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塵塵挽著燕無憂走到樓下,便看到了一身寶石藍套裝的端莊女人坐在沙發上,她小心翼翼地將步子邁得淑女,偷偷地吞了一口口水。


    燕夫人身形窈窕,端著茶杯的優雅模樣,不像是在喝茶,更像是在端詳一件藝術品。熨帖平整的寶石藍香奈兒套裝,將女人的高貴氣質襯托得完美。


    見到許塵塵二人下樓,燕夫人微微側頭,修長的脖頸和容顏形成好看的弧度。一頭黑發盤在腦後,盡顯貴婦人氣場。


    如果說朱紅的妖嬈年輕是世俗塵埃,那麽,燕夫人的年輕,便是歲月沉澱的優雅無雙。


    許塵塵乍一見到這般氣度的貴婦人,心裏就怯了兩分。


    一想到燕無憂叮囑的話,她的腰板兒挺直,拿出別墅女主人的氣質,不能讓婆婆看輕。


    “夫人,少爺和少夫人來了。”站在一旁的穆嫂一板一眼,一雙精明銳利的眸子都是幹練,絲毫不敢放鬆。


    許塵塵挽著燕無憂的胳膊下意識收緊,燕無憂握住她的手,大掌輕輕拍了她的手背,以示安慰。


    “母親。”


    上次靈犀的事情,燕無憂和母親不歡而散,這一次母親不告來訪,又是現在這個架勢,怎麽看都是來者不善。


    燕夫人微微抿唇,抬眸笑看許塵塵,上下打量,“這就是把靈犀比下去的丫頭?”


    不過如此。


    許塵塵是有些遲鈍,可她不傻。乍一聽燕夫人這話,心道不是吧,難道靈犀是她婆婆“專程”打發過來的?


    櫻唇擠出一個笑容,“婆婆好。”


    燕夫人將茶杯放下,仿佛沒聽見似得,拍了拍身邊的座位,示意燕無憂坐:“來,到媽咪身邊坐。”


    優雅端莊的中年女人,從頭到尾都沒提許塵塵一句,甚至忽略了她恭敬的招呼,眼裏心裏都隻有兒子一個人。


    男人抬眸,示意許塵塵稍安勿躁,便順著母親的話,坐到一側。


    母子二人都坐穩當了,燕夫人這才似看到許塵塵,抬手招呼:“你也坐。”


    那模樣不像是對待兒媳婦,更像是對待一個傭人。


    初次見麵,許塵塵不想把事情搞砸了,她嘴角擠出一個笑容,坐到燕無憂的下首。


    “媽咪在家裏等了你們一個月,”燕夫人的口吻裏透著兩分責怪:“新媳婦都不給爹地和媽咪過過目嗎?”


    擅自決定結婚,都是眼前這個低到塵埃裏的女人攛掇的吧?


    “我們去度蜜月了,時間久。您沒有提及要過來的事情。”燕無憂倒是不吃虧,不提前打招呼,等也是白等。


    燕夫人無奈一笑,“你啊,就是理由多。”


    許塵塵心下偷樂,麵上卻分毫不敢顯出來,一直嚴肅地繃著臉,不敢說話。萬一突然笑出聲,豈不是破功了。


    多說多錯,而且女人的直覺很敏銳。許塵塵感受得到,燕夫人不喜歡她。


    中年女人看似和善,不像是會使手段的人,看來靈犀的事情,是許塵塵自己想多了。


    這樣出身的貴女,犯不著對付一個小小的自己吧?許塵塵抱有僥幸心理,麵對燕夫人,緊繃的肩膀稍稍鬆了鬆。


    穆嫂想到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便轉身招呼一聲身側的傭人,片刻後,那傭人端著一個托盤過來。


    “夫人,少夫人初入家門,總得給您敬杯茶,”這是規矩。


    穆嫂本意是想讓許塵塵多在燕夫人麵前露露臉,刷刷好感度。


    燕夫人臉色一沉,心裏很抗拒。在她心裏,出身貧寒的許塵塵根本就不配成為燕氏的兒媳婦。身為長輩,她卻不好推拒。


    作為晚輩,許塵塵必須得主動,見穆嫂給她鋪路,燕無憂又對她使眼色,許塵塵趕緊站起來,快步走到燕夫人身側,將茶杯端過來。


    “婆婆,您請喝茶。”她低眉順眼地將茶水送上,心道盡快完事兒吧,自家婆婆的敵意都快把整個別墅充斥滿了。


    燕夫人越看越不痛快。小家子氣的勁兒,根本比不上靈犀。


    許塵塵端著茶水,滾燙的溫度灼燒著她的指尖,對麵的中年貴婦卻絲毫沒有接過茶杯的意思。


    為了以示誠意,許塵塵是半蹲著將茶水奉上的,可燕夫人半晌不接,滾燙的茶水卻不等人,燕夫人還靜靜地盯著許塵塵,不知道在想什麽。


    快接啊!許塵塵心裏不住地催促,水眸著急地看向燕夫人。


    終於,中年女人有了接茶杯的意思。


    許塵塵心裏一鬆,誰知道說時遲那時快,燕夫人正欲接茶杯的手,就在許塵塵鬆開的那一刻驀然收回。


    “啪!”茶杯應聲落地,嚇得燕夫人一個激靈,眸光怒瞪:“你幹什麽?”


    許塵塵實在無辜,“我,我……”剛才燕夫人不是收下茶杯了嗎,怎麽會突然掉在地上?


    “你怎麽樣,燙到了麽?”燕無憂劍眉緊蹙,上前拉過許塵塵,她的裙擺濕了一些,並沒燙到。


    搖搖頭,許塵塵不好意思地道:“對不起婆婆,是我笨手笨腳,我再給你倒一杯。”


    “得了,我喝不起你的茶。”燕夫人溫婉溫柔,說話也慢條斯理,可那雙精明的眼中,堆砌著對許塵塵強烈的不滿。


    哽在嗓子眼兒裏的真相更說不出口了。


    告訴大家燕夫人沒拿住茶杯,所以才摔了的?


    快算了。


    她訕訕一笑,抱歉地轉過頭,燕無憂攬住她的胳膊,安撫道:“別敬茶了,過來坐。”


    燕無憂如此維護許塵塵的態度,讓燕夫人神色有些難看,她抬眸示意穆嫂,穆嫂已經乖覺地找來女傭,把地上的茶杯碎屑都掃掉。


    “小姐的身子丫鬟的命。”燕夫人歎息一聲,感慨正在掃地的姑娘:“長得倒是標致,可惜了你一張臉。”


    許塵塵臉色一白,燕夫人是在說她?


    “媽。”低沉的嗓音透著兩分不悅,指桑罵槐的習慣還是改不了。


    燕無憂握住許塵塵的手,態度明顯是袒護的。越是如此,燕夫人的心裏頭就越不平衡。


    “許塵塵,是嗎?”燕夫人重新端起茶杯,眸光劃過一絲精明,“這麽年輕就不上學結婚了。你家裏人同意了嗎?”


    這種別著人說話的味道,同靈犀如出一轍。


    許塵塵終於肯定,靈犀會來別墅,必然是因為燕夫人的指使!


    “同意了,我母親早逝,父親很希望我能找到好歸宿。”許塵塵說得一板一眼,她不擅長跟人套近乎,尤其是在對方有明顯敵意的情況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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