “還沒殺過癮哪!”


    “我們是陸軍在這裏的代表啊,就這麽讓海軍把功勞獨占了怎麽行!”


    珍珠市西區。


    陳長捷從廢墟地縫隙間縮回頭,放下望遠鏡,拍打著滿身的塵土往座車走去。


    “橋是沒救了,最近的涉渡點在哪裏?”


    參謀馬法五少校斜倚在戰車旁,手裏端著杯不知從哪裏弄來的咖啡:“橋下遊直到海邊,上遊直到珍珠橋東麵三四公裏,普通戰車都過不去,因為河岸太陡,兩棲戰車恐怕也爬不上去。”


    “恐怕?”


    “如果您告訴我的戰車數據沒問題的話,這個‘恐怕’可以去掉。”


    “珍珠橋東麵三四公裏,不就是左翼支隊的一號渡河點嗎?我可不想繞到左翼支隊的屁股後麵去添堵。”


    陳長捷叉著腰來回走了幾大步,突然一拍掌,這裏不是近海邊嗎?用兩棲車輛從珍珠港方麵繞過去的話,有合適的登陸點嗎?”


    馬法五楞了一下,猛地點頭道:“對啊,我怎麽沒想到,有的有的,就在東區郊外差不多兩公裏的地方,大概,在這!”


    陳長捷興奮的搓著手,“來人,傳各營營長到這裏開會。”


    他的計劃很簡單:本部的兩個戰車營連同配屬的自珍珠河西岸展開,以猛烈的炮擊吸引對岸敵軍的注意力,自己則親率配屬的兩個兩棲機步營共50餘部兩棲車輛從珍珠河口下水,進入到珍珠市東區郊外上岸,打對方一個措手不及。


    計劃惟一的難點在於黑暗,夜幕早已降臨,地圖上標出的預定航渡路線以及上陸點在現實中全都淪陷於沉沉夜色中。兩棲戰車上不是沒有電燈,但開燈航進很容易暴露,無法達到奇襲的效果。


    “如果能事先設置一些導航裝置的話可能會令計劃更順利的執行下去。”陳長捷揉了揉酸疼的太陽穴,“小馬,你肯冒險走一趟嗎?”


    馬法五笑道:“我一直在冒險,你是頭兒,聽你的就是了。”


    “那好,你帶一小隊水陸兩棲車,先於大部隊出發,標定正確的行軍路線上,至於用什麽來標定,我還沒想好。”


    馬法五提起手邊的煤油燈:“用這個好了,把救生紗布在外麵裹一圈,讓燈光變暗,再用你們的救生衣紮幾個浮筏,把這個固定在上麵,就可以當作夜航浮標用了。”


    陳長捷眼睛一亮,興奮地拍了拍馬法五的肩頭:”這麽辦,我給你一個連的人,你來教他們做浮標,要帶去的車輛和人員隨便你選。”


    “包在我身上。”馬法五自信滿滿地打了個響指。


    準備工作隻進行了不到半小時,在馬法五的示範下,負責做浮標的那一連人動作迅麻利,很快紮好了二十對夜航浮標。地圖上標定的水上航路約四公裏,預定每兩百米放一對浮標,一直放到登陸點附近。


    馬法五要了兩部“鱷魚”運兵車和一部“狼牙”支援戰車,鑒於這支小分隊將在敵人腹地登陸,很有可能會在己方大部隊趕來前,陷入極大數量的敵軍包圍中,所以特別加強了各車地火力:“鱷魚”除自設的兩挺重機槍外,每車再加配三挺輕機槍和兩個擲彈筒,人手一支衝鋒槍;“狼牙”除給乘員加配衝鋒槍外,又在車外多綁了幾箱手榴彈和75步兵炮炮彈。


    此外,小分隊還帶上了一台備用無線電,以及滿滿一箱擲彈筒用的彩色信號彈。


    一切準備就緒,爬上打頭那部“鱷魚”的馬法五向陳長捷敬了個軍禮:“我們先出發了。”


    “等等,戴上這個。”陳長捷取過一頂鋼盔扔了過去。


    “謝了……還真不習慣這硬東西。”


    “馬上就要開始炮擊對岸了。你先走,稍後我會親自帶突擊部隊到海邊集結,隻要你一信號,大部隊立即下水。這次我們是要玩猛虎掏心,一爪子搞爛他們的五髒六腑,搞成功的話,我給你請頭功。”陳長捷拍著胸脯許諾道。


    “頭功不必了,此戰之後,早日解放檀香山,拯救困在那裏的同胞吧。前些天美軍在唐人街大開殺戒,整個廣場都是我們中國人的血啊。”


    陳長捷頓時咬牙切齒、怒不可遏:“居然有這回事,草他祖宗,什麽狗屁民主國家、自由人.權.,看老子給他來個以血還血!來人,傳令跟配屬炮兵連,馬上向對岸開炮,給我狠狠的打!”


    史考利上將垂頭喪氣地回到了兩小時前他曾在此用過晚餐地那幢別墅裏。最後的反擊失敗了,好不容易把殘破不堪的第5和53團上了戰場,卻眼睜睜地看著數千官兵在對方探照燈與照明彈製造的耀眼白晝下陷入炮火的煉獄,那是在場絕大多數美軍官兵從未見識過的空前震撼而慘烈的景象。


    對方到底有多少門大炮在開火?一百門?兩百門?那樣的閃光,那樣的震響,難道是一千門?中間夾雜著密密匝匝的機槍聲,仿佛一千隻銅鑼被不斷敲擊。


    史考利親率一支配備機槍的督戰隊在後壓陣,總算攔住了部分潰兵,將他們塞進防禦陣地的戰壕中。對方則趁勝起反擊,數十輛坦克排成交錯的兩線,開著大燈向陣地衝來,史考利命令僅有的九門大炮瞄準光源開火,把其中幾輛打成了火炬,剩下的坦克紛紛關閉車燈,慢慢退了回去,接著,陣地被敵炮火覆蓋,幾門大炮被炸散,倉促挖就的戰壕東倒西塌,一隻冒著焦氣的胳膊落在史考利懷裏。於是上將趁著炮擊的間隙逃離了陣地,乘著他的福特小汽車一路奔回了這座別墅裏。


    “將軍,您這麽快就回來了?”庫克一臉的驚訝。


    “突圍行動推遲了,我需要征用您的房子做臨時司令部。”


    “請進,請進,事實上,晚餐的時候我們就給您準備了過夜的房間。”


    主人的殷勤反倒令史考利感到非常不自在,這才注意到西麵地珍珠市區已是火光衝天。


    “您離開後不久,市區就變成那個樣子了,太可怕了,當初中國人就是這樣打擊日本的。”主人搖頭歎息道。


    史考利一進大門,看到大廳裏多了幾個頭上、身上包著繃帶的男女。


    主人喋喋不休地解釋道:“他們是城裏來的,炮擊開始後就跑到我這裏求助,我雖然不是醫生,但我是個虔誠的基督徒,上帝教導我們要……”


    突然,一陣尖利的機械摩擦聲打斷了庫克的布道,史考利回身來到門前,直射而來的燈光晃得他睜不開眼。


    “請把手舉起來,將軍,您被俘了。”


    對麵傳來一個*著流利英語的男聲。


    眼看著電報中提到的那位美軍上將垂頭喪氣地給押到麵前,陳長捷興奮地甩下戰車帽:“小馬,你這頭功我是請定了。”


    馬法五壓了壓鋼盔,搖頭笑道:“我哪知道這位上將早不出來晚不出來,偏偏就撞在我槍口前麵。”


    “登陸不到十二個鍾頭,就來了個擒賊先擒王,這下子你可要大出風頭了。”


    “哪裏哪裏,都是將軍你……”


    “這事先放在一邊,把他捆起來扔車上吧,我們的戲才剛剛開始。”


    開進之前,馬法五早已向司令部發去了電報,闡明了下一步作戰計劃,並要求屆時處於包圍圈東麵開口處的李良部隊協同作戰,並確定了協同作戰開始時的信號,陳長捷這才大大方方大搖大擺地繞經珍珠港開到了這裏。此時正是時候放出信號,跟李良部隊來個裏應外合,把包圍圈中的這塊熟肥肉從內到外撕個粉碎、吃個精光。


    信號是一份電報以及連續四用擲彈筒打出去的紅色信號彈。此時,李良部隊剛剛匯聚了從珍珠橋方麵趕來的機械化部隊,實力達到了整整三個戰車營、三個兩棲步兵營及整個裝甲軍一半以上的壓製火炮,接到陳長捷的信號後。李良立即將手頭可用的大部分兵力在正麵展開,並以全部配屬火炮,自行榴彈炮和自行迫擊炮對敵陣地進行猛烈的炮火準備。十五分鍾的急促炮擊後,隨著三紅信號彈接連升起,從機械化舟橋連調來的幾部探照燈連同其他車輛的車燈一起向敵陣照射,戰車構成的鋼鐵之牆順著光柱緩緩向敵陣移動,下車的機械化步兵螞蟻般緊跟在後,用手榴彈將敵人從深淺不一的散兵坑和戰壕中趕出來。


    與此同時,陳長捷的部隊也一分為三,由一名連長率領的五車小分隊沿通往珍珠橋的公路向北掃蕩,由一名營長率領的四個機步連約二十餘部兩棲車輛向東掃蕩,摧毀了包圍圈中敵軍的最後幾門大炮,陳長捷則親率餘下的三十部兩棲車輛向西突入珍珠市東區。市區被對岸的炮火打得熊熊燃燒,不需要開燈也能看得很清楚,陳長捷率隊直衝進市郊的一處大院落,正是美軍設在此地的第6軍兵營,*場上一片狼籍,到處都是被炸壞的車輛和垂死的馬匹,借著火光,一麵垂在*場前麵旗杆上的星條旗已經被炮火燒掉了一半,熏黑的旗幟在晚風中無力晃動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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