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7-539章太沒人性


    祝庸之一看,臉色立即陰沉了起來。<最快更新請到>


    祝夫人更是神情緊張,要不是寧馨手疾,把她手裏的碗接住了,沒準就摔在了地上。


    這對中年夫婦就是祝庸之的女兒和女婿,女兒名叫祝鶴,東南財經政法大學的副教授,經濟法學的學科帶頭人,女婿叫黎明,是省旅遊外貿公司的營銷總監,兩人都是單位裏的業務骨幹。


    進門之後,祝鶴一個勁兒地抹眼淚,披頭散發的,一點兒都沒了法學女教授的氣質和風範,而黎明垂頭喪氣地跟在她的身後,不像是一個大公司的營銷總監,反倒像是一個犯了錯誤的小學生。


    還是祝庸之比較鎮定,他放下手裏的小碗,問道:“小鶴,你們怎麽回事?”


    祝鶴抓過桌上的餐巾紙,擤把鼻涕,又推了推黎明,說:“黎明,你給爸媽說說,萌萌她哪去了?”


    黎明慌慌張張地說:“萌萌不見了。”


    祝庸之立即上了火,大聲問道:“不見了,怎麽就不見了?”


    祝夫人更是激動,她質問道:“黎明,你把我外孫女怎麽的了?”莫名的,祝夫人就將責任怪到了黎明的身上,她想,一定又是黎明刺激了她的寶貝外孫女,這個家夥,常年在外麵搞營銷,經常不在家,要麽不管萌萌,一管就是訓斥。


    祝鶴走過了,抱住了祝夫人的胳膊,喊了一聲媽,眼淚又下來了。


    楚天舒和寧馨退到了一邊。


    黎明說:“今天早上吃早飯的時候,我訓斥了她幾句,她早飯也沒吃,背起書包就出門了,當時我心裏就有些不踏實,等到中午的時候,去萌萌的房間看了看,才看到她留的一封信,她說她走了,你們都不要找我。”


    祝夫人明顯比祝庸之要激動得多,她指著黎明說:“黎明,你到底是精明還是糊塗啊,她說不找你就不找啊?”


    黎明說:“我找了,學校,網吧,還有萌萌常去的地方,能找的地方都找了,哪兒也找不到。”


    祝鶴沒了主意,也衝著黎明發脾氣:“你這個死人,你早上跟萌萌說什麽了?”


    “我就訓了她幾句,讓她好好學習,不要胡思亂想,誰想到她竟然離家出走了。”黎明的聲音弱下去,看得出來,他這個營銷總監在外麵可能是威風八麵,可在老婆和嶽母麵前長期抬不起來頭。


    祝夫人越說越激動:“訓她?你除了訓她,就不能好好跟她談談?黎明,我告訴你,你不趕緊把萌萌給我找回來,我跟你沒完。”


    黎明被逼得沒辦法了,說話的口氣就衝了些:“她留下一封信就走了,我哪裏搞得清楚。”


    祝庸之說:“如今社會上那麽亂,一個女孩子,萬一遇上什麽壞人,又怎麽得了!”


    祝鶴一聽慌了神,幾乎快泣不成聲了:“爸,報警吧。”


    祝庸之“嗯”了一聲,祝鶴掏出手機就要打報警電話。


    這時,楚天舒站了出來,說:“阿姨,您先別急,報警的事是不是先緩緩,先去學校了解了解情況再說。”


    “對,”祝庸之也冷靜了一些,說:“黎明,你去學校找找萌萌的班主任,或許她能知道萌萌的去向。”


    黎明聽了,二話沒說,拉開門就出去。


    楚天舒抓起車鑰匙,追了出去。


    萌萌的學校不遠,開車幾分鍾就到了。


    黎明和楚天舒一起找到了萌萌的班主任林老師。


    楚天舒這會兒才知道,萌萌的大名叫黎萌。


    林老師像是逮著了機會,見了黎明就像見了仇敵一般,不讓他多說話,一開口就長篇大論地訓斥起來。


    黎明起先還耐著性子,不停地做檢討,後來實在耐不住了,情緒壞壞地說:“林老師,你能不能換個時間再批評我,我現在急得快要跳樓了。”


    林老師頓了一下,不過很快又說:“現在才知道急,你們早幹什麽去了,非要等到孩子出了事才發知道著急?我說你們這些當家長的,能不能少幾頓應酬,多騰出些時間,陪陪孩子?”


    黎明是在是聽不下去了,他攔住了林老師的話頭,直接問道:“林老師,你知道萌萌哪去了嗎?”


    林老師搖搖頭,她還在繼續她的教育工作:“黎萌的爸爸,你們做父母的到底怎麽回事,黎萌最近的情緒一直不太穩定,你們竟然不知道。”


    黎明好像對批評已經麻木了,他追問道:“林老師,你們學校有沒有什麽線索?”


    “沒有。”林老師似乎對黎明這個問法很是不滿,她緩緩地說:“黎萌又不是在學校失蹤的,學校和老師都沒有責任啊。”


    林老師誤會了,上一次祝鶴找到了學校,就是埋怨老師和學校沒有盡到責任,兩人為此大大地爭論了一場。現在,她聽黎明這麽問,便以為黎明這次來學校也是興師問罪的,趕緊撇清學校和老師的責任。


    黎明真急了,說話的聲音也大了起來:“誰跟你們談責任了,我是問學校知不知道萌萌的去向?”


    “不知道。”林老師的神色暗淡下來。


    楚天舒在一旁觀察,感覺得出林老師應該掌握一些情況,隻是她為人師表習慣了,這個時候還惦記著要教育教育這個不負責任的家長,同時,孩子出了問題,誰都惦記著千方百計地把責任推出去。


    老師和學校是這樣,楚天舒看了祝鶴與黎明的情況,他們作為父母似乎也有互相推卸責任的嫌疑。


    黎明是真著急,根本聽不進去,林老師就幹脆態度冷淡了。


    楚天舒見黎明真的急了,便好心勸道:“叔叔,別急,林老師說得對,我們靜下心來聽聽她有什麽好的意見和建議。”


    經楚天舒一提醒,黎明稍稍冷靜了一點,忙說:“林老師,對不起,我剛才就是著急,態度不好,請你理解和原諒。”


    黎明是搞營銷的,如果不是著急,說話還是很到位的。


    畢竟是人命關天的事,林老師也不敢再擺譜,看黎明的態度轉變了,心態也平和了,她問道:“你們報警了嗎?”


    黎明說:“沒有,我們過來就是和學校商量的,看有沒有必要?”


    “黎萌爸爸,你們這麽做是對的。”林老師稍稍鬆了口氣,說:“我個人覺得,黎萌不會有太大的事,報警了,鬧得滿城風雨,對黎萌也不好。”


    黎明從林老師的話裏聽出什麽,越發不安地瞪住她,問道:“林老師,萌萌到底怎麽了?!”


    楚天舒見林老師要說到正題上,又怕黎明急了惹林老師不開心,又要耽擱時間,便拉著黎明的胳膊,勸道:“叔叔,先別急,聽林老師慢慢說。”


    林老師像是猶豫著,有什麽話不肯講出來,半天,她帶著批評的口氣說:“黎萌的爸爸,你們這個父母當的可不夠稱職啊。黎萌馬上就十八了,這個年齡的孩子,是最難管的,可你們都忙著事業,一點兒也不重視和孩子的交流……”


    “林老師,這都是我們的不對,我們對萌萌關心得確實太少了。”黎明這回學精了,先作了自我批評,把責任攬過來,然後才懇求道:“林老師,萌萌到底出了怎麽了,你就直接告訴我吧,別再折磨我了。”


    林老師終於心態平和了,她吞吞吐吐地說:“她可能……可能跟一個叫冷鋒的男生出走了。”


    一聽林老師說完,黎明身子往後一斜,仰靠在了沙發上,雙眼緊閉,臉色一片愕然。此時此刻他的心像針紮一般,心愛的女兒,才不到十八歲,竟然就跟一個男生離家出走了,這是任何一個父親都難以接受的,


    楚天舒見狀,知道黎明一時懵了,便和林老師攀談起來,詢問冷鋒是誰家的孩子,多大了,家住哪兒,父母親怎麽聯係?


    林老師有了警惕,問:“你是黎萌的什麽人?”


    “哦,我是他表哥,黎萌的姥姥是我的舅奶奶。”楚天舒這麽說也不算太牽強,終歸都是望城縣的人,互相攀上親戚並不難,來之前,經過一番錯綜複雜的七纏八繞,祝夫人還真和楚天舒家有點八竿子打不著的親戚關係,隻不過原本用來套近乎的,這會兒正好用上了。


    林老師將信將疑,還是把冷鋒的家庭情況簡單地說了說。


    冷鋒是青原市的人,家不在臨江,父親是個生意人,父母離異之後,冷鋒的父親在省城買了房子,就讓爺爺奶奶帶著冷鋒在省城借讀。冷鋒的成績不好,話也很少,經常逃學上網,。


    林老師知道的也就這麽多了。


    楚天舒趕緊拉起黎明,按照林老師提供的地址,找到了冷鋒的爺爺。


    冷鋒爺爺是青原市造紙廠的退休工人,眼有點花,耳朵也有點背,他問楚天舒和黎明:“你們是誰啊,找我家孫子做什麽?”


    冷鋒的奶奶出去買菜去了,不在家。


    黎明帶有北方口音的普通話冷鋒爺爺聽不太清楚。


    楚天舒隻好用青原話大聲告訴冷鋒的爺爺,說冷鋒失蹤了,早不在學校了。


    冷鋒爺爺不信,說:“我孫子今天早上出門,說下午放學之後去看他媽媽,肯定是回青原了。”


    楚天舒一看情形,知道跟冷鋒爺爺說不清楚,又怕老人著急上火出意外,不敢把實情告訴老人,隻得說,冷爺爺,你能不能把冷鋒和他爸爸媽媽的聯係方式告訴我,我們有點急事要找他。


    冷鋒爺爺對於陌生有著天然的戒備之心,死活不肯說。


    黎明不甘心,繼續大聲地和冷鋒爺爺解釋著。


    楚天舒起身掃視了一眼,見客廳正中央的電話機旁有一個掛曆,上麵用筆寫了幾組大大的數字,想著老人在臨江沒有什麽親戚朋友,眼睛又不太好,這幾組數字應該是他家裏人留的電話號碼,為了方麵老人聯係特意寫在了日曆本上。


    楚天舒假裝著左顧右盼,擋住老人的視線,用手機將這幾組數字記錄了下來。


    黎明的聲音越來越大,可冷鋒的爺爺側著耳朵,瞪著眼睛,啊啊地問你說什麽,也不知道是真沒聽清楚還是故意借著耳背在糊弄黎明。


    看黎明火往上冒,楚天舒扯住了他,說:“叔叔,算了,我們先回去吧。大家一起商量商量,看下一步怎麽辦?”


    黎明也是無可奈何,隻得跟著楚天舒出來了。


    回去的路上,黎明黯然失色,一次次地在自言自語,萌萌怎麽會跟冷鋒這種孩子攪在一起呢?


    楚天舒為了寬慰黎明,也想摸摸情況,就不斷地和黎明說話,終於對黎萌離家出走的背景有了一些了解。


    黎萌是在跟黎明吵架之後才離家出走的,但起因卻還在媽媽祝鶴的身上!


    據黎明講,一月前萌萌就已經有過反常的跡象,他一直在外麵出差,祝鶴去學校找林老師了解過情況。


    可那個林老師太可氣,太可恨了!這是後來祝鶴跟黎明講過的原話。


    楚天舒想像得出,林老師見了祝鶴會是怎樣的態度。


    果然,黎明帶著很強的情緒,將他所知道的談話過程大致經過做了描述。[..info超多好看小說]


    那天祝鶴找到學校,林老師一開始的態度自然不會好,她當著教研室其他老師的麵,諷刺祝鶴:“黎萌的媽媽,別看你是教授,可教育孩子,你還真是外行。”


    祝鶴本來就對學校有意見,認為黎萌從一個愛學習的好孩子變成現在這個樣子,學校和老師有很大的責任,一聽林老師不陰不陽甚至幸災樂禍的口氣,當下就火了:“林老師,我吃教師這碗飯也快二十年了,我怎麽外行了?你這麽說話是不是想推卸責任啊?”


    “我有什麽責任?”林老師的態度越發的惡劣,她說:“祝教授,不要以為你能教了大學生就能教好中學生。我告訴你,要不怕傷了你們的麵子,黎萌早就不能呆在尖子班?”


    黎萌所在的班級是這所中學的重點班,班主任林老師是臨江市的教學標兵、全省優秀班主任,自己把自己看得很高,黎萌的成績在班上不斷掉隊,影響到全班的成績排名,她早就不想讓黎萌留在這個班了。


    黎萌得知了這個情況,產生了逆反心理,幹脆和林老師對著幹,天天往全校最差的借讀班裏跑,一來二去就和冷鋒認識了。


    冷鋒所在的班是借讀班,基本都是成績差的孩子。


    學校的校長考慮到祝庸之的特殊身份,一直不同意讓黎萌換班,隻要求林老師短期內將黎萌的學習抓上去。


    林老師對此意見很大,為此還跟校領導發生過爭執。


    大約她心裏也窩著火,正好借這個茬,將不滿發泄到了祝鶴身上。


    林老師沒想到,祝鶴在怎樣為師這點上,比她強,也比她較真。


    祝鶴抓住這句話,正兒八經跟他論起理來,論著論著,兩人變成唇槍舌劍,場麵過激得不得了,最後竟論到了校長那兒。


    但這次,校長沒批評林老師,而是很不客氣地責備了祝鶴一頓:“做家長的,不能隻顧著自己的事業而對孩子不聞不問,你們有一定的社會地位,事業也比較成功,但是對孩子要學會關懷,學會溝通,學會跟孩子交朋友。”


    “少說這些大道理!”祝鶴開始失態,她認為校長跟班主任老師都在推卸責任,在為學校開脫,這是不對的。學生出了問題,學校首先得檢討自己的教育,學校把責任推個一幹二淨,這算什麽學校?


    祝鶴說:“我希望你們能做出解釋,你們除了給孩子灌輸唯成績論外,還做了什麽?”


    林老師搶著說:“現在的孩子就得靠成績!”


    祝鶴說:“可我家萌萌成績原本很好,升高中統考時,她是全市前十名,是你們主動把她要到你們學校來的!”


    林老師不甘示弱:“這就要問問你們當父母的,她喝酒、逃課,還有早戀,這些事你們做父母的知道不?關心過嗎?”


    “可她是在學校變成這樣的!”祝鶴憤怒了,她不是想推卸掉做家長的責任,是想借黎萌的變化,讓學校能有所警醒,不要一看到孩子成績滑坡,就一棍子打死。她對以成績論好壞的教育方式大為不滿,對於林老師要讓黎萌調班更為惱火。


    祝鶴跟校方吵了一個多小時,最終也沒吵出個結果。


    第二天,黎萌就開始逃學了,她認為媽媽在學校裏大吵大鬧,讓她在同學麵前很沒麵子,林老師說她喝酒、逃課還可以接受,說她早戀,她接受不了,這讓她感覺受到了侮辱。


    好吧!你們說我逃學,那我就逃給你們看!


    好吧!你們說我早戀,那我就戀給你們看!


    這就是黎萌那個時候的想法。


    那些日子黎明很忙,正巧有個大單要做,天天飛來飛去陪著客戶考察談判,等把這一單子接下來,回頭再過問黎萌的學習情況,才得知她的成績下滑不說,還經常跟著借讀班的孩子逃課出去上網或逛街。


    黎明這才急了,今天吃早飯的時候就想和黎萌談一談,可是,他又缺少跟黎萌交流的耐心和方法,反倒被黎萌一頓搶白弄得黔驢技窮,最後,黎萌隻能拿出老爸的威風,把黎萌狠狠地訓斥了一頓,還說,你要是這樣下去,就別回這個家了。


    他發得火很大,說出的話也很過激,大約正是那些過激話,才讓黎萌對這個家徹底喪失了信心,終於做出了離家出走的舉動。


    楚天舒聽了黎明的敘述,心裏也是感概萬千。


    這是誰之過呢?


    學校?老師?家長?孩子?似乎都有錯又都沒有錯。


    現有的教育體製下,全社會都在圍著高考的指揮棒轉,學校的優與劣,老師水平的高與低,家長的榮與辱,孩子們的好與壞,幾乎都需要用分數、排名和升學率來評定,而所有的壓力最後都傳遞到尚未成年的孩子身上,他們稚嫩的肩膀不堪重負,隨之而來的就是青春期的叛逆,類似於萌萌離家出走的悲劇在全國各地差不多天天要上演。


    楚天舒想,如果某一天自己能主政一方,首先就要想方設法把當地的孩子們從分數的桎梏中解放出來,為他們一個創造自由學習的空間。


    唉!想到這,楚天舒又無聲地笑了笑,覺得自己的這個想法似乎太天真了。


    在教育產業化愈演愈烈的今天,高考還是普通人家的孩子唯一公平的一個競技場,所謂的素質教育,所謂的自主招生,所謂的保送推薦,這些教育體製改革的舉措,最後或流於形式,或藏汙納垢,並沒有為普通百姓的孩子帶來福音。


    回到祝庸之的家,祝鶴一聽黎萌與一個借讀班的男生出走了,雙腿一軟,差點跌坐在地上,好在寧馨就在她旁邊,將她扶到了沙發上。


    冷鋒,壞男孩,出走……這幾個詞像一個攪拌器在祝鶴的心裏攪動著,都快要把她的心都揉碎了。


    太可怕了,她的女兒,竟然跟一個壞男孩離家出走了!


    萌萌,萌萌,回家吧,媽媽是愛你的呀!半天,她心裏發出深情的呼喚,這一刻,她才真正地明白,什麽是母親的責任。


    一片黑雲騰起,沉沉地罩住了屋子,祝鶴感覺自己要窒息了。


    祝夫人將希望的目光投到黎明身上,情急地等著他開口說話。


    可是,黎明不知道該怎麽說,他看了看沙發上的祝鶴,又看了一眼端坐的祝庸之,一聲不吭了。


    黎明的態度令祝夫人難以接受,她激動地說:“我的外孫女呢,你把她趕出去了,你得給我找回來!”


    黎明的臉色變化著,身體止不住地發抖,差點就控製不住。


    祝夫人又追問了一句:“我的外孫女呢,你到底把她怎麽了?”


    麵對老嶽母居高臨下的姿態,本來想發怒的黎明忽然無言,長長歎了一聲,起身走進了書房,掏出手機不斷地打電話,向熟悉的人詢問他們見沒見著黎萌。


    祝夫人氣得渾身顫抖,一直沉默著的祝庸之開了口。


    “祝鶴,黎明!”祝庸之突然起身,怒道:“看看你們兩個,像不像當父母的樣子。萌萌走到今天這一步,責任全在你們!”


    “爸……”祝鶴想說什麽,話憋嗓子裏,道不出來,忍了幾忍,終還是沒忍住,眼淚嘩地就流了出來。


    祝家一家人說話的時候,楚天舒躲到陽台上給衛世傑打了個電話,讓他利用整點調查的關係,查一查幾個手機號碼的情況,事情緊急,讓他有了結果立即給自己回複。


    掛了電話,楚天舒就將在冷鋒爺爺家記下來的幾個號碼發給了衛世傑。


    從陽台上回到客廳,聽祝庸之發了脾氣,楚天舒走到他身邊,說:“老師,您和師母都別動氣,一定要保重身體。萌萌以前是個聽話的乖孩子,這次也多半是一時衝動,她應該不會有事的。”


    “小楚,真不好意思,”祝庸之無奈地搖搖頭,說:“我教書育人一輩子,沒想到到頭來,連自己的外孫女都沒有教育好,我……愧對教授這個稱號了。”


    祝鶴聽了,哭得更傷心了。


    祝夫人想要說什麽,可張著嘴沒有說出來,隨即一個踉蹌,撫著胸口,倒退靠在了牆壁上。


    楚天舒手疾,衝上前,一把抱住了祝夫人。


    寧馨也跑了過來,攙住了祝夫人的另一隻胳膊。


    “快,黎叔叔,快打120!”這時,楚天舒再顧不得多想了,他架住祝夫人,衝著書房大叫。


    黎明一直在書房裏打電話,能打聽的地方全打聽了,他所認識的人當中沒人知道黎萌去了哪。聽到楚天舒的喊聲,他從書房裏跑了出來,一看祝夫人的狀況,趕緊哆嗦著撥打了120急救電話。


    幾分鍾之後,省人民醫院的救護車就到了。


    眾人手忙腳亂將祝夫人送上了救護車,祝鶴和祝庸之跟車去了醫院,楚天舒開車帶著寧馨和黎明隨後也趕了過去。


    任何時候,省人民醫院的人總是比超市還多。


    楚天舒等人急匆匆地從電梯裏擠出來,發現祝鶴早在電梯口等著他們了,幾個人快步朝急救室快步走去。


    迎過來的祝鶴忍不住抓住了黎明的手,說:“黎明,對不起,我錯怪你了。”


    黎明估計好長時間沒有見過祝鶴的溫情,心裏不禁一暖,忙道:“小鶴,都怪我不好,我一定把萌萌找回來,一家人和和睦睦地過日子。對了,媽怎麽樣了?”


    “不知道,已經進搶救室了。”祝鶴含著淚,說:“媽本來心髒不太好,還有高血壓,又最喜歡萌萌,一著急就暈過去了。”


    黎明說:“小鶴,無論如何,我們得穩住了,別讓爸再操心了。”說著,忙從口袋裏掏出一包餐巾紙遞給她,讓她接過擦拭眼淚。


    看著黎明與祝鶴在患難中的恩恩愛愛,寧馨很是感動,拉著楚天舒的手,不由得淚眼婆娑。


    趕到搶救室門口,祝庸之坐在椅子上,舉著眼鏡在發呆。


    祝鶴悄悄地坐在了祝庸之的身旁,握住了父親的手。


    祝庸之帶上眼鏡,朝楚天舒點點頭,說:“小楚,小寧,家裏突然一下子出了這麽多事,多虧了你們幫忙,謝謝你們了。”


    楚天舒說:“老師,碰巧趕上了,這是應該的。”


    “你們幫了這麽大的忙,謝謝也是應該的。”祝庸之說:“對了,搶救病人也不是一時半會兒的事,要不,你們有事先去忙,就不用陪在這兒了。”


    寧馨搶著說:“老師,我們沒別的事,我們就留在這兒,或許還能幫上點兒忙。”


    祝庸之迅速看了他們倆一眼,說:“家門不幸,連累你們了。”


    楚天舒安慰說:“老師,您可別這麽說,師母是有福之人,不會有事的。萌萌也是個懂事的孩子,她會回來的。”


    祝庸之輕歎了口氣,說:“但願如此吧。”


    寧馨陪著祝鶴,楚天舒和黎明站在走廊上商量下一步如何把黎萌找回來。


    這時,電梯鈴響,樂騰市的那個院長和女秘書長從電梯口走了出來,院長手裏拎著一個大大的果籃,女秘書長手裏捧著一大捧鮮花,他們分別朝祝鶴與祝庸之彎彎腰,不太自然地笑了笑。


    祝庸之瞟了他們一眼,冷冷地說:“你們……怎麽又來了?”


    “祝教授,我們聽說夫人病了,特意過來看望。”女秘書長轉而將鮮花遞給祝鶴,問道:“大姐,阿姨應該沒大礙吧?”


    祝鶴起身接過了鮮花,說:“謝謝,我媽正在搶救。”


    祝庸之微微點了點頭,說:“兩位,謝謝你們的好意,沒別的事,你們可以走了。”


    聽了這話,女秘書長求救似的望了祝鶴一眼,說:“沒事,沒事,我們想了想,這兒有很多零零碎碎的事要處理,我留下來,可以給你們搭把手。”


    祝庸之說:“這個……這個太大才小用了。現在情況怎麽樣還不知道,真要照顧病人,醫院裏隨時可以請到陪護。”


    男院長一指女秘書長說:“祝教授,有陪護也沒關係,她護理病人有經驗,人靈活,手腳也勤快,就讓她留下來幫幫忙吧。你說呢,祝教授?”


    都是祝教授,男院長最後一個祝教授其實問的是祝鶴。


    祝鶴在護理病人方麵沒有經驗,她想著多一個年長一點的女同誌應該會更方便些,就說:“爸,要不就讓她先留下來吧,啊?”


    祝庸之說:“不行!那怎麽好意思。小鶴,千萬不能麻煩人家了。兩位,我和我女兒和女婿還有點家務事要商量,要不然……”


    這已經類似於下逐客令了。


    女秘書長用羨慕嫉妒恨的眼光看了寧馨一眼。


    為了避免尷尬,男院長輕輕將拎著的果籃放在了椅子上,說還有點事要處理,就先告辭了,改天再來探望。


    “謝謝了,鮮花我們就收下了,果籃你們還是帶走吧。”祝庸之瞟了一眼果籃,不緊不慢地說。“小鶴,送送他們。”


    祝鶴便把果籃拎了起來。


    女秘書長死死按住了祝鶴的手,笑道:“祝教授,這怎麽行,我們是來看望你媽的。”


    祝庸之站了起來,從果籃裏拿出一個厚厚的信封,怒氣衝衝地說:“你們口口聲聲地說來看望病人,可你們在果籃裏塞這個是什麽意思?”


    男院長臉上的肌肉顫抖了幾下,笑得比哭還難看,結結巴巴地說:“一點小意思,真沒有別的意思。”


    “哼,沒別的意思,那就請你們拿回去吧。”祝庸之把信封扔給男院長。


    男院長慌忙接住,信封開口處露出了紅紅的票子。


    祝鶴也有點不高興了,冷著臉一伸手,說:“兩位請吧。”


    男院長和女秘書長再一次悻悻然地走了,迎麵碰上從走廊那頭走過來的楚天舒和黎明,那位女秘書長用刀子一般的目光剜了楚天舒一眼,好像他粗暴地搶走了她的貞操一般。


    楚天舒和黎明走過來的時候,祝庸之還怒氣未消,他坐下來,盯著楚天舒說:“小楚,你們要是和他們一樣的意圖,你們也可以走了。”


    楚天舒一頭的霧水,回頭看了那一男一女的背影,忙問:“老師,怎麽了?”


    “爸,”祝鶴喊了一聲,對楚天舒說:“那兩個人說是來探望我媽的,他們在果籃裏塞了一個厚厚的信封,我爸就不開心了。”


    楚天舒聽了,臉上一陣發燒,心裏一陣發緊,忙岔開了話題,說:“老師,我剛才和黎叔叔商量了一下,叔叔和阿姨留在醫院護理師母,我和寧馨去把黎萌找回來。”


    祝庸之可能也覺得剛才的話說得有點過火,便換了口氣說:“小楚,你別介意,我對他們這種做法實在是太反感了,都這個時候了,他們不是真心想著幫忙,還隻是想為他們領導辦事,這些人太沒一點兒人情味了。”


    楚天舒還想解釋什麽,這會兒,護士把祝夫人從急救室裏推出來了。


    經過搶救,祝夫人已經蘇醒了。


    祝庸之和祝鶴撲過去,趴在祝夫人的身邊,關切地詢問著。


    祝夫人拉著祝鶴的手,虛弱地說:“小鶴,媽求求你,趕緊去把萌萌找回來。”


    祝鶴點著頭說:“媽,您安心養病,我和黎明一定會把萌萌找回來的。”


    祝夫人說:“好,小鶴,萌萌回來了,媽的病就好了。”


    本來想在媽媽麵前裝堅強的祝鶴,忍不住眼淚又流了下來。


    由於祝庸之的聲望,祝夫人住進了省人民醫院的高幹病房,醫院的院長得知消息,也趕了過來。


    將祝夫人在病房裏安頓好,已經是晚上七點左右了。


    經過搶救,祝夫人已經沒有生命危險了,但是,院長反複強調說,病人的病情隻是暫時穩定,需要靜養,最關鍵的是,不能再受刺激了,否則,很容易引發心髒病和腦溢血,那就太危險了。


    聽了院長的話,祝庸之和祝鶴、黎明都是憂心忡忡。


    黎萌必須盡快找回來,要是她有個什麽閃失,對祝夫人的打擊就太沉重了,她肯定會受不了。


    送走了院長,祝鶴留在病房裏陪著祝夫人,祝庸之和黎明等人在客廳裏低聲商量找回黎萌的事。


    黎明神情凝重地說:“黎萌的手機已經關機了,怎麽也打不通。”


    楚天舒皺起了眉頭,說:“現在隻能從冷鋒身上著手了。”


    寧馨突然問:“哥,你說什麽?”


    楚天舒說:“黎萌的班主任說,她是跟一個叫冷鋒的男孩子跑了。”


    “冷鋒?”寧馨雙手捧著臉,歪頭腦袋在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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