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6-460章滿地找牙


    “怎麽的?嶽處長,你們在課堂上談情說愛可以,我接個領導電話就不行啊。<最快更新請到>”藍光耀倒打一耙地譏笑道:“哦,隻許你‘官二代’州官放火,不許我紀委的小百姓點燈啊?”


    藍光耀套用了一句典故,還含沙射影地發泄對嶽歡顏父親的不滿,自以為很有學問,伸出手扶了扶眼鏡,一副洋洋自得的神情。


    楚天舒實在坐不住了。


    “喂,這位領導,你們兩個放火也好,點燈也罷,我都沒意見,可別把我牽扯進去。你們都少說兩句,大家繼續上課好不好。”楚天舒看著藍主任,息事寧人地說。


    如果藍光耀順著下了台階,此事也就到此為止了。


    可這家夥竟然給臉不要臉,不僅一點兒不領情,還以為楚天舒膽怯了,他輕蔑的一笑,指著楚天舒對嶽歡顏說:“嶽處長,你看看,你的小男友心虛了,這叫不打自招啊。嘿嘿。”


    “藍主任,你們紀委是不是習慣了這樣辦案,捕風捉影,強加於人?”看來嶽歡顏很有應付這種場麵的經驗,不緊不慢地回擊道。


    嶽歡顏這句話點到了藍光耀的痛處,他在充當“政治打手”的過程中,慣用的手法就是捕風捉影,強加於人,不少的官員都吃過他這兩手的苦頭,隻是敢怒不敢言罷了。


    今天被嶽歡顏當眾戳穿,藍光耀自是惱羞成怒,他指著嶽歡顏,叫囂道:“嶽歡顏,我告訴你,你東南官場上妖裏妖氣地妖言惑眾,別人都讓你幾分,我藍光耀就偏不信你的邪,你玩殘了多少名幹部,我們紀委都是有數的。”


    麵對藍光耀這種狂妄無恥的態度,楚天舒忍無可忍了。


    他起身走到藍光耀麵前,問道:“藍主任,你是不是說我和嶽歡顏在談情說愛?”


    藍光耀用眼角瞥了楚天舒一眼,蠻橫傲慢地說:“是又怎麽著?你想怎麽的?”


    省直機關的處長們藍光耀都沒放在眼裏,對於青原市一個小小的副處級幹部,更是不屑一顧。


    楚天舒追問道:“照你這麽說,她現在應該是我的女朋友了?”


    “女朋友?哼哼。”藍光耀輕蔑地哼了兩聲,很明顯是懷疑兩人還算不算男女朋友的關係,這也是他的慣用伎倆,用這種曖昧的表達方式來詆毀他人。


    嶽歡顏既然能博得一個官場妖女的稱號,哪裏會在乎他這種含沙射影,她直接戳穿了他的鬼把戲,笑道:“藍光耀,你的心理忒陰暗了點吧,是不是想說我人盡那個什麽呀?”


    “聽見沒有,我什麽也沒說,她自己承認的啊。人盡可夫,哈哈。”藍光耀順杆就爬,流氓嘴臉暴露無遺。


    一旁看熱鬧的官員中,有不少都暗暗齒冷。


    嶽歡顏倒是不急不惱,笑眯眯地看著藍光耀,嘲諷道:“是啊,就我這樣不知羞恥的妖女,還能站出來製止你的不良行為,可見你連臭狗屎都不如,你是不是應該找塊豆腐一頭撞死啊?”


    藍光耀鬥不過嶽歡顏,他隻好轉頭居心不良地挑唆楚天舒:“年輕人,我好心奉勸你一句,還是別癡心妄想了,別到時候被她玩死了還不知道是怎麽死的。”


    “謝謝你,藍主任。”楚天舒鄭重其事地說:“我被不被她玩死跟你一毛錢關係都沒有,我隻想告訴你,誰再敢說我女朋友一句壞話,我就要用一個男人的方式來教訓他!”


    說著,楚天舒捏緊了拳頭,在藍光耀的眼前一晃。


    藍光耀嚇得後退了半步,跌坐在了座椅上,他把眼睛摘了下來以掩飾他的驚慌失措,用手擦拭了一下,臉上一陣紅一陣白,苦笑著搖了搖頭,戴上眼鏡還想說什麽,看看楚天舒的拳頭,欲言又止了。


    嶽歡顏滿不在乎地抱住了楚天舒的胳膊,興奮地說:“楚天舒,好樣的,夠男人,姐姐佩服!誰再敢對你的女朋友胡說八道,揍得他滿地找牙。”


    有了嶽歡顏這一句明明白白的示威,藍光耀隻能把嘴巴閉得緊緊的,生怕不小心蹦出一個字來,就要被楚天舒當眾揍得滿地找牙。


    等到楚天舒和嶽歡顏回到了座位上,被羞辱了的藍光耀才低聲自我解嘲道:“沒辦法,鄉巴佬,就這素質。”


    風波自此平息,班長去辦公室把老教授請了回來,繼續講課。


    自此,課堂紀律大為改觀,再也沒有人接電話發信息,甚至連小聲的交頭接耳都幾乎沒有了,見學員們一個個全神貫注的,老教授講課也帶勁兒,眉飛色舞地滔滔不絕,課堂討論的時候,學員們都大呼過癮,受益匪淺。


    下課之後,藍光耀接了一個電話,匆匆地走了。


    去就餐的路上,有幾個省直機關的官員都紛紛走過來與嶽歡顏攀談,雖然誰也沒有提一個字的課堂上的衝突,但是,從他們讚賞的語氣和興奮的神色上都看得出來,他們對楚天舒與嶽歡顏打擊了藍光耀的囂張氣焰而歡欣鼓舞。


    官場上,人們最痛恨的就是那種仗勢欺人,背地裏耍小手段整人的幹部。


    中午,嶽歡顏照例要在車裏休息一會兒,她還是那句經典的名言,漂亮的女人是睡出來的,不過,她這回沒有加後麵那一句:最好趴在男人的身上睡。因為楚天舒沒有坐進她的車裏,而是在車外的樹蔭下給吳夢蝶打了個電話。


    到了臨江,有沒有時間見麵是一回事,不打個招呼實在是說不過去。當然,楚天舒也想向她請教一下,如何才能將地段不太好的房價炒高。


    電話接通了,吳夢蝶卻說她不在臨江,而是去了東北。


    楚天舒問她去東北做什麽。


    她遲疑了一下才說,清明快到了,她去東北看望長眠在邊境線上的弟弟吳兆君。


    楚天舒很是傷感,便沒有提請教的問題,而是說,夢蝶姐,見到了冷雪嗎?她還好嗎?


    吳夢蝶去看望犧牲在打黑反恐一線的弟弟吳兆君,不可能不帶上還在東北休養的冷雪。


    吳夢蝶告訴楚天舒,冷雪和她父母在一起,現在情緒不錯,她也很想念大家,估計還有個一年半載的才會回到臨江。


    楚天舒不由自主地問道:還要那麽長時間啊?


    吳夢蝶笑了,說,這個,我也說不準,最後還得由冷雪自己決定,反正現在她還沒打算要離開東北。


    楚天舒就說,自己在經貿政法大學讀在職研究生,以後會經常來臨江上課,今天就是利用午休時間打的電話。


    吳夢蝶很高興,說她過三五天就回來了,等下次上課的時候再找機會好好聊一聊。


    掛了電話,勾起了與冷雪並肩戰鬥的記憶,楚天舒站在樹蔭下忍不住悵然若失,冷雪這一走就是大半年,不知道她內心的傷痛痊愈了沒有?


    下午是兼職教授彭慧穎的課。


    藍光耀中午離開之後就沒有再回來,還有其他兩名學員也在吃完午飯之後被電話召走了。


    離開了講台好幾年的彭慧穎還有點不太習慣,她特意拿出學員名冊來,將缺課學員的名字填到了考勤表上。


    彭慧穎主講經濟學,下午的課堂上,她講到了商品價格與價值的關係,理論的東西在座的幾乎都學過,價格是價值的表現形式,價值是決定價格的基礎,商品的價格主要取決於它的使用價值和供求關係。


    為了把這個理論講透徹,彭慧穎選用了一個形象的比喻引起了楚天舒濃厚的興趣。


    彭慧穎讓楚天舒站起來,指著他身上的襯衣舉例說,我敢肯定,他身上這件襯衣的價格不菲,而且遠遠超過了它的價值。


    可是,當彭慧穎詢問這件襯衣的價格時,楚天舒卻答不上來,還要拿眼睛去偷看一旁的嶽歡顏。


    嶽歡顏在紙上寫了一個數字。


    楚天舒趕緊回答:“老師,2880元。”


    彭慧穎走到楚天舒的身邊,說:“好了,大家看,他身上這件襯衣的質地是全棉的,和你們穿的襯衣布料差不多,使用價值上也沒有本質區別。很顯然,它也是一件壟斷商品。請問,大家願不願意花這麽多錢購買呢?”


    學員們有點點頭,有的搖頭,莫衷一是。


    “據我所知,這款襯衣在全國各地是統一銷售價,而且還十分暢銷。”彭慧穎發問道:“那麽,這是為什麽呢?”


    學員們議論紛紛,也有人故意開著玩笑,說這襯衣是別人送給楚天舒的,眼睛卻在看嶽歡顏。


    “因為它是貼了一張小小的標簽,表明它是一個國際知名品牌!”彭慧穎接著分析說:“這說明,商品的價格受眾多的因素影響而變化,價格的高低還取決於人們的購買心理。例如一些極其昂貴的奢侈品,其價格往往不取決於它自身的物質意義上的使用價值,而取決於消費者在榮譽感、自我滿足感等心理方麵帶來的效用。”


    後麵彭慧穎將理論與現實聯係起來,對當今社會諸多經濟現象進行了深入淺出的剖析,這些楚天舒都沒有聽進去,他沿著襯衣價格虛高還暢銷不已的思路,聯想到昨晚上嶽歡顏提出炒高江北開發區房價的問題,一直在思考一個問題:


    怎麽才能尋找得到那一張能夠化腐朽為神奇的小小的標簽?


    第二天一大早,照例還是萬國良來接楚天舒。(..info無彈窗廣告)


    去伊海濤家的路上,萬國良跟楚天舒說:“我家兒子快要中考了,這小子倒是沉得住氣,我和我老婆有點著急。”


    楚天舒看萬國良憂心忡忡的,便說:“老萬,你家兒子成績不錯,他自己心裏還是有譜的,你們跟著著急也沒用啊。”


    萬國良不好意思地說:“嘿嘿,小楚,等你有了孩子,孩子要上學了,你就知道做父母的為什麽要著急了。”


    萬國良平時話不多,應該不會無緣無故地跟自己說兒子中考的事,可能是有什麽難處了。


    楚天舒笑道:“老萬,有什麽困難你跟我說,能幫上忙的話我一定會盡力的。”


    萬國良就沒再客氣,他說:“以兒子的學習成績,考上一所市級重點高中估計問題不大,但是呢,我和他媽都希望他能進省級重點高中,最好能進火箭班,哦,也就是以前說的重點班吧。”


    “嗬嗬,還挺複雜的。”


    “是啊,現在孩子上個學難哪。”


    “你們是什麽想法?”


    “我們當然希望兒子能上光明中學。”萬國良苦笑著說:“要憑成績我兒子也就能踩上線,能不能進得去真是懸哪。”


    光明中學是青原市唯一的一所省級重點中學,升學率高達98%以上,一本上線率也超過了90%,換句話說,學生能進光明中學,基本上就等於進了保險箱,國內名牌大學不敢打包票,東南省內的211大學,像臨江大學、經貿政法大學總是基本靠得住的。


    “老萬,現在高考錄取都在網上操作,已經沒有運作空間了。”


    “中考不比高考,學校手裏還有一大把的指標,我聽說,每年這個時候,校長收到的打招呼的條子都有一大摞。”


    “老萬,我明白了,你也想給校長遞張條子,對不?”


    “嘿嘿,”萬國良憨厚地笑笑,等於是默認了楚天舒的說法,但是,他馬上又說:“小楚,我跟你說,我也托了好多的戰友在幫忙,現在有條子一般的關係都遞不進去了。”


    “為什麽?”


    “你想啊,整個青原市就這麽一所省級重點高中,想進去的學生家長恐怕都要打破頭了,每年這個時候,光明中學的校長都要找個無人知曉的地方躲起來,能跟他聯係上的人,全市據說也就那麽一兩個。”


    “嗬嗬,這校長被家長們逼成了楊白勞,有家都不能回了。”楚天舒笑道:“老萬,我抽空跟老板叨咕叨咕,教育局的章局長總能找得到他的人吧。”


    萬國良說:“小楚,可別說是我讓你找的啊。”


    萬國良終究是老實人,因為闖紅燈的事,他挨了伊海濤的批評,不敢再開口說自己的私事了。


    楚天舒安慰說:“老萬,你放心,我會有分寸的。”


    兒子上光明中學的事有了點眉目,萬國良的臉上頓時有了喜色,他開玩笑說:“我要是光明中學的校長,就在全市開幾所分校,我估計照樣要擠破門檻。”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


    楚天舒忽然眼前一亮:這能不能成為一張有高附加值的標簽呢?


    接了伊海濤,一上車他就問楚天舒:“小楚,怎麽樣,學了兩天收獲大不大啊?”


    楚天舒轉過頭來,興奮地說:“大,非常大。”


    “嗬嗬,有沒有理論聯係實際的思路啊?”


    “有,一會兒到了辦公室我再詳細向您匯報。”


    伊海濤突然問道:“我聽老彭說,商務廳的嶽處長也在這個班上,你們沒好好聊聊?”


    楚天舒幹脆來了個坦白從寬:“嘿嘿,彭老師沒跟你說,我們倆合夥把省紀委監察廳的藍處長給得罪了。”


    伊海濤麵無表情,沒有說話。


    臨去上學之前,伊海濤特意關照過,要他多和班裏的同學結交聯絡,這才上了兩天的課就把省紀委的領導得罪了,伊海濤會不會不滿意啊?


    楚天舒心裏有些緊張,便試探著問道:“彭老師沒批評我吧?”


    他這麽問,實際上是想探探伊海濤的口風,把彭慧穎抬出來隻不過是個幌子。


    伊海濤反問道:“你們一起回來的,她什麽態度你不知道嗎?”


    小詭計被伊海濤看穿了,楚天舒隻得硬著頭皮說:“彭老師說,這種學生就要有人出麵管一管。”


    伊海濤看了楚天舒一眼,又問:“彭老師沒給你提點別的要求?”


    “提了,她讓我注意點影響。”


    “什麽影響啊,痛快點,別吞吞吐吐的。”


    “彭老師說,上課的時候要注意聽講,不要胡思亂想。”


    彭慧穎是一名有經驗的老師,探討完了襯衣價格虛高的例子之後,楚天舒的心思就不在課堂上,她隻瞟了幾眼就看出來了。


    伊海濤沉著臉問:“你都胡思亂想了什麽?”


    “這個……彭老師不會也認為我和嶽歡顏在談情說愛吧。”


    “哈哈,我跟老彭說,你別誤會了,小楚的女朋友優秀得很,就是美女記者向晚晴,他怎麽可能會和嶽歡顏談情說愛呢。他是帶著任務去臥底的。”伊海濤終於忍不住大笑了起來。“楚天舒,你行啊,有本事把嶽歡顏那個妖女搞定,怪不得申報省級開發區的事,少磊非要你出馬呢。”


    見伊海濤並沒有生氣,楚天舒便壯著膽子問:“那藍主任……”


    “哼,有些人得罪了就得罪了吧。”伊海濤不以為意地說。


    他在省交通廳當副廳長的時候,就對藍光耀的所作所為有所耳聞,對他狐假虎威捕風捉影的做法早就頗有微詞。


    交通廳是**的重災區,伊海濤調離的前一年,廳裏有一名處長涉嫌受賄,負責調查取證的藍光耀就借機整人,搞得不少與此案毫無關聯的幹部雞飛狗跳,人人自危,直到提拔了某副處長接替了這個處長的位子才消停下來。


    後來伊海濤才鬧明白,藍光耀這麽做就是幫這位副處長上位,而這名副處長與省紀委書記何天影沾親帶故。


    楚天舒長出了一口氣。


    這時,車已經停在了市府大樓的門前。


    進了辦公室,楚天舒給伊海濤泡了茶。


    伊海濤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說:“小楚,坐下,匯報匯報你的學習成果。”


    楚天舒就把嶽歡顏建議在江北開發區搞房地產項目的情況匯報了。


    伊海濤放下茶杯,當即表示了懷疑:“這倒是快速提高單位麵積裏gdp的一個思路和途徑,要是在沿江商貿圈這個地段,肯定會產生驚人的數據。在江北搞,恐怕連開發商都找不到。沒別的,誰會去江北買房子,至少短期內看不到效益。”


    楚天舒說:“我也是這麽說的,可是她說,房價是炒出來的,她讓我們想辦法把房價炒上去,這gdp不就上去了。”


    “中央正在出台政策調控房價,當前形勢下還要炒高房價,談何容易!”伊海濤臉色難看起來,停頓了一會兒,又放緩了口氣,說:“再說了,房價怎麽炒,那也是開發商的事……”


    伊海濤沒有繼續說下去,楚天舒揣摩出他心裏的矛盾,對於嶽歡顏的這個建議多少還是動了點心,隻是對於炒高房價的說法還是心存抵觸。


    “您說得對。政府對在江北開發區投資的企業有優惠政策,扶持力度已經不小了,更不可能還幫著開發商去炒高房價。”楚天舒偷眼看了看伊海濤,又小心翼翼地說:“不過,我想勸衛世傑去試試。”


    “世紀陽光公司如果願意去吃這個螃蟹,那我倒是沒意見。”伊海濤想了想,又開玩笑說:“小楚,你可得慎重啊,衛老板是你的同學,人家做生意以賺錢為目的,他要是虧大了,你可賠不起啊。”


    伊海濤看似關心,實際上是在暗示楚天舒,你拉著衛世傑往火坑裏跳,日後有什麽閃失,我可是不會出麵救市的。


    楚天舒自然聽明白了伊海濤的話外之音,忙說:“衛世傑是公司的老板,投資決策是他的事,我隻不過提個建議而已。”


    伊海濤不想再談這個話題,轉而問道:“小楚,我聽老彭說,你和嶽歡顏相談甚歡,吸收外來投資的事,她有沒有什麽好建議啊?”


    “這事也有點眉目。”楚天舒沒有解釋嶽歡顏與華宇的關係,而是說:“她把摩丹投資集團亞太地區的執行總裁介紹我認識了,我和這位華宇總裁見過麵,也在電話裏簡單聊了聊。”


    “好啊!你說說看,他們有什麽投資意向?”伊海濤對此顯然比在江北搞房地產更有興趣。他前段時間投入很大精力在抓招商引資,對具有華裔背景的財團並不陌生,這其中就包括摩丹投資集團。


    “意向倒還是沒確定,不過,華總裁答應派人來青原考察一下。”


    “嗯,你跟少磊說,要隆重接待,力爭說服他們來青原投資。”伊海濤滿意的點點頭,說:“我暫時就不好出麵了,但是你可以把我的歡迎和支持轉達到位。(..info)你是什麽想法?”


    楚天舒說:“我的想法是,說服摩丹投資集團向世紀陽光公司注資,把世紀陽光改造成為外商投資企業,然後在江北從事房地產開發……”


    “簡直是胡鬧!”伊海濤把手一揮,攔住了楚天舒的話頭。


    伊海濤是一位儒雅的官員,平常很少會發脾氣。


    但是,在江北搞房地產開發這個話題,伊海濤已經不想談了,楚天舒又把它翻了出來,還想讓摩丹投資集團參與進來,拿這種毫無收益前景的項目來談合作,這幾乎就是拿招商引資當兒戲。


    楚天舒沒有解釋,而是起身拿來開水瓶,給伊海濤的杯子續上水,站在伊海濤的麵前,準備接受批評。


    伊海濤不滿地看了他一眼,擺擺手示意他坐下。


    看伊海濤平靜了下來,楚天舒才解釋說:“老師,是這麽回事,嶽處長讓我找一家企業跟摩丹投資合資,那麽,這家國內公司搖身一變就成了外資企業,它投入到江北開發區的資金總額,將來統計利用外資總額時,她可以打打擦邊球。”


    聽了楚天舒的解釋,伊海濤臉色稍稍好看了一些,他問道:“可是,你讓摩丹投資把錢投進一個窟窿裏,人家能幹嗎?”


    楚天舒拿過一張便簽紙來,在上麵寫寫畫畫地向伊海濤演說了一番,說得平時喜怒不形於色的伊海濤也是一會兒皺眉,一會兒點頭。


    最後,伊海濤說:“小楚,這事兒你打著我的旗號去辦,不過,最近我的主要精力在沿江商貿圈投資商的選擇上,不能過問得太細,你把握好分寸,沒辦成之前,不要鬧得動靜太大了。”


    楚天舒說:“我明白。”


    對於伊海濤當前的苦衷,楚天舒當然明白,朱敏文壓著他盡快敲定沿江商貿圈的投資商,其指向也很明確,那就是青原本地的龍頭老大擎天置業。可是,秦達明提出要政府出麵協調信貸支持,又避而不見伊海濤。


    對此,伊海濤很是惱火,卻又無可奈何,目前正處於僵持階段,還不得不向朱敏文表現出一副放下了江北開發區的工作,積極推進沿江商貿圈建設的態勢。


    當然,伊海濤對楚天舒的想法不能過問得太細的表態,也是一種暗示,如果惹出麻煩來,他是不知情的,所有的責任得楚天舒來抗。


    這就是秘書職業的特殊性所在。


    楚天舒在擔任伊海濤的秘書之後,曾經收集過很多高層領導幹部論秘書工作的觀點,其中印象最深的是,省委常委、省委組織部長林國棟在談及青年幹部成長時說過一句話:“像領導一樣去思考,像秘書一樣去工作”。


    但是現在,伊海濤準備不僅要讓楚天舒像他一樣去“思考”,還要像他一樣去“工作”。


    這既是對楚天舒的無限信任,也是對楚天舒的重大考驗。


    迎來送往地忙了一上午,這期間的間隙,楚天舒整理了周末壓下來的文件和來信,又抽空研究了江北開發區的地理情況,在紙麵上籌劃了一下哪幾個地方適合搞房地產開發。


    下午,伊海濤要參加全市治安綜合整治工作會議,部署“五一”之前的全市治安整治大行動。朱敏文在多次會議上要求各相關責任部門要真正負起責任,杜絕過去的形式主義,進行切實有效的綜合整治。


    晚上,伊海濤還有一個外事方麵的接待活動。


    這兩項活動基本上不需要秘書跟著,所以,中午陪伊海濤吃完飯,楚天舒就與衛世傑聯係,問他下午有沒有時間一起坐坐。


    衛世傑正在辦公室裏胡思亂想,他躺在辦公椅裏,兩隻腳架在辦公桌上,接到這個電話的時候,不由得看了一眼窗外,驚叫道:“我的天啊,今天早上的太陽好像不是從西邊出來的吧?”


    楚天舒罵道:“你個鳥人,我看你是賺錢賺昏了頭,痛快點,有空沒有?”


    “有,這個必須有。”衛世傑笑道:“市領導要親自接見我,沒空的地方也得鑽出個窟窿來。”


    楚天舒問:“老衛,你那家夥還有那麽強勁嗎?”


    衛世傑急了:“哎哎,你這麽大個領導,素質,注意素質。”


    楚天舒說:“跟你老衛這種流氓還將個毛的素質。”


    “次奧,老楚,這回可是你先耍的流氓啊。”衛世傑知道楚天舒找他一定有重要的事,所以沒有在流氓問題上多糾纏,把腳從桌子上拿下來,說:“什麽時間?要不要我過來接你?”


    楚天舒說:“下午兩點四十,你把車停到市委大院對麵的路口。”


    “好嘞,下午見。”說到正事上,衛世傑也是幹脆利落。


    下午兩點半,楚天舒拎著包將伊海濤送到了萬國良的車上,趴在駕駛座的車窗旁跟萬國良交代了幾句,突然記起來還沒來得及說萬國良兒子的事。


    目送著奧迪車開出了市委大院,楚天舒沒有再回辦公大樓,也溜達著出了市委大院,朝對麵的路口走去。


    衛世傑的車早停在了路口的樹蔭底下,遠遠看見楚天舒過來了,便發動車子慢慢溜了過來,在楚天舒的身邊停下。


    楚天舒拉開車門就上了副駕駛座。


    “領導,去哪?還是‘水上人家’?”衛世傑問。


    “不了。最近要開展全市治安綜合整治大行動,那種地方你也盡量少去。”楚天舒說:“江北,臥龍崗。”


    臥龍崗的位置在江北,距青蓮江大橋約20公裏,屬於秀峰山的一個支脈,延綿到青北縣境內,隻不過是一個高地,開發區成立的時候,青北縣對片丘陵也沒多大興趣,就劃給開發區了。


    說是臥龍崗,也隻是當地人的一個叫法,據傳是宋代開過皇帝趙匡胤行軍打仗路過青原,在這個山頭安營紮寨睡過一覺,故有臥龍一說。


    臥龍崗前有一個大池塘,看起來一點兒也不起眼,卻有一個很氣派的名字,叫洗鳳湖,據說是趙匡胤隨營伴駕的一名女子當天在這個池塘裏洗過澡,後來被冊封為了貴妃,故有洗鳳一說。


    不過,這兩個傳說經不起曆史考證,所以,臥龍崗和洗鳳湖隻不過是當地人叫的一個地名,並沒有任何引人注目之處,甚至還不如青北縣人氣稍旺的鄉鎮有名氣。


    所以,楚天舒提出要去臥龍崗,衛世傑很有些詫異。不過,楚天舒要去,他也沒有反對的餘地,便一打方向盤,往青蓮江大橋的方向開去。


    路上,衛世傑開玩笑說:“老楚,你是不是想去洗鳳湖裏瞻仰一下貴妃娘娘?”


    楚天舒斜了他一眼,說:“老衛,幾千年過去了,就是有貴妃娘娘也是一個滿臉褶子的老太婆了,你說有什麽好看的?”


    衛世傑一笑:“那你大熱天的不好好在空調房裏呆著,跑臥龍崗去幹球?”


    楚天舒罵道:“次奧,要不是幫你去挖金子,我才懶得受這份洋罪呢。”


    衛世傑笑得更厲害了,說:“老楚,要不要多喊幾個人,我膽子很小的,別他媽金子沒挖到,挖出個貴妃娘娘的木乃伊來,豈不是要把我的膽子都嚇破了。”


    楚天舒譏諷道:“色膽包天的衛世傑什麽時候變得膽小如鼠了?”


    衛世傑不以為意地笑笑,說:“老楚,如果有金子,老子扛著鋤頭半夜裏有鬼我都敢挖,可是,那一大片的小丘陵,估計連個鳥糞都撿不到。”


    “老衛,悲觀了不是?”楚天舒望著窗外,信心滿滿地說:“我要是說能把臥龍崗變成一座金山,你老衛敢不敢接手?”


    衛世傑愣住了,沉吟了好一會兒,才收起了笑容,問道:“老楚,你什麽意思?”


    楚天舒也認真地問:“老衛,我隻問你,有金子你敢不敢要?”


    “要!”衛世傑毫不遲疑地說:“不要他媽的是傻蛋,就是金子多得要砸死我,我老衛也先把它抓到手再說。”


    臥龍崗與洗鳳湖之間是一大片的丘陵地,大約有三百畝左右,光禿禿的幾乎寸草不生,既不能種植,也不能放牧,隻有幾棵上個世紀五十年代大躍進時候種下的樹,在這一片荒地上張牙舞爪。


    衛世傑新買的奔馳車行駛在在凹凸不平的路上底盤就被磕碰了好幾次,心疼得他一個勁兒地齜牙咧嘴,開行了幾千米再也不肯往前開,把車停在了洗鳳湖的池塘邊上。


    一開車門,湖裏汙水的髒臭味撲麵而來。


    從車裏出來的時候,衛世傑抬手遮住照射下來的陽光,很誇張地說:“我靠,真的是金光閃閃啊。”


    楚天舒知道這家夥是在調侃自己,也笑著說:“老衛,沒有亮瞎你的狗眼吧。”


    衛世傑笑道:“老楚,對不起,眼花了,路上聽你說得天花亂墜的,我還真以為那光禿禿的山崗上全是金子呢,仔細一看,原來還他媽的是石頭。”


    楚天舒伸出一根手指頭,在空中一劃拉,說:“你就不相信我有點石成金的本事。”


    “信,我信!哪能不信呢?”衛世傑掏出一包軟中華來,扔一根給楚天舒,又幫他點上火,豪氣衝天地說:“老楚,你指向哪,我就把鋤頭抗到哪。挖到了金子,咱哥倆坐地分贓,挖壞了鋤頭,隻要不把我折騰死,大不了從頭再來。”


    楚天舒對衛世傑的這個表態非常滿意。


    他拍了拍衛世傑的肩膀,笑道:“老衛,夠哥們!”


    和楚天舒談了一路,衛世傑多少揣摩出了楚天舒的心思,無非還是著急江北開發區的規模上不去,希望世紀陽光能來開發區投資。


    在衛世傑看來,世紀陽光現在的興旺發達都得益於楚天舒,按照他的要求去賭一把也是值得的,隻要不搞得傾家蕩產,等到楚天舒在官場上升到一定的地位,總是有希望東山再起的。


    其實,衛世傑心裏非常清楚,當前的賭注並不完全押在了楚天舒身上,而是押在了伊海濤身上!


    他們在周邊轉了一圈,對臥龍崗和洗鳳湖的地形地貌有了個大致的了解,楚天舒說:“走吧,找個清靜的地方坐坐。”


    世紀陽光在江北開發區有工地,衛世傑對青北縣的情況比較熟悉,他驅車進了縣城找了一家健身休閑茶社,要了一個包間,和服務小姐嘀咕了幾句,就拉著楚天舒半躺在電動**椅上。


    兩個人都沒有說話,閉上了眼睛,像是在享受自動**脊椎的情趣,又像是在琢磨著該從哪裏開啟話題。


    衛世傑知道,這是楚天舒在作出重大決定之前的習慣。


    不一會兒,服務小姐送上了剛沏好的熱茶,讓楚天舒覺得新鮮的是,服務小姐一次性送上了三種茶,其中有烏龍茶中的安溪鐵觀音,有祁門紅茶,還有一種楚天舒不太常見的綠茶。


    三種茶分別沏泡在三種茶具中,烏龍茶用的是宜興產的紫砂茶具,;紅茶用了一套玻璃茶具,綠茶則用的是景德鎮的白瓷茶具。


    送茶的同時,服務小姐隨手帶來了包裝考究精美的三種茶的贈品。


    衛世傑知道,楚天舒喜愛品茗勝過飲酒,平時兩人相聚,多半都選擇在比較有特色的茶社。


    楚天舒一直認為,衛世傑天生是個做生意的人精,好像在投人所好並運用的恰到好處方麵無師自通。


    這也許是他大量泡妞之後積累下來的經驗,並不是所有的時候都會靠金錢開路,也不是對所有的人都奉送美色,往往能在很短的接觸時間裏就能揣摩出對方的心思,並很快能贏得對方的的歡愉,從而取得事半功倍的效果。


    這不是一般人能做得到又做得好的事情,因為它不僅需要具有善於察言觀色的縝密,同時還得靈活機敏和見機行事的本領。


    三種茶一一品嚐,安溪鐵觀音和祁門紅茶作為成名已久的名茶,用不著多介紹,衛世傑特別向楚天舒推薦了那並常見的綠茶,他從白瓷茶壺中將茶水倒進白瓷茶杯中,說:“老楚,你看,這種茶葉外形條索平伏略扁、勻齊,鋒苗挺秀,翠綠顯毫,湯色嫩綠微黃,清澈明淨,香型卻獨特奇妙,含有蘭花香味且清香持久,你可以細細地品味一下。”


    說著,兩人同時端杯小飲,衛世傑問:“是不是有一種鮮醇甘厚、回味綿長的飄然感覺?”


    “噢……不錯,確實不錯。從口感和品相上來看,它並不輸於西湖龍井和洞庭碧螺春。”楚天舒對這個不曾品過的綠茶頗為認可。“老衛,它產自哪裏?你又是怎麽淘到的?”


    衛世傑說:“嗬嗬,它就產自秀峰山,我有次一個人沒事閑逛,跑到這個茶社來,無意中就發現了。”


    楚天舒略感驚異:“是嗎?沒想到我們青原也出產這等佳品。”


    “是啊,這家茶社的老板早先就是秀峰山上的茶農,如果不是他推薦,我也發現不了。”衛世傑感歎道:“老楚,很多的東西賣的就是名氣,你看看,這個茶葉在市麵上幾乎無人問津,價格與那些名茶相比,幾乎就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這年頭,再漂亮的美女,養在深閨也嫁不到好男人啊!”


    “確實如此!”楚天舒靈機一動,趁機把話題往他想談的主題上引。“這有點類似於當前的房價,江南江北隻一江之隔,沿江商貿圈的房子一平方賣到了上萬,一樣的房子建到江北,估計連兩千都不要。”


    衛世傑端杯小抿,笑道:“老楚,既然你把話說到這裏了,我也就跟你說說我的想法,沿江商貿圈這塊蛋糕世紀陽光能不能分一塊?”


    楚天舒也抿了一口,搖搖頭,說:“那塊蛋糕太誘人了,實不相瞞,擎天置業盯得很緊哪。”


    衛世傑直言不諱:“嘿嘿,這事伊老板主管,你不能幫我說上話嗎?”


    楚天舒說:“老衛,你也應該知道,這種事情,老板一個人是拍不了板的。而且,以世紀陽光現在的市裏,這塊蛋糕也未必吃得下去啊。”


    衛世傑不以為然地說:“據我所知,秦達明的胃口是不小,但擎天置業攤子鋪的很大,也一口咽不下去,也需要政府給予信貸支持。這話又說回來,有了信貸支持,誰又吃不了呢?”


    楚天舒笑道:“嗬嗬,老衛,你倒是知己知彼。”


    “那是,”衛世傑得意地說:“你還記得那個顏婕妤嗎?”


    楚天舒真想不起了:“哪個顏婕妤?”


    衛世傑說:“就是那天在‘水上人家’要告我性侵的那位美女。”


    “哦……”楚天舒想起來了,那天衛世傑喝多了酒,在“水上人家”的洗浴中心差點遭了孔二狗的暗算,要不是杜雨菲及時趕到,險些吃了大虧。“就是孔二狗帶過來假扮小姐的那個吧?”


    “對,就是她。”


    “你把他搞定了?”


    “沒有,有過幾次接觸。”


    “哈哈,這世上還有你老衛搞不定的美女?”


    “過獎,過獎。”衛世傑說:“老楚,你知道嗎,她是秦達明給他家傻兒子找來隔代傳種的兒媳婦。”


    “隔代傳種?什麽意思?”


    說到八卦,衛世傑勁頭十足,眉飛色舞:“秦達明怕家產外流,傻兒子又不堪重任,就想出了一個歪主意,名義上顏婕妤是傻兒子的老婆,實際上是秦達明播的種。”


    “這……真他媽變態。”楚天舒厭惡地皺起了眉頭,說:“秦達明想得倒是挺周全,這會兒播種,以他現在的身體狀況,再熬個二十年問題不大,那時候,孫子或者兒子成年了,他老秦家的萬貫家財就後繼有人了。”


    “對,他打的就是這麽個主意。”


    “不過,顏婕妤能願意嗎?”


    “她既然進了擎天置業,自然是願意了的。”衛世傑說:“不過,據我觀察,內心裏未必真願意。”


    “嗯,老衛,你看女人眼光很準。”楚天舒沉思了一下,說:“我以小人之心猜度一下,顏婕妤另有所圖。”


    “不錯,我認為她不會坐等秦達明二十年的。”衛世傑點頭說:“顏婕妤一看就是聰明人,她可以忍得了辱就一定負得了重。”


    楚天舒問:“這些烏七八糟的事,你是怎麽知道的?”


    衛世傑說:“嘿嘿,整點調查的劉明輝現在跟我幹了,我要想知道的事,他都能幫我打探來。”


    楚天舒笑罵道:“我靠,你小子挺能折騰啊。”


    他不得不再次暗中佩服衛世傑的精明,他不僅拉住了整點調查的劉明輝,還和主要競爭對手秦達明的秘書兼兒媳婦兼傳宗接代機器顏婕妤掛上了鉤,這家夥明的暗的都能來,一旦羽翼豐滿,必定要成為擎天置業的強敵。


    衛世傑給楚天舒的杯子續上茶水,急吼吼地問道:“老楚,你別光跟我打馬虎眼,你說說,投資沿江商貿圈世紀陽光有沒有戲?”


    楚天舒不緊不慢地說:“老衛,不是我潑你的涼水啊,這個,你還真沒戲。”


    “次奧,關鍵時刻,你倒先打退堂鼓了。”衛世傑不滿地說。“你要是不好開口,改天我自己跟伊老板說去。”


    楚天舒說:“算了,老衛,別給老板找為難了,我明說了吧,朱書記有意幫秦達明一把,你說,現在這個時候老板能不按他的意思辦事嗎?”


    衛世傑當即泄氣了,躺在**椅上半天沒反應了。


    胳膊擰不過大腿這個道理他不會不懂。


    伊海濤在大多數人的眼裏是一條大粗腿,擱到朱敏文麵前,仍然還隻是一條小胳膊。


    見衛世傑不說話,楚天舒也沒有多說,而是饒有興致地品味起有著秀峰毛尖之稱的綠茶。


    最後還是衛世傑沉不住氣,他從**椅上抬起身子,轉過頭來問:“老楚,現在是青原建設的高峰期,也是世紀陽光快速的發展的大好機遇,錯過了這一次,就可能錯過了十幾年,這一點,你應該比我更清楚。對了,剛才在臥龍崗你不是說你有點石成金的本事嗎?你倒是給我點點。”


    楚天舒咂咂嘴,說:“老衛,我幫你點點沒問題,關鍵是你能不能我點到哪你就打到哪?”


    這一回衛世傑的沒有馬上表態,因為他看楚天舒的神色很認真。


    說正事,衛世傑也拋卻了一副嘻嘻哈哈的麵孔,進入了一個公司老板的角色,他說:“老楚,如果單單是讓我到江北開發區來做點小產值,我也絕無二話,不過,我還是希望像你說的,能扛著鋤頭來挖金子。”


    楚天舒說:“隻要你聽我的,我保證你能挖到金子。”


    “行,你說吧。”說完,衛世傑滿懷期待地看著楚天舒。


    楚天舒看著衛世傑,一字一頓地說:“開發臥龍崗!”


    衛世傑一聽,從**椅上蹦了起來,叫道:“楚大神仙,你這哪是讓我去挖金子,你這是要我挖個坑把自己埋進去。”


    “看看,急了吧。”楚天舒示意他坐下,責怪道。“老衛,有一點你應該相信吧,我坑誰也不會坑你呀。”


    衛世傑一屁股坐下來,說:“老楚,這個我信,但是,就臥龍崗那鳥都不拉屎的地方,我可以肯定地說,多少錢砸進去,洗鳳湖裏連個泡都不會冒。”


    “先別說得這麽絕對嘛。”楚天舒微微一笑,說:“你不總跟我說,做生意做生意,關鍵在個做字。”


    “這個生意,我是做不好。”衛世傑把手一攤,說:“是的,臥龍崗土地便宜,開發區也會政策扶持,可問題是,哪家銀行敢給我貸款,做出房子來能賣多大價錢,或者幹脆說,我賣給誰去?不說別的,空置兩三年,光貸款利息就能壓死人。”


    楚天舒開誠布公地說:“老衛,跟你我就不隱瞞什麽了,我這也是得到了一個高人指點才有的想法。江北開發區申報省級開發區需要做大單位麵積的gdp產值,當前具有立竿見影效果的隻有房地產開發了。”


    衛世傑說:“老楚,你的意圖我清楚了,但是,別說是臥龍崗,就是和商貿圈遙遙相對的地段,恐怕也賣不出好價錢,賺不賺錢我可以先不考慮,就算是把房子豎起來了,我估計也是杯水車薪,無濟於事啊。”


    楚天舒接過了話頭:“所以說,我們的目標是一致的。要做大產值,就必須要有一個相對高的房價,有了一個好的價格,你想不賺錢都難。”


    衛世傑說:“可這都是我們的一廂情願,而不是有錢人的購買意願,想要從臥龍崗上賺到錢,談何容易啊。”


    “是的,如果僅僅在房子上做文章,就是你說的這個結果。”楚天舒停頓了片刻,又說:“我們能不能跳出房子這個圈圈,另辟蹊徑,從另外的角度來提高房子的附加值呢?”


    衛世傑眼前發亮,頓時精神十足,忙問:“老楚,你有什麽好辦法?”


    楚天舒說:“我的想法是,把藍天幼兒園、市實驗小學、光明中學一起搬過來。”


    “好!”衛世傑立即拍手叫好。他掏出煙來,遞給楚天舒一支,楚天舒擺擺手拒絕了,他自己點上,狠狠地抽了一口,興奮地說:“這個辦法,也隻有你想得出來,我是想都不敢想的。因為,我想也是白想!”


    作為一個精明的商人,衛世傑是堅信商機無處不在的,不敢說有眼觀六路、耳聽八方的特異功能,至少從平實無奇的信息中覓到寶藏,發現財源,這一點的機敏是絕對不缺乏的。


    楚天舒的想法一說出來,衛世傑立即看到了商機。


    在青原市這座不大不小的城市裏,分布在各個街道社區裏的幼兒園、小學和中學數不勝數,但一提到藍天幼兒園、市實驗小學和光明中學,立馬可以令無數家長肅然起敬又望塵莫及。


    在眾多的家長心中,光明中學是名牌大學的預備隊,是全省中學的金字塔尖,是高中生競相衝擊的理想聖地。藍天幼兒園和市實驗小學在幼兒教育和小學教育的地位,與光明中學在中學教育的地位相當。


    如今什麽對一個家庭最重要?


    孩子!


    這年頭,家家都隻有一個寶貝,承托著兩個家庭幾代人的希望,沒有哪個家長不盼望自己的孩子長大成材,已經成功的人士企盼孩子更上一層樓,沒能成功的人們巴望著孩子能夠實現成功。


    於是,在成材的漫長艱辛的道路上,競爭開始極為的慘烈。


    這種競爭早已不再是升大學和高中時才開始的,如今的競爭時間已提前到了極限,幾乎從孩子還沒生下來就有家長在進行胎教了。


    足球要從娃娃開始抓起成了一句空話,但是,不能讓孩子輸在了起跑線,這早已成為所有年輕父母的共識。


    可是,並非希望進入藍天幼兒園的娃娃都能進去,它的競爭雖然沒有高考的競爭來得殘酷無情,可是它的競爭也沒有高考的競爭來得透明公平。在公開的冠冕堂皇的入園條件背後,確實避免不了權力的施壓、金錢的誘惑、關係的傾斜及說不清道不明的利益驅動。


    從幼兒園、小學到初中、高中,激烈的較量和慘烈的競爭就從來沒有停止過,能夠進入藍天幼兒園、市實驗小學、光明中學這幾所殿堂的幸運兒隻是眾多參與者中的佼佼者,被淘汰出局的芸芸眾生隻好望而興歎了。


    這種國情,已身為父母的人們深有體會,沒有為人父母的恐怕也耳濡目染,深入人心了。


    作為從光明中學畢業的衛世傑,他自然諳知這種國情的來龍去脈,但是,他沒有從中發現商機,而在楚天舒一語道破之後,才發現這其中有一個“金礦”。


    當然,這正不能怪他沒有這個頭腦,而實實在在如他自己所言,想都沒敢想。


    教育資源不是簡單地用錢就可以調動和支配的,它直屬於政府***門管轄,其中的門道和關節他打不通,也找不到。


    對此,楚天舒看得出來衛世傑動了心,同時也看出來他還有疑問。於是,他說:


    “老衛,教育局那邊我負責協調,像光明中學牛校長等等的工作你來做,如何?”


    衛世傑胸有成竹地說:“好,隻要教育主管部門沒意見,牛校長他們我來對付。”


    楚天舒有意問道:“你打算怎麽對付?我聽說,這些人不缺錢,還手眼通天,牛得很啊。”


    衛世傑輕蔑地一笑,說:“別的人我不好說啊,但我是光明中學畢業的,校長那點老底子我略有耳聞,對付他我還是有把握的。”


    “怎麽呢?”


    “我在校的時候他還隻是個教導主任,在我們這一屆鬧出過一個女中學生開**件,原先的校長因此下了台,其中有個女生跟我關係不錯。”


    聽到這裏,楚天舒忍不住就笑,那意思好像在笑話衛世傑從中學時代就具有了泡妞的天分。


    “老楚,你笑個屁,我們之間沒你想象的齷蹉事啊。”衛世傑罵完,接著說:“她跟我提到過,這件事的始作俑者就是現在的牛校長,我通過整點調查的劉明輝來辦他,保證手到擒來。”


    楚天舒沒做聲,實際上就是一種默認。


    衛世傑繼續說:“你放心,這種上不了台麵的招數我輕易不會使出來的。我白給他們建一個分校,建好了之後請他們來辦學,我想,這等好事,他們何樂而不為呢?”


    楚天舒點頭表示認同:“嗯,這個辦法好,上有***門的行政命令,下有企業全力的支持,再由王少磊他們出麵邀請這幾家來江北開發區開辦一所分校,他們應該沒有理由拒絕。”


    衛世傑粗略地估算一下,要拿下臥龍崗和洗鳳湖這一塊地,各建一所現代化的幼兒園、小學和中學,前期啟動資金估計要過億,這個難題又該如何解決呢?


    有市場前景,沒錢往裏投也是白搭。


    楚天舒像是看穿了衛世傑的心思,笑道:“老衛,你別發愁,我還給你找了個你做夢都想不到的合作夥伴。”


    “是啊?”衛世傑正在盤算投入產出的關係,聽楚天舒這麽一說,忙抬起頭來問:“老楚,搞了半天,你還找了個跟我一起分金子的。”


    楚天舒罵道:“扯淡!老衛,你以為人家跟你一樣是土財主,你賺的這點錢,我估計人家都看不上眼。”


    “嗬,是吳夢蝶的淩雲集團,還是王致遠的鯤鵬實業啊?”衛世傑知道楚天舒周末去了臨江,估摸著他能拉來的有實力的企業也就這兩家了。


    楚天舒說:“都不是,他們兩家在開發區搞了兩個實體,資金上也是捉襟見肘,才懶得跟你這種土財主合作呢。不過,你這邊一旦鬧出動靜來,不排除他們隨後也會跟進。”


    衛世傑不滿地說:“哎,你一口一個土財主,未必你給我找了個洋財主?”


    楚天舒道:“老衛,還真讓你猜對了。”


    衛世傑問:“哪一家?”


    楚天舒說:“摩丹投資集團。”


    “啊……”衛世傑張著嘴,半天沒合攏,愣了好半天才說:“真的假的?老楚,你可別忽悠我啊?”


    楚天舒十分肯定地說:“哈,當然是真的,我老楚沒有忽悠人的愛好。”


    衛世傑激動得從**椅裏跳了出來,說道:“你怎麽不早說,害我瞎琢磨半天。臥龍崗的開發如果能再掛上摩丹投資這麽一塊金字大招牌,點石成金指日可待了。”


    這話衛世傑說的倒也不假,同時也提醒了楚天舒。


    以摩丹投資集團的名頭,竟然屈尊來青原投資臥龍崗的開發,其產生的蝴蝶效應肯定是巨大的。


    但是,如果不能找到一個足夠合理的解釋,毫無疑問要被人們懷疑為拉虎皮做大旗的炒作,反而會給臥龍崗開發帶來負麵的影響,點石成金的效果也要大打折扣。


    難題再一次擺到了楚天舒的麵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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