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瑾隻是撿著無關緊要的事說了幾件,她沒覺得自己受什麽天大的委屈。和楚天舒比起來,她簡直稱得上是在度假了。


    楚天舒沒有再多問什麽,隻是沉默的把蕭瑾抱在懷中。一時間氣氛變得沉悶,蕭瑾在心中歎了口氣,到底楚天舒還是沒信她的話。他越是不說,就越表示他把一切都記在了心中。


    雲栩、楚天舒之間的仇恨算是又多添一筆。


    “三爺,燁兒他怎麽樣了?”蕭瑾這時才敢提起蕭燁的名字,她有些急切道“他沒有受到牽連罷!”


    為了圓謊,蕭瑾在宮中從不敢提起蕭燁。她在雲栩麵前說自己是出嫁前才穿越而來,和蕭燁的關係自然是不親近。如果她流露出一點對蕭燁的關心,恐怕雲栩就把蕭燁查個底掉。


    學士府的事,雲栩還是參與的越少越好。他查得深入了,她也就離露餡不遠了。


    隻是不知道燁兒會不會因此恨她、怨她……一如她突然將他送到宣州那次,雖然是想保護他,卻也傷了他的心……


    楚天舒明白蕭瑾的顧忌和擔憂,他低聲安慰道“燁哥兒很好,你不用擔心。我們去虞城之前大哥已經私下派了人保護他,他的夫子早就換了我們的人,這些日子都拘著他在府中念書。”


    唯一值得慶幸的可能就是雲栩雖然封了蕭瑾,對她這個便宜爹並無任何優待。蕭霽看出了雲栩對蕭瑾的寵愛,卻不得不更加謹慎行事。他整日提心吊膽,生怕哪天蕭瑾心情不好,在雲栩麵前抖落出那些陳年舊事,他吃不了兜著走。


    是以他從不敢提自己是皇上義妹生父的身份,隻是夾著尾巴做人。


    “妾身過兩日想去學士府一趟!”蕭瑾忽然語氣一邊,隱約帶了些得意。“總要親眼看看才放心!再說,不去收拾那些扶不上牆的姨娘和庶姐庶妹,想來宮中的人都要覺得妾身不對勁兒了!”


    迎上楚天舒疑惑的目光,蕭瑾忍著笑說了自己的“光榮事跡”:怎麽直接下她看不順眼的妃嬪麵子,怎樣讓瑞親王妃下不來台。


    “這下您相信妾身並沒受過委屈了罷!”蕭瑾拐著彎兒的開解楚天舒,得意的笑容中閃著狡黠“越是這樣耀武揚威的,她們越能放下戒心!臨出宮前,妾身收禮都收到手軟呢!”


    楚天舒心中一暖,他點點頭,露出笑容。


    蕭瑾靠在楚天舒懷中轉移了話題,比起對往事咬牙切齒的恨,眼下怎樣扭對他們不利的轉局勢才是最重要的。“還有要盡快聯係上譚朗,他手中有後續的解藥。”


    楚天舒點頭,他低聲道“那煙土來自譚朗那兒?”


    “是,當時還是妾身提議,要雲栩尋了加了料的煙土給您用。所以讓芸娘給譚朗遞了消息,一定要想辦法把他找來的煙土賣給雲栩的人。”蕭瑾每次提起給楚天舒吸毒心中都覺得愧疚,犯了毒癮後的痛苦,從後世而來的她最清楚不過。


    楚天舒並不在意,他沉吟道“雲栩對我的控製從沒鬆懈過,這件事需得二哥去做。”


    聽他這麽說,蕭瑾忽然好奇楚天舒是怎麽瞞著雲栩戒毒的,畢竟他硬扛著不吸煙土,終究會被雲栩派來的人察覺啊!


    看出了蕭瑾眼中的疑惑,楚天舒微翹了唇角,低聲笑道“你不用擔心,我讓二哥從煙館中弄回了幾個煙鬼,有兩個和我身形差不多的,就放在外書房裝裝樣子。偶爾我也在暗衛麵前‘犯’幾次毒癮,之後便換上他們‘吞雲吐霧’,不會讓人懷疑的。”


    即使他說的輕描淡寫,但蕭瑾能想象出楚天舒真的被煙土勾起毒癮後,隱忍的模樣。


    承受痛苦仿佛成了他生命中的一部分。


    蕭瑾的心頓時開始隱隱作痛。


    什麽時候能徹底解決一切就好了!


    楚天舒不想蕭瑾消沉,他捏了捏她的手,故作輕鬆到“不是說譚朗那裏有解藥嗎,你不用擔心!而且本來我的煙癮就不大,你告訴我的那些我可都記住了!”


    那算不上什麽好的回憶,蕭瑾扯了扯嘴角,笑容勉強。


    “三爺,找個機會妾身想和爹先見上一麵!”蕭瑾口中的這個爹是楚昭明,她不確定楚天琪和楚天澤到底誰知道楚天舒真正的身世。為了不讓楚天舒起疑,蕭瑾隻得幹巴巴的解釋道“總要和爹商量商量怎麽做,妾身在宮中聽了許多,一時也拿不定主意……或許有什麽妾身能幫得上忙……”


    楚天舒握緊了蕭瑾的手,他眸光一暗,搖頭道“你不要再插手這些,剩下的事情交給我!”目光落在蕭瑾的小腹上,他的神情漸漸柔和下來“你安心照顧我們的孩子就好!”


    蕭瑾猶豫片刻,想說些什麽,終究還是隻點了點頭。


    “三爺,妾身要回去了。”再舍不得這個溫暖的懷抱,蕭瑾估摸著已經快過去一個時辰,為了安全起見,她必須要回去。


    茜草在上麵撐不了太久,如果她再不叫人,蘭月碧璽會起疑的。


    楚天舒眼底的憂慮之色更重。


    原本他以為蕭瑾回到定國公府算是暫時安全了,但蕭瑾有孕卻讓他喜憂參半。他自然期待他和蕭瑾的孩子,可他卻也不得不承認,這個孩子來得不是時候。


    即使再舍不得,他還是親自把蕭瑾送了回去,看著她在拔步床上重新躺好,才狠下心來從密道離開。


    “來人。”蕭瑾故意清了清嗓子,裝出才睡醒後的沙啞,把人叫進來。


    茜草快步走了進來,蕭瑾衝著她微一頷首,她眼底立刻付出笑容來。看來一切順利!蘭月和碧璽聽見動靜也都帶著小宮女進來服侍,並未覺察到異樣。


    “倒是比澤蘭院歇著更舒坦些!”蕭瑾一麵讓蘭月給她梳頭,一麵漫不經心道“還以為不過打個盹兒,竟過了一個時辰!”


    “您是睡得更安穩些!”蘭月笑道“若是您喜歡,不如以後就歇在這裏。一應都是全的,這裏比澤蘭苑是更寬敞些!”


    碧璽也在一旁附和。


    蘭月和碧璽不過以為蕭瑾在澤蘭院定是想起了什麽不好的回憶,才不願意歇下。她們在哪裏服侍都一樣,不如順著蕭瑾在她麵前賣好。


    “再說罷!”蕭瑾懶洋洋的任由兩人扶著往澤蘭院的正房走,忽然她回頭看了一眼跟在後麵的茜草,像是才想起她犯的錯誤,沉聲道“茜草,罰你一個人把東廂房收拾妥當!不許任何人幫忙!”


    “是,殿下。”茜草委委屈屈的答應了,一個人有些鬱鬱寡歡的落後了一步。


    碧璽在一旁羨慕的道“殿下您真是寬厚,這樣的體恤下人。”


    “不過是些玩意兒,不值什麽!”蕭瑾要安碧璽的心,滿不在乎的道“本宮還在乎那幾個錢不成?”


    看到碧璽麵上的神色微變,蕭瑾就放下心來。


    至少兩個人中的一個,已經被她拿住了把柄!


    ******


    “您要去學士府?”當聽到蕭瑾提出要回學士府的消息時,蘭月和碧璽有些吃驚。


    她們都已經猜到蕭瑾定然和自己娘家不睦,否則她被封為長公主後,學士府怎麽會沒得到任何賞賜,而且連提都沒被提起過,仿佛蕭瑾和她出身的學士府沒有半點兒關係一樣。


    如今她突然要回去……蘭月和碧璽對視一眼,想到她們曾聽過的傳言,長公主未出閣時雖然是嫡女,卻是最不受寵的……她們心中俱是閃過一抹了然:怕是長公主要回去報複!


    “怎麽,本宮去哪裏都沒了自由?”蕭瑾有些不悅,冷冷的斜了二人一眼,寒聲道“你們先去準備,本宮後日要去學士府。”


    蘭月和碧璽不敢再勸,各懷心思的退了下去。


    先要命人去給皇上送信兒,如今能攔長公主的也隻有皇上了。如果皇上同意的話,她們就沒什麽擔心的。


    緊繃了一整日神經的蕭瑾,終於鬆懈下來。她懶懶的歪在軟塌上,拿過一本詩集翻了幾頁,卻是無心再讀。她需要和楚昭明確認,他到底準備什麽時候告訴楚天舒他的真實身份,楚家的下一步打算是什麽。


    她現在還借著長公主的身份,行事上倒還有些便利。


    ******


    外書房。


    楚天澤一直等在暖閣中,而這個暖閣和密道相連,可以直接通到澤蘭院的下麵。


    雖然都是在定國公府,雲栩派來的人也都在他們的掌控中,隻是關心則亂,楚天澤還是怕出亂子,親自守在密道的入口。之所以沒跟進去,他很知情識趣,人家夫妻兩個見麵,他進去豈不是討人嫌?


    “吱呀”一聲,暖閣多寶格後麵的牆壁被輕輕推開,一道寶藍色的身影從後麵繞了出來。


    楚天澤連忙上前,看楚天舒雖然眼底仍有擔憂,可眉間的鬱結卻是早已消解,他揚唇笑道“怎麽樣,那些事都解釋清楚了?”


    “恩。”楚天舒有些局促的應了一聲,這些日子來的消沉和狼狽都被二哥看在眼中,他也沒什麽不好意思。“瑾娘和我說了許多,有的事還要跟爹和大哥商量。”


    “這會兒倒敞開心扉了?啊?”楚天澤伸手勾住了他的肩膀,用力往下一壓,勒住楚天舒的脖子,獰笑道“到底是媳婦兒不一樣,以前不還是死扛著不說?”


    楚天舒的局促之色更重。


    作者有話要說:嗯,離結局不是太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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