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古拉蒼白的臉上露出一抹古怪的笑,“是麽?”


    “剛才是誰承認囚禁我了?”


    會長麵不改色道:“那是因為我一早就懷疑這個女孩,她一定想消滅我們血族,隻有給她一種公爵大人您受傷的錯覺,她才會輕敵,等到大人您來了,就能一舉擊滅她!”


    “大人,我對您虔誠無比!”


    德古拉深邃的目光落在他手指上的龍之戒。


    眼神諷刺。


    會長急忙解釋,“龍之戒是赫爾曼給我的,一定是他囚禁了您!”


    白夭嘖了聲,“會長,都到這種時候了,就別嘴硬了吧?”


    會長理直氣壯道:“你有證據嗎?”


    除了赫爾曼那個蠢貨每次去幽靈城堡用真麵目示人,其他人,從來沒有以真麵目示人。


    每次去,他們都會做周全的偽裝。


    德古拉根本就認不出他們!


    他大可把一切罪狀推到赫爾曼的身上。


    反正德古拉真真切切看到的人,隻有赫爾曼。


    德古拉看著理直氣壯的會長,眼神冷漠至極。


    “你以為你藏頭藏尾我就認不出你了麽。”


    會長臉色微變,“公爵大人,您真的誤會我了,我沒有……”


    “你是所有吸血鬼中來幽靈城堡來得最勤的,整整兩千五百年,你來了不下百次。”


    德古拉麵無表情道:“你很聰明,每次來都會換不同的偽裝。”


    “你第一次來幽靈城堡,戴著金色假發,穿的是紅色華麗裙裝,項墜是一顆有裂紋的紅寶石。”


    “你怎麽會——”會長神情終於變了。


    “最近一次,你偽裝成小醜,戴著七彩爆炸頭假發,戴著小醜麵具,穿的馬戲團戲服。”


    德古拉平靜地說道:“還需要我說明你每次落針的地方麽。”


    他漫不經心地撩開衣領,露出雪白脖頸上千瘡百孔的針眼。


    “你恨我當初見死不救,不配做血族之祖,每次抽我的血,你隻紮這裏。”


    會長一臉難以置信。


    看著平靜冷酷的德古拉。


    一瞬間,他耳朵嗡鳴,腿不自覺地發軟。


    隻能硬著頭皮繼續狡辯。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公爵大人,我隻知道你在幽靈城堡閉關多年,龍之戒是赫爾曼交給我的,你被囚禁的事,我也是剛知道。”


    德古拉笑了,眼底卻沒有一點笑意。


    “不止你,每一個來過幽靈城堡,抽過我血液的人,我都記得。”


    “盡管你們很用心去做偽裝,但你們每個人身上的氣味,是改變不了的。”


    “血族裏的每個人,我全都記得氣味。”


    德古拉說著,冰冷的眼神掃射過地上的血族高層們。


    “你們全都不無辜。”


    這句話仿佛是點燃炸彈的導火線。


    會長一下子怒了,“德古拉!不無辜的人是你!”


    “我們奉你作為血祖多年,你卻袖手旁觀,對族人慘死見死不救!”


    “你不配做血祖!”


    “對!是我們把你囚禁,用你自創的不死咒,將你釘死在銀棺中。”


    “我就是要讓你體會生不如死的絕境是什麽滋味!”


    “哈哈哈哈哈,滋味不錯吧?”


    “當年我跪在地上苦苦哀求你救我們的時候,你那種冷漠無情視而不見的眼神有多殘忍,你知道嗎!”


    “德古拉,你就是活該!哈哈哈哈哈哈——”


    會長像是瘋了一樣指著德古拉狂笑。


    其他吸血鬼也對著德古拉嘶吼埋怨。


    “德古拉,你見死不救,被囚禁被折磨都是你應得的下場!”


    “如果不是要欺瞞小輩們,誰願意把你這醜陋的雕像供奉在血族公會!”


    “我們恨不得吃你的肉,喝你的血,將你挫骨揚灰!”


    麵對千夫所指,德古拉神色始終如一,冰冷平靜的沒有一點波動。


    白夭笑眯眯地問他,“我也好奇,你當時怎麽沒出手呢。”


    德古拉涼薄目光掃了眼她。


    “秩序運轉,善惡均衡,命數使然。”


    他隻是一句話。


    白夭心領神會了,戲謔地看向會長,“女巫沒有發動戰爭之前,你們血族如何?”


    “當年的血族威震世界,比任何種族都強大!卑賤的人類,全都要臣服在我尊貴的血族腳下,成為血奴!”


    會長提到這,滿臉的心神向往和驕傲滿滿。


    “就差一點,我們血族就可以稱霸世界,成為世界血統最尊貴的種族!”


    “如果不是女巫偷襲我們,德古拉見死不救,我們不會死傷慘重,淪為人人喊打的臭蝙蝠,如今也不會隱藏身份,混跡在人族裏了!”


    白夭:“……”


    人族興盛,臭蝙蝠居然還想一統天下,把人踐踏在腳下?


    難怪女巫們要消滅他們。


    在那個時候,他們就是一鍋粥裏的老鼠屎啊。


    德古拉說得對,善惡均衡,一旦失去平衡,惡大於善,惡就會被清理,恢複均衡。


    如果那時候的德古拉出手,血族隻會滅亡得更快。


    他能做的,就是袖手旁觀,看著作惡的族人湮滅在烈焰中。


    隻是他沒想到,族人把一切的錯歸咎在他的身上。


    拿他自創用來懲治叛徒的不死咒,用在他的身上。


    讓他付出慘痛的血的代價。


    從一開始,德古拉就認出了他們。


    但他沒揭穿,沉默著接受他們的怒火。


    就當做是還給他們了。


    誰知道他的退讓變成他們變本加厲的資本。


    不但釘死他,還抽走他的血液,滋養他們的力量。


    整整兩千年,德古拉早就心如死灰了。


    白夭有些唏噓。


    會長指著德古拉痛罵,“你個懦夫!尊貴的血族沒有你這種懦夫血祖!”


    “落到你的手裏,我認了,要殺要剮隨你便!”


    會長脫下龍之戒,重重地砸到德古拉的臉上。


    他沒閃躲。


    龍之戒尖銳的龍翼劃過德古拉的俊臉。


    頓時留下一條血痕。


    德古拉平靜地擦了一下臉頰。


    指尖染血。


    他神情漠然,時隔兩千年,重新把龍之戒戴在手指上。


    字字冷酷。


    “是啊,如今血族也不需要我的庇佑了,既然如此,我德古拉最後一次,以血祖之名起誓。”


    “從今以後,血族永墮黑夜,湮滅於陽光之下,永遠不見天日,此誓無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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