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0-482章冰吧起火


    誰?孔二狗!


    孔二狗形隻影孤地坐在吧台邊的冰槽旁,雙臂支在桌子上,手裏舉著一個平板電腦,眼睛盯在上麵,嘴角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info){免費小說}


    大概時間還早的緣故,冰吧裏的客人隻有寥寥數人。


    孔二狗知道有人進來了,他並沒有回頭,隻是眼睛離開了平板電腦,玩味起手中的一支雞尾酒杯。


    那酒是黑色的,上麵浮了三分之一的黃色泡沫,他舉起來,對準吧台上方的一支燈,目光專注,似乎要從那黑色的液體中,看個究竟。


    楚天舒環視了一下四周,並沒有看出冰吧有任何的異樣。


    孔二狗緩緩開口,聲音空蕩:“兩位既然來了,就過來喝一杯吧。”


    楚天舒沒吭聲,和衛世傑一起走過去,就近在一張圓桌邊拉開高背椅,默默地坐下來,正好對著孔二狗的背影。


    孔二狗拿了酒杯晃了半圈,回過頭來,冷冷地說:“楚天舒,我真的很佩服,這麽快就找過來了。”


    楚天舒向孔二狗舉了舉手,說:“謝謝二哥誇獎,請問,我的朋友在哪裏?”


    孔二狗指了指平板電腦,說:“在這裏,你可以過來看看。”


    衛世傑要起身,楚天舒暗暗拉住了他。


    楚天舒走了過去,在緊挨著孔二狗的空位上坐了下來。


    孔二狗按了一個鍵,平板電腦上出現了圖像和聲音,畫質清晰之極。


    畫麵其中,隻有蘇浩文一個人,正在一個昏暗的包房內,喋喋不休地說著什麽,偶爾麵孔正對著畫麵,毛孔畢現,看上去神情似乎已經有些恍惚。


    孔二狗一直在操縱平板電腦,時而快退,時而快進,足足放了有兩三分鍾,楚天舒發現,竟然一點沒出現顏婕妤的身影。


    不過,他馬上明白過來了,攝像頭掛在顏婕妤的身上,所以畫麵中自始至終都隻有蘇浩文的身影。


    孔二狗一手端杯一手操控按鍵,氣定神閑與楚天舒同步鑒賞,由於是快退快進,聽不清蘇浩文在說些什麽,可是當屏幕恢複到正常播放狀態時,孔二狗卻切斷了畫麵,之後關閉了平板電腦,意味深長地說道:“你的朋友真是大帥哥啊,非常上鏡。”


    所有的臆斷猜測全都得到證實,楚天舒不僅沒有鬆一口氣,而是提高了警覺,繼續用沉默不語來嚴陣以待。


    孔二狗意猶未盡地喝了一口酒,感慨道:“楚天舒,你不僅身手不錯,而且很有頭腦,和你打交道一直很令我頭疼啊!”


    楚天舒平靜地說:“二哥,我和你的感覺一樣,說句心裏話,我也不想和你打交道。”


    孔二哥將吧凳轉了小半圈,麵對著楚天舒,冷笑道:“可是,我們注定要打交道,而且很無奈,我們還非得做對手。”


    楚天舒懶得和他多廢話,單刀直入地問道:“這一次你們想做什麽?”


    孔二哥繼續把玩著酒杯,沒有回答楚天舒的問話。


    “冰吧”兩個粉銀色的字在頭上發著幽幽的光,冰槽裏剔透的堅冰下麵暗流汩汩,孔二狗如一尊石像般坐著,楚天舒死死地盯著他,甚至感覺到孔二狗的血在冷冷地流動。


    衛世傑按耐不住了,他大聲地問道:“孔二狗,請交出我的朋友。”


    聲音在空蕩蕩的冰吧中發出來,有一種空靈的回蕩。


    孔二狗逼視著衛世傑,慢悠悠地說:“衛世傑,楚天舒還要叫我一句二哥,你有什麽資格直呼我的名字。”


    衛世傑要衝過來,楚天舒擺手製止了他對孔二狗說:“二哥,既然我們來了,自然是要帶走我們的朋友,希望你能行個方便。”


    孔二狗跳下吧凳,微微一笑,說:“楚天舒,既然你們這樣著急,我也不妨告訴你,隻要蘇浩文簽署了與擎天置業合作的協議,我馬上就把他交給你們。”


    “什麽?”衛世傑站了起來。“孔二狗,我告訴你,他是來和世紀陽光談合作的。”


    “嘿嘿,衛世傑,你別急,”孔二狗拍了拍桌子上的平板電腦,反問道:“你說的我知道,但是,他與你簽了協議嗎?沒有!”


    楚天舒目不轉睛地看著孔二狗,隻聽他洋洋自得地說:“他現在要在我們的協議書上簽字了。”


    這一招太陰險了,其用意就是要阻止摩丹投資集團與世紀陽光的合作。


    從剛才的畫麵中可以看出,蘇浩文正在某個包房裏與顏婕妤交談,看上去已經神魂顛倒了,顏婕妤隨身攜帶的攝像頭會真實的記錄下來他在擎天置業協議上簽字的全過程,沒有脅迫,沒有暴力,完全是他自覺自願的行為。


    雖然最終華宇不會認可蘇浩文簽署的協議,但是,擎天置業卻可以憑借這一紙協議挑起爭端,用以阻撓摩丹投資集團與世紀陽光的合作。


    衛世傑怒不可遏地喝道:“孔二狗,你白日做夢!”


    楚天舒也站了起來,與衛世傑靠在了一起。


    孔二狗將黑俄羅斯一飲而盡,將酒杯砸向冰槽,發出清脆的一聲爆響。


    從各個小包房裏分別都竄出幾條大漢,手裏都捏著一根硬質塑料製成的軟棒。


    楚天舒與衛世傑相背而立,這時才有點後悔沒有把黃天豹的人帶幾個過來。


    冰吧的門打開,衝進來兩個威尼斯的保安。


    孔二狗指著門口,輕聲而又威嚴地說道:“退出去,沒你們什麽事,我們朋友之間有點誤會,十分鍾就好了。”


    兩名保安一看,十幾條大漢對他們怒目而視,知道不是對手,隻得一點點往外退。


    就在這短短的時間裏,楚天舒掃視了一下全場,各個小包房裏都衝出來幾條大漢,唯有6號包房的門還關著。


    蘇浩文和顏婕妤在6號包房!


    楚天舒碰了碰衛世傑,用目光朝6號包房示意。


    衛世傑心領神會,輕輕點了點頭。


    這一點並沒有逃過孔二狗的眼神,他大喝一聲:“攔截他們,護住6號包房。”


    十幾條大漢迅速調整站位,形成了對6號包房的拱衛之勢。


    以兩人之力,肯定衝不破十幾條大漢的防線,就是衝的進去,也無法將蘇浩文帶得出去。


    楚天舒和衛世傑同時無奈地呼出了一口氣。


    冰吧的門即將關上,這時,一個小胖子從外麵衝了進來,他邊跑邊喊:“老婆,老婆,你在哪裏?老婆,老婆,跟我回家。”


    冰吧的門隨即關上了。


    孔二狗快步上前,攔住了小胖子,用低沉的聲音問道:“秦少,你來幹什麽?”


    秦少喊道:“二哥,我來找我的老婆。”


    孔二狗說:“秦少,你老婆不在這裏,快回去。”


    秦少哭了,他叫道:“二哥,你不要騙我,我老婆就在這裏。”


    “誰跟你說的?”


    “我叔叔。”


    秦達明沒有兄弟,秦少嘴裏的叔叔指的就是秦立峰。


    奶奶的,孔二狗暗罵道,好你個屌秦立峰,你他媽的讓老子來這裏守著,卻又告訴秦少說他老婆在這裏,你他媽的安的是啥心啊?


    就在孔二狗這一愣神的工夫,楚天舒喊道:“秦少,你老婆在6號包房。”


    秦少好像也看出了問題,他瘋狂地撲向了6號包房。


    十幾條大漢準備對付楚天舒和衛世傑,卻不敢動秦少一根手指頭。


    孔二狗大聲命令道:“攔住他!”


    兩條大漢擋住了秦少的去路。


    秦少又是推又是捶,兩條大漢紋絲不動,任由少主人發泄。


    見去路被擋,秦少急了,他抓起桌上的一瓶洋酒,又從口袋裏摸出一個打火機,威脅道:“讓開,不讓開我就點火燒死你們。”


    這小子腦子不好使,什麽都有可能幹得出來。


    大漢們不由自主地退開了兩步。


    楚天舒和衛世傑見狀,兩人腳下生風,保持著一前一後的相互護衛的陣勢,朝6號包房猛撲過去。


    大漢們的注意力在秦少手裏的酒瓶子上,沒想到楚天舒和衛世傑來得這樣快。


    有一個大漢大概是領頭的,他守在了6號包房的門口,看見兩人撲過來,揮舞著軟棒狠狠地砸下來。


    楚天舒聽得風聲,急轉身用臂格住下落的軟棒,將最先衝上來的兩個人全力推開,然後右腿一個側踹,把另一個身材高大的大漢踢了個倒仰。


    衛世傑趁勢推開了6號包房的門。


    門內,蘇浩文正抱著顏婕妤在親吻,手已經開始解她衣服上的紐扣。


    顏婕妤好像是已經醉了,任由蘇浩文在動作。


    秦少一眼看見了,扔下了手裏的酒瓶子就往裏衝。


    酒瓶子叮鐺掉在地上摔得粉碎,酒水灑了一地。


    孔二狗一個箭步撲了過來,一把扯住了秦少。


    秦少一著急,不知道怎麽的就打著打火機,冒出來的火苗燙著了他手,他叫了一聲,將打火機扔在了地上。


    呼啦一下,火苗竄了起來。


    楚天舒見火勢要向包房蔓延,一把將門關上了。


    孔二狗冷笑一聲,將桌子上的酒瓶子全掃在了地上。


    這一下火勢愈發的凶猛,6號包房的門被綠色的火苗包圍了。


    秦少急的大哭大喊:“老婆,我的老婆,你們不要燒死我的老婆。”


    孔二狗指著兩條大漢,命令道:“你,你,把秦少拖出去。”


    兩條大漢應聲而上,架住了秦少的兩條胖胳膊,很快將又踢又打的秦少拖了出去。


    孔二狗指揮著剩下的大漢,將冰吧裏能找得著的酒,全部扔在了6號包房的門口。


    火勢越來越大,冰吧裏煙霧彌漫,孔二狗等人也被嗆得咳嗽不止。


    冰吧的內牆為了保溫,全是鋼筋水泥的結構,門也是厚重的硬木包了鐵皮,而外裝飾材料為了防止客人磕碰受傷,又都是質地良好的絲絨。


    這麽一來,外麵的裝飾材料遇火就著,而內牆和鐵皮門卻絲毫沒有損傷。


    很快,6號包房被濃煙和火苗包圍。


    這中間,楚天舒試圖開門,發現門把手已被燒得火燙,用擦手的濕毛巾包裹著剛開了一條縫,熱浪立刻迎麵襲開,濃煙呼地跟著灌了進來,嗆得房間裏的幾個人直咳嗽,醉酒的顏婕妤更是被嗆得嘔吐了起來。


    楚天舒迅即關上了門。


    包間的門密封性真好,馬上隔絕了外麵的濃煙和火苗。


    “砰”的一聲脆響,牆上的壁燈炸裂了。


    隨即,屋裏的燈全滅了。


    但是,能看見有火花順著電線路在閃過,包房內的外裝飾材料也著火了。


    濃煙彌漫,包房裏的空氣也越來越稀薄。


    楚天舒大聲咳嗽,感覺喉嚨處已經全堵上了煙。


    硬衝出去,肯定要喪身火海。


    坐等下去,肯定要窒息而死。


    楚天舒大喊道:“老衛,快,帶他們去衛生間,用濕毛巾捂住嘴。”說完,他憑著記憶,摸索著往衛生間的方向前行,先摸到一塊熱乎乎的玻璃,以為是窗子,一掌按上,發現質地綿軟,馬上意識到這是液晶電視屏幕。


    楚天舒順著電視摸過去,貼近了溫度稍低的外牆,開始以拳敲打牆壁,他被濃煙嗆著咳嗽起來,但仍然不氣餒地敲著。


    終於,楚天舒聽到了咚咚的空聲。


    他的想法是,這座酒吧不是新起的樓,肯定會有窗子,隻不過是裝修的時候,為了更好的封閉空間,保持溫度,把窗子給封閉了。


    楚天舒的猜測是準確的,他拽下一隻壁畫燈,向那空聲的牆麵砍過去。


    足足瘋砍了十幾下,壁畫的厚玻璃已經變成了一個短碴,一層附了石膏板的刨花板終於開了一洞!


    外麵的燈光透入,楚天舒已經呼吸急迫,他立刻捅碎玻璃,清冷的空氣迎麵撲來,那無疑是生命的氣息!


    蘇浩文用毛巾捂著嘴鼻,第一個衝了出來,把頭貼在破洞前,大口大口地呼吸著。


    衛世傑在拚命地咳嗽,他一隻手攙扶著已近昏迷的顏婕妤,一隻手用濕毛巾捂著她的嘴,踉蹌著走到了窗邊,衛世傑一把扯開了蘇浩文,扶著顏婕妤的腦袋放在了洞口上。


    顏婕妤很快清醒了過來,她流著淚,讓開了洞口的位置,斷斷續續地說:“老衛,謝謝你!”


    楚天舒用手一塊塊掰扯開了刨花板,然後卻觸到了鋼筋,這是一座樓房的底層,為了防盜,一樓的窗戶都上了鋼筋。


    房間裏的四個人都看清了,這鋼筋是一個整體的框架結構,用膨脹螺栓鑲嵌在一個塑鋼窗框裏,而塑鋼窗框又砌在了水泥牆壁上。


    這時濃煙已經布滿了整間屋子,房門已經紅了起來,它可能快被燒透了,外麵劈啪的燃燒聲間或爆炸聲,已經清晰可聞。


    蘇浩文帥氣的臉已經被恐懼扭曲,他絕望地叫喊:“衛先生,楚先生,救我出去,我讓公司增加一千萬美元的投資。”


    “滾一邊兒去。”衛世傑讓顏婕妤靠在了牆邊,迅速轉身向衛生間奔去,他揪下水龍頭,又在浴房裏三下五除二拽下連接沐浴花灑的蛇皮管。


    門已經開始了燃燒,整個房間都處在熾熱難當中。


    衛世傑將水龍頭遞給了楚天舒。


    楚天舒用尖嘴的龍頭撬開鋼筋的一處底座,衛世傑緊接著將蛇皮管穿過。


    兩人合力拚命一拉,整個鋼筋框抖動了起來。


    蘇浩文見狀,也擠了過來幫忙。


    顏婕妤也伸出手來,用盡全身的力氣推著框架上的鋼筋。


    楚天舒喊著號令:“一、二、三!”


    四個人一齊用力,推的推,拉的拉,於是連外麵那層窗子在內,整個框架向外翻了開去。


    隨著窗戶的翻倒,房門也應聲而倒,一團黑紅的火球如惡魔般張牙舞爪欺身而入,順著風勢撲向了窗口。


    蘇浩文邁腿就要爬上窗戶。


    “狗日的,你下來!”衛世傑大罵了一聲,一把將蘇浩文拽了下來,回手抱住了顏婕妤,先將她從那個十幾公分見方的牆洞裏推出了窗外。


    顏婕妤一個站立不穩,“撲通”一聲悶響就落到了外麵。


    這時,火已經燒到了靠在最後的楚天舒身上。


    “老楚,你先走,我來斷後。”衛世傑大喊著要讓楚天舒先出去。


    楚天舒顧不得撲打身上的火,托起了蘇浩文的屁股,費力地將他托上了窗台。


    蘇浩文連滾帶爬地跌到了窗外。


    顏婕妤已經站了起來,急的在外麵叫喊:“老衛,楚天舒,你們快出來呀。”


    大街上有人在驚叫:“不好啦,著火了!”


    “老衛,你先上。”楚天舒抓住了衛世傑的衣服。


    衛世傑撲打著楚天舒身上的火苗,紅著眼睛叫道:“老楚,你身上著火了,你先上。”


    “不,老衛,你先上,與摩丹投資的合作離不開你。”楚天舒把衛世傑往窗口上推。


    “不行,要上一起上,要死一起死!”衛世傑死死拽著楚天舒的衣服不放。


    “操!別爭了,來不及了。”楚天舒的力氣明顯比衛世傑大,他一拳砸在了他的腦門上,趁著他一迷糊,奮力將衛世傑推上了窗口。


    一股濃煙撲了過來,用盡了最後一份力氣的楚天舒被嗆得險些暈倒。


    登上了窗口的衛世傑趴在了牆壁上,伸出手抓住了眼見著要栽倒在地的楚天舒。


    “快,拖我出去。”衛世傑衝著外麵的蘇浩文和顏婕妤大喊。


    蘇浩文和顏婕妤醒過神來,手忙腳亂地一人抱了衛世傑的一條腿就往下拽。


    暴露在外的高強螺栓的頭子掛住了衛世傑的衣服,刮破了他的胸口,但是,他咬著牙,忍著劇痛,抓著楚天舒的手死死不肯鬆開。


    高強螺栓越紮越深,鮮血流了出來。


    楚天舒的身體出現在窗口的時候,衛世傑整個人懸在了半空中,高強螺栓的端頭已經深深地插入了他的胸肌,劃出了一道長長的口子。


    呼吸到了新鮮的空氣,楚天舒清醒了過來。


    他一隻手抓住發燙的牆壁,一隻手將衛世傑攔腰抱了起來,然後縱身一躍,從窗口跳到了地上。


    由於這是一場從內而外的燃燒,又被孔二狗處心積慮地傾倒了所有的酒,所以火勢從6號包房門口逐步蔓延到通道和包房,等到孔二狗等人發現火勢越來越大已經無法控製的時候,便帶著他的人撤出了冰吧,衝破了東方威尼斯保安的攔截,坐上車狼狽逃竄了。


    幸好廚房裏的液化氣瓶被廚房裏的大師傅們搶出去了,否則這些家夥要跟著助燃助爆的話,後果不堪設想。


    消防隊接到報警趕到後,整個酒吧已經被瘋狂的大火所吞噬,火勢正在向樓上的住家和商鋪蔓延。消防官兵忙著轉移人員,撲滅往上蔓延的火勢,根本來不及對冰吧進行全麵的救護,整棟酒吧在大火中毀於一旦,隻剩下被熏得黑黢黢的一個框架。


    四個人相互攙扶著跑出了僻靜的小街,借著路燈光,楚天舒看見衛世傑的胸口血肉模糊,他摸摸車鑰匙還在,開上淩雲誌車直奔人民醫院。


    到了醫院門口,楚天舒犯難了,把衛世傑送進醫院治療,蘇浩文怎麽辦?


    由於失血過多,衛世傑十分的虛弱,但是他捂著胸口,強擠出一個笑容,說:“老楚,我沒事,進去包紮一下就好了,你陪著蘇先生吧。”


    此時,衛世傑臉色蒼白,胸口的血還在往外冒。


    衛世傑掙紮著下了車,腳剛一落地就一個趔趄,幸虧他立即用手扶住了車身才沒有跌倒。


    楚天舒推開車門,顏婕妤開口道:“老楚,你忙去吧,我來照顧老衛。”


    她不顧衣衫不整,從車裏下去,攙扶著衛世傑一步一步地向醫院走去。


    楚天舒鼻子一酸,眼淚差點掉下來。


    他咬咬牙帶上車門,掛檔轟油門,發動車子將蘇浩文送回了凱旋大酒店。


    劉春娜一臉詫異的迎上來,關切地問:“天舒,這是怎麽了?”


    楚天舒搖搖頭,沒有說話,一直將蘇浩文送進了1288房。


    驚魂未定的蘇浩文抱著頭悔恨不已,念念叨叨地說,真該聽聞大師的話,趕緊回香港,公寓的風水不改,禍事不斷啊。


    楚天舒安慰蘇浩文,會安排安保人員保證他的安全,讓他安心休息。


    劉春娜拿來了一套工作人員的服裝交給了楚天舒。


    楚天舒顧不得洗澡換衣服,立即打電話向伊海濤進行了簡要的匯報。


    伊海濤指示楚天舒駐守凱旋大酒店,必須保證合作協議的順利簽署。隨後,他又給公安局長龍嘯天打電話,要求他必須保證外商投資人員的安全,並展開縱火案的偵查工作。


    龍嘯天選派了可靠人員和黃天豹的保安一起,分成幾個小組,二十四小時輪班值守。郝建成受命親自帶隊來到擎天置業,將秦少、孔二狗等人帶到了刑偵支隊接受問詢。


    忙完了這一切,楚天舒這才給衛世傑打電話,詢問他的傷勢和治療情況。


    電話是顏婕妤接的,她說:“正在急救室清創和縫合,應該沒有生命危險。不過醫生說,如果傷口再深一點,就可能傷及骨頭或內髒,再晚來一步就很難說了。”


    楚天舒哽咽了,在心裏默默地說:老衛,好兄弟!


    將生的希望留給對方,將死的威脅留給自己,這就是在生與死、血與火的考驗中,楚天舒與衛世傑毫不猶豫的選擇。


    生死關頭才見真正的兄弟情啊!


    見楚天舒半晌沒說話,顏婕妤又說:“因為創口太深,流血過多,今晚要留院觀察。”


    這時,衛世傑被從急救室裏推出來了,顏婕妤連忙將手機遞給了他。


    楚天舒忙關切地問:“老衛,怎麽樣?”


    衛世傑大聲地說:“老楚,你不用婆婆媽媽的,老衛我死不了。”由於用力過度,牽扯了傷口,他一說完就一個勁地咳嗽起來。


    小護士一把將手機奪了下來,遞給了顏婕妤。


    顏婕妤跟隨著擔架車,邊走邊對著電話說:“老楚,醫生不讓他多說話。你放心吧,我會照顧好他的。”


    楚天舒努力吞咽了一下,低聲說:“謝謝你,顏小姐。”


    衛世傑被送進了特護病房,護士給他掛上了點滴,交代顏婕妤有什麽異常情況就按床頭的呼叫器。


    護士出去了。


    顏婕妤坐在病床前。


    衛世傑衝顏婕妤笑笑,說:“婕妤,辛苦你了。”


    顏婕妤抓住他的右手,摩挲著,說:“老衛,你別說話了,好好休息吧。”


    衛世傑聽話地點了點頭,閉上了眼睛,由於勞累和虛弱,加上局部麻醉的藥效還沒過去,他很快沉沉地睡去。


    靜靜地望著病床上這個棱角分明的帥哥,想著他在火海中奮不顧身搶救自己的場景,又聯想到自己這些年來所經受的苦難,顏婕妤的眼淚忍不住撲簌撲簌地往下掉。


    進入擎天置業工作了大半年,名義上對外是董事會的秘書,總經理助理,對內是是秦少未來的老婆,秦達明的兒媳婦,實際上呢?實際上是什麽,顏婕妤也說不出來,也不知道別人會怎麽說,一如她一肚子的苦水,不知道該怎樣傾訴。


    初中升高中,顏婕妤還是位品學兼優的好學生,她如願考上了光明中學,但是,隻上了不到一個學期就因為麵容姣好不幸成為了“校長開房門”的女主角之一,不得不轉到另外一所普通中學,成績也一落千丈。


    高中畢業後,在臨江市讀了三年藝術類的高職高專,學表演,練舞蹈,還接受了一年的形體訓練,畢業後找不到合適的工作,又跟著一支模特隊跑了一年多,正趕上擎天置業登報招聘董事會秘書,顏婕妤陪著模特隊的姐妹來應聘,結果她被錄用了。


    秦達明看中了顏婕妤與眾不同的氣質,也看中了她是青原市人,這樣可以和傻乎乎的秦少更容易交流和接觸。


    當然,顏婕妤的優勢還在於她特別有女人味,讓人一見到,就想親近她,愛撫她。


    不得不說,顏婕妤是一個有夢想的女人,她一直想進表演團體,或者星運高照,在大街上上被星探發現,直接進劇組,哪怕劇組是三流的,也可以接受。現實是,東奔西跑闖蕩了一年多,連個末流的劇組也沒碰上過。


    由於擎天置業開出的職位和薪水具有十足的誘惑力,顏婕妤最終狠下心來走進了秦達明的辦公室。


    但是,等待她的卻是一連串的噩夢。


    先是做了秦少的貼身保姆,哄他吃飯,哄他上床,很快就哄得這個傻小子聽話了許多,也收斂起在外麵花天酒地的花癡之心,對顏婕妤服服帖帖,言聽計從。


    但是,作為隔代傳種的工具,她讓秦達明很失望。


    一次次的努力,一次次的失敗,到底是秦達明年老體衰,還是顏婕妤的功能曾經受過損傷,抑或是兩者兼而有之,反正大半年下來,一點兒懷上秦家骨肉的跡象都沒有。


    漸漸地,秦達明對顏婕妤為秦家培育接班人的光榮使命失去了信心,也對她拿著擎天置業的高薪又作不出應有的貢獻心存不滿了。


    在孔二狗、秦立峰等人的唆攛下,顏婕妤轉而成為了擎天置業的高級公關小姐。


    顏婕妤是個要強的女人,她既不願意讓公司高層的家夥們把自己看成是隻花瓶,也有著日後以秦家媳婦的身份執掌擎天置業的野心,她必須要用業績來證明能力,築牢基礎。


    那次是光明中學圖書館擴建與內部裝飾工程,總造價大約在一千萬左右,必須在暑假期間完成,擎天置業得知消息,從設計方案、預算標書到裝飾效果圖等等都準備得相當充分。


    說是招投標,一般性的工程沒那麽嚴格,還是說話算數的人物主觀意識在起重要的作用。


    沒有哪家公司在投標是不攻關的,擎天置業自然也不例外。


    秦達明裏裏外外的工作都做了,連教育局長袁誌超和分管副市長廖有朋都打過招呼,而光明中學的校長牛向前全都不買賬。


    光明中學作為青原市唯一的一所省級重點中學,牛向前在省裏也是牛逼得很,並不是教育局長和副市長管不到他頭上,而是他想的道理很簡單,平時你們打招呼遞條子,送個把學生進光明中學這個沒問題,我花學校的錢搞學校的工程建設,哪裏還能讓你們指手畫腳?


    被逼得緊了,牛向前隻笑眯眯地說了一句話,你們要打招呼也可以,工程款由市政府支付。


    對目前的各級官員來說,你和他談什麽都行,就是不能談錢,一談錢,袁誌超和廖有朋都當不了家做不了主。


    秦達明無奈之下安排顏婕妤出麵。


    此時的工程談判已經陷入僵局,因為秦達明找了上麵的領導,牛向前反而來了牛逼的脾氣,你越是拿上頭的領導來壓,我越是不尿你,看你能把我怎麽樣。


    真不是牛向前樂意抗上,而是他認為秦達明這麽做,讓他很沒有麵子。


    這是牛逼人士的通病,把麵子看得比命還重。


    顏婕妤去找了牛向前,一開口就被他婉拒了。


    牛向前說,你們公司的方案我看過了,沒什麽特點和新意,那些圖紙上的效果圖,都是電腦合成出來的,光明中學是省裏的招牌學校,你們不能拿我這個大老粗開玩笑,用一些鄉裏鄉氣的方案來糊弄我。


    顏婕妤說,牛校長是全省聞名的教育家,你要是大老粗,我們這些人就無地自容了。


    牛向前說,搞工程,你們是專家。


    顏婕妤說,搞校園建設工程,牛校長才是專家。


    牛向前笑笑說,顏秘書,算了吧,這年頭,專家不是什麽好稱號。


    顏婕妤說,牛校長,你這麽一說,倒讓我想起一個調侃專家的笑話來了。


    牛向前從鏡片外麵看了顏婕妤一眼,沒有說話。


    顏婕妤自顧自地說,故事是這樣的,公牛在奔跑中見到一母牛在路邊吃草,急切的對母牛說:快跑吧,專家來了。母牛說:專家來了怕啥,專家不是人嗎?公牛又說:現在專家專吹牛逼啊,母牛聞聽大驚,撒腿就跑,邊跑邊問公牛:專家吹牛逼,你是公牛你怕啥?公牛答道:你真不知道啊,現在的專家除了吹牛逼還會扯蛋呢!


    牛向前忍不住笑了。


    這讓顏婕妤看到了希望。


    她轉換了方式,拿出設計方案來,要向牛向前請教。


    當過老師的人還有一個通病:好為人師。有人求教,比請他吃飯還高興。


    顏婕妤也不管牛向前同不同意,像搶占地盤似的把圖紙攤到了牛向前的辦公桌上,興致勃勃地靠在牛向前的身邊,紅著臉非要討教。


    牛向前躲都躲不開,隻好趴下來看了看圖紙。


    看了幾眼,牛向前就犯了專家喜歡吹牛逼的毛病。


    他雖然學識不高,但經曆豐富,多次隨省裏的教育考察團周遊過列國,參觀過歐美諸多的名牌院校,講起人家的圖書館來也是頭頭是道,從美國加拿大到法國瑞士,從英倫三島再到俄羅斯新加坡,先從圖書館的總體風格說起,慢慢就說到了風土人情,穿著飲食,婚喪嫁娶,時尚潮流,真可謂是滔滔不絕,眉飛色舞。


    顏婕妤像是個沒見過世麵的中學生,恭恭敬敬地聽講,臉上的表情時而癡迷,時而向往,時而崇拜,時而徜徉。


    這一吹,就吹到了下班時間。


    顏婕妤提出請牛向前吃飯。


    牛向前不樂意,說,哪有讓女孩子請客的道理?


    顏婕妤說,牛校長,別的你都說得太好了,就這句話說的不對。


    牛向前說,怎麽說的不對?


    顏婕妤說,我不是女孩子,我是女人。


    牛向前用奇怪的眼神看著她。


    一瓶紅酒,兩點燭光,三幾首圓舞曲。


    夢幻咖啡廳裏撩起了牛向前的夢幻情懷。


    喝完了紅酒,顏婕妤拿起了他的公文包和外套,緊緊擁著他出門上車。


    牛向前也不問去哪裏,任由顏婕妤帶著。


    顏婕妤去了早已預定好房間的騰達休閑度假村。


    這是擎天置業的地盤,也就是顏婕妤的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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