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又扭頭看向身旁那顆晶瑩透亮的橢圓,才發現它不過是一滴散碎的水珠,而我手中的劍正緩慢而費力地朝它點了過去……


    隨著劍尖與水珠的觸碰,一絲微弱的力道順著劍脊傳到了我的手上,體內的真氣卻登時產生了極其強猛的反應,硬生生藉著這股微不可察的力道將我在這凝滯的時空中橫著蕩開了一米多的距離。緊接著,我手中的劍又點向另一顆靠近我的水珠,身體再次吃力地橫移,如是重複六次之後,我的頭頂終於不再是那條蛇被抹香鯨微微撐開的大嘴,而是它那正瞪著我的圓形巨眼……


    就在我正想再接再厲點向第七顆水珠時,體內的真氣終於不負重荷般地開始收縮,還未等我將劍伸出去,突然眼前一花,隨著肩膀和手上猛然傳來的一陣滑韌冰涼的強猛彈力,無數道銀黑色被拖得無比細長的光影瞬息間從我眼前掠過,接著便是一片刺目耀眼的白光……


    短短半秒後,當適應了眼前光亮的我低頭再看時,那顆碩大黑亮的蛇頭已經在我腳下兩百米開外了。劍柄上突然傳來的刺骨冰寒讓我驚異地發現一道淺藍色的透明液體正自劍脊緩緩滑落,而它滑過的地方,瞬間便綻開了無數朵晶瑩剔透的微小冰花。還未等我想明白這液體到底是那條蛇的眼淚或是血液,體內寒星真氣的激烈異動已然提醒著我:一個龐然大物正自下方朝我猛撲過來……


    幾乎就在我剛剛把視線從劍上移到那條蛇頭部的同時,剛剛那隻巨大的蛇眼竟伴隨著刺耳的風壓再次出現在五米遠的左下方,狹長而側張的蛇嘴就像一條巨大無比的光滑裂縫,粉紅色的蛇信在其中盈盈躍動,仿佛隨時都會將我卷到那頭抹香鯨的身旁……


    此時我才明白這劍上的液體來自何處,卻見那潤澤瑩亮的蛇眼上一道細長的裂縫處正淚淚噴湧出淡藍色的液體,隨著蛇頭迅猛的擺動,在眼球上鋪散出一層淡藍色的水亮冰膜。


    來不及尋思這條蛇到底是用何種速度追上我的了,隨著一聲暴喝,千百道粼粼劍氣呼嘯而出,宛若實質般刺向直奔眼前的巨蛇。一道道激蕩的氣柱便似是我劍尖的延伸般,帶著急速的旋轉瞬間觸及那強韌光滑的蛇鱗,手上回饋的劇烈震顫讓我突兀地感覺到似乎正擊打著一隻無比厚重的輪胎,這些能刺穿鋼鐵的劍氣竟僅能勉強擊出一個個微凹的淺坑,就連那急速旋轉著的勁氣也隻來得及蹭出一圈激射的火花後便被彈散開來。


    原以為就算不能阻止它猛撲的勢頭也能藉著劍氣反彈的勁道逃走的我,卻僅僅隻是掙到了一線避免慘遭蛇吻的時間,還未等我借力將後傾的身體展開,隨著耳畔「砰」的一聲巨響,遮住我全部視線的黑色蛇顎便已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我撞飛了出去……


    當我從巨大的震蕩中清醒過來時,腦後如刀割般刮過的風讓我意識到自己還在空中向後疾飛,然而左半邊身子卻似已經失去了知覺般完全不聽我的使喚。看到安然握在右手中的長劍,心下稍安的我一邊急忙用真氣疏通閉塞的經絡血脈,一邊凝神察看那條蛇此刻的方位。


    天,該說是我的幸運,抑或是不幸呢?忍不住哀歎了一聲,我看著遠處那條還在窮追不舍的巨蛇,蜿蜒扭動的蛇身卷起的滔天巨浪綿延數裏,聲勢駭人,而從它那急速吞吐著的蛇信不難看出,它老人家是真的發火了……


    此刻,它發不發火已經不再重要了,重要的是它的速度,實在是快到讓人想吐血啊!我粗略估算了一下,它每扭動一次身軀,便會向前竄出兩三公裏的距離,整個過程卻僅僅隻用了不到兩秒的時間,在如此誇張的反作用力下激起的氣旋瞬間便形成數十條細長蜿蜒的銀色水龍卷,圍繞著翻湧的巨浪將海水直吸至上千米的高空,然而等到水龍卷消逝之後,高聳入雲的巨浪才開始如沙築的城堡般緩慢坍塌下來,逐漸填平它身體扭出的巨大漩渦。


    隨著它這麽一路追來,卷起的巨浪就像海麵上一座不斷前移的喜馬拉雅山脈般壯闊雄偉,這駭人的情形若不是親眼看到,我還真懷疑是哪位科幻大師製作的電腦特效呢!


    麵對眼前這神話中才有的景象,我想隻要是個頭腦稍微正常的人,都會開始思考如何逃命的方法了。赫氏的安危?等一下如果我還沒被它吞下去的話,大概會幫著校長一起向上蒼虔誠地禱告吧!


    看著飛快逼近的巨蛇,好容易疏通完左半身的經絡,我一秒鍾也不敢耽擱,活動著半邊身子調整好平衡後,逆著風壓硬生生猛吸了口氣,劇烈的真氣運轉下,一對如幻似真的羽翅在背後闊然展開,逃逸的速度瞬間便增至極限!落羽神戀曲果然天下無雙,別的不說,單說這逃命的功夫便已獨步天下。試問這世上還有哪家的功夫能在空中不憑借外力再次加速的?


    然而即使我的速度再快,也無法拉開與那條蛇之間的距離。默默詛咒著這個變態的遊戲設定,我俯望著身下逐漸逼近的海麵,暗忖著若是潛入水中是否能擺脫它的追擊。海麵上空闊平坦,我再怎麽跑也無處躲藏,水下可就方便多了,隻要帶著水下呼吸器隨便找個洞穴一蹲……


    可惜我的如意算盤還未敲響,體內的寒星真氣便已開始不安地躁動起來。詫異地勉強回頭看了一眼,我隻覺得頭皮一陣發炸,心髒都快從胸腔跳出來了——這條該死的蛇居然還會遠程攻擊?卻見一道冰龍自它巨口中激射而出,頃刻間劃過數公裏的距離,待接近我時那冰龍已化作千萬支冰錐匯聚成的銀瀑橫掃而來!


    此刻要想靠靈翅轉變方向已然來不及了,那冰瀑掃及的範圍之大,令我在加此快的速度下縱然猛然拔升也勢難逃脫。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一大串燦若冰月的飛羽流星被爆發的真氣猛然從體內炸裂出來,泛著清潤的瑩光立時將我周身裹在一團淡藍色的光幕之中。說時遲那時快,光幕展開的瞬間,銀色的冰瀑便已銜尾追上,如萬馬奔騰的怒濤般轟然將我卷入一團寒冷的深藍激流之中。


    一時間,我猶如身陷驚濤駭浪之中,在一股沛不可當的巨力衝撞下渾身劇顫,幾欲窒息。然而原以為就算不被撞到吐血也要被卷得連翻幾十個跟頭的我,卻隻是被震得渾身發麻而已,並未失去平衡。暈頭轉向間聽著耳畔本該轟然大作的碎冰聲卻嗤嗤地連成一片輕微的嗡鳴,夾雜在無數冰錐的尖嘯聲中,竟連一點沉悶的爆響都聽不到。


    稍稍安下心來,依靠著周身的飛羽流星,我好奇地感應著每一支冰錐擦身而過時的微小震顫,這才恍然大悟,原來飛羽流星並沒有像以前那樣硬生生將冰錐撞碎,而是藉著自身的巧妙旋勁將它們從我身旁紛紛卸了開去,既讓真氣的耗損率降至最低,同時又能令自身不斷增速。這意外的驚喜不禁令我興奮莫名,若不是身處奇險,隻怕就要仰天長笑了。


    那冰瀑來得快,去得也快,隨著轟聲如潮般退去,渾身陡然一輕的我轉眼便又看到了藍天白雲。瞅著那迅疾遠去的冰龍在空中拉出的細長白霧,我長吐出口氣來,回頭再看時,那條蛇已被我甩得隻有手指般大小了。


    看著周身流轉不休密密麻麻的藍色流星,我忽然感到似乎哪裏有些不對,想了想後仔細一數,才發現流星的數量竟達到了十六顆之多,怪不得轉得人眼花繚亂,幾欲頭暈。


    欣慰之餘,我尋思著是該繼續逃命還是到水下找個洞穴暫避風頭,等安全之後再向校長報告說不是我們無能,而是敵人大狡猾,還請他老人家節哀順變,聽天由命去吧……可轉念一想,如此不戰而敗是不是有些太窩囊了,就這麽回去的話,我哪還有什麽臉麵去正視對我寄予了厚望的埃娜呢?


    可惜我先前那滿腔的雄心壯誌早巳被剛才那條蛇嚇到九霄雲外去了,明知道事關重大,卻怎麽也無法說服自己再去送死。正自苦惱地左右為難著,哀歎連連的我突然發現前方六十多公裏外一大片金雲正貼著海麵朝我高速飛來。


    回頭看了看那條還在鍥而不舍賣力追趕的蛇,我心道這還真是前遇豺狼,後有虎豹,剛逃出蛇穴,又進了鳥窩……暗自慨歎著時運之不濟,我瞅著那鋪天蓋地潮湧而來的漫天金雲,為師兄的英勇獻身而默默哀悼。看來那隻鳥已經聽到了這邊的動靜,收拾掉師兄之後,便急急忙忙趕來為它的姘頭助威了…………咦?不對,那金雲之下怎麽隱隱有一點紅光閃爍?我連忙運足目力使勁兒瞧了過去,不禁驚喜連連,差點沒大聲呼喊起來。隻見怒展著一對血羽靈翅的師兄一馬當先,扛著枚一人多高的碩大金蛋,翩若遊龍般在海麵上劃出一道碩長的白線電射而來……


    第二十四集 第八章


    雖然僅僅隻分別了不到半個鍾頭,這突如其來的再次栢遇卻給我一種恍若隔世般的無盡滄桑。


    正當我欣喜地想迎上去時……


    「你瘋了?不趕緊掉頭,居然還衝上來!」」隻聽師兄在幾公裏外的海麵上破口大罵道。


    「我也不想啊!」


    我指了指身後那條無論怎麽看都比那片金雲更凶猛霸道的巨蛇。


    「娘啊!」


    扛著金蛋兀自狂奔的師兄這才發現那條正不住攪起大浪的巨蛇,差點沒嚇得一頭栽進海裏,無法空出手來指揮方向的他隻能情急地大喊道:「快跟著我一起向右轉!」


    我聞言立刻深吸了口氣,背後靈翅猛然一顫,體內高速運行的真氣也隨之陡然停滯,身子便如灌鉛一般斜墮海麵。眼看著即將紮入海中,我又猛一提氣,體內清幽之氣轉眼間便如海嘯般再次狂湧而起,隨著斜傾的腳尖在海麵蹭出一道優雅的弧浪,身子已貼著海麵朝著左手方向狂奔起來。


    被巨蛇撞飛後的我通過自己的雙翅加速以及冰瀑的狂猛衝擊,剛才的速度實已達到了從未有過的極限。若不是體內被艾非拉斯拓寬後的經絡強韌異常,隻怕剛才那一個急轉彎就已經要了我的小命……


    正洋洋自得的我突然察覺師兄的足音漸行漸遠,扭頭一看……


    「我說的右邊!你在往哪邊拐?」


    身後師兄氣急敗壞的聲音隱約傳來。


    「我以為說的是你的右邊……」


    我汗顏地再次一個急停,轉身朝他追了上去。


    好在師兄急轉彎後速度不快,片刻之間我便已趕了上去。


    眼瞅著那片由無數隻金翅碧喙的凶惡獵隼組成的金雲迅疾撲近橫向而過的師兄,來不及上去撲救的我連忙叫道:「把蛋給我!你對付它們!」


    話音未落,那枚超大號的金蛋便瞬間掠過上百米的空間朝我飛了過來,其勢之沉猛,差點沒將我一舉砸沉。踉踉蹌蹌著用柔勁化去蛋上的剛勁,我這才發現這枚金蛋差不多有近一噸重!


    就在此時,隻聽師兄舌綻春雷,手中紅光顫若蛇信般瞬間抖出萬點冰瑩劍氣,正是本人最擅長也最得意的一招——雪羽降塵。霎時,方圓百米內無數隻金色獵隼哀聲慘叫著炸飛開來,轉眼已化作片片一尺多長金光燦燦的軟細鳥羽,尚未落人海麵便如雪花般消融不見。


    「好!」


    我爆了一聲彩後,才想起來眼下可不是幹這個的時候,雙手扶著肩上的巨蛋,邊跑邊問道:「師兄!接下來我們怎麽辦?」


    「千萬保護好那顆蛋!……」


    師兄邊揮灑長劍邊高聲呼喊道。


    「啊?」


    想不到之前還對這個附帶任務推三阻四的師兄此刻卻如此拚命,當真是讓我對他刮目相看。


    不愧是當過金徽總統領的師兄啊!血液中那股絕對服從命令的熾熱軍魂恐怕就算直至生命終結也無法磨滅,這才是熱血漢子該有的男兒本色!一想到這裏,我也禁不住渾身熱血沸騰起來……


    「……那個蛋的殼是純金的!拿出去賣掉的話,至少也值三百萬啊!」


    「那人質怎麽辦?」


    我高聲喝問道,腳下一個趔趄,險些將剛剛沸騰起來的熱血盡數噴出。


    「……等我們出去之後再想辦法吧!」


    廝殺中師兄原本高亢的聲音突然又無奈起來,「你把飛羽流星收起來,別無端端耗費真氣了,逃命要緊!」


    我依言剛要收起飛羽流星,體內寒星真氣一陣異動,抬頭才發現七八隻兩米多長的金翎巨雕正自空中惡狠狠地輪番斜撲而至,目標明顯就是我肩上的這顆蛋。十六顆飛羽流星暴起還擊,劈頭蓋臉地將那幾隻巨雕砸得骨斷翼折,登時散成大簇大簇金色碎羽。


    此時突聽師兄叫道:「快把蛋扔給我!那幫畜牲朝你去了!用大範圍的劍氣掃射,千萬別讓它們近身!」


    我這才注意到無數金色獵隼已悄悄在我頭頂上空聚集,見我瞅向它們,尚未織羅好的巨網立刻罩了下來。我連忙將巨蛋朝百米外的師兄甩了過去,順帶還砸飛了十幾隻來不及避開的獵隼,接著提劍便是一招雪羽降塵。冰藍色的粼粼波光瞬間籠罩住方圓百米的範圍,而劍氣上不住急旋的冰藍氣勁更是耀出點點寒星,隨著我手腕微抖,一道道冰藍劍氣也在空中抖出無數直徑半米多的朦朧光暈,將那張金色巨網硬生生攪碎在三十多米高的空中。出劍到收招不過半秒的功夫,無數獵隼便已盡數化作漫天碎羽如金色暴雪般絮絮灑下,偶有一兩隻尚在苟延殘喘的獵隼也被我隨後一一擊殺。


    卻聽遠處的師兄「哎喲」一聲驚呼,扭頭望去,隻見兩隻巨雕橫空攔向那隻猶在半空的巨蛋,他卻正在幾十米開外與一大群獵隼廝殺,眼看已是追之不及了。


    原來剛才師兄怕被我劍氣誤傷,向旁邊讓出了五十多米,此刻正想上來接蛋,卻被一群早有預謀的金色獵隼迅速攔截,猝不及防間壓根騰不出手來救援,急得他連連叫道:「三百萬啊!快搶回來!」


    我劍隨心動,尚未等瞄準目標,一招緋冥神羽劍已呼嘯而出,緋紅的劍氣眨眼刺穿百米外托住金蛋的巨雕後心,接著劃出一道弧線將另一隻劈為兩戳。看著那百米開外突然炸裂的兩團金羽,我愕然半晌,完全沒想到這原本需要靠劍勢來調穩內息後才能發出的絕招,如今卻是隨心所欲說放就放,連什麽起手式都統統省略掉了。還好剛才那道弧線碰巧繞過了金蛋,不然拿著個破蛋回去的話,埃菲爾還不把我們倆給生吞活剝了?


    殺退堵截的獵隼後接住金蛋的師兄心有餘悸道:「想不到這幫畜牲居然還懂得分進合擊,擾敵偷襲,害得我這三百萬差點就飛走了,下次可千萬要小心!」


    「還是先別管什麽三百萬了,等一下要是那條蛇再追上來……」


    我沒好氣的道,情不自禁回頭觀望,卻見哪裏還有什麽巨蛇的身影?


    師兄與我一起回頭張望道:「剛才叫你扔蛋的時候我就發現那條蛇已經不見了,估計它看到這幫扁毛畜牲傾巢而出,便知難而退了吧!」


    「不可能吧,那條蛇可比這群家夥難對付多了。好歹這幫家夥還怕劍氣,那條蛇恐怕就算是用核彈都炸不死啊!」


    我說到這裏,猶自不住後怕。


    「有那麽厲害?不過你別看這些扁毛畜牲貌似是不堪一擊,可卻是殺之不盡,趕之不絕,隻要你稍一疏忽……嘿,小心!」


    隨著師兄的提醒,身旁一片徐徐飄落的頎長金羽突然化作一隻獵隼朝我麵部狠狠啄來。我吃了一驚,還未等反應過來,長劍已點中它雙眼之間,真氣微微一吐,正以為它會立即化作一團碎羽,誰知「哆」的一聲巨響,眼前猛然一黑的我立時如捆稻草般被炸得倒飛了出去……


    好在冰冷的海水瞬間讓我恢複了神誌,抹掉臉上的海水,耳內猶在嗡嗡直響的我提氣竄出海麵,難以置信地衝著身旁正揮劍亂剌的師兄咋舌道:「天哪,這東西居然還會自爆?」


    擊退隼群的師兄側身接住被他拋起的巨蛋,見我尚還完好,鬆了口氣道:「別感歎了,快跑吧!這幫家夥爆炸起來,無論多強的護身真氣都能炸散,所以我才提醒你千萬別讓它們靠近了。」


    「可怎麽用劍氣刺的話,就沒看到它們爆炸呢?」


    我不明所以。


    「隻要不用身體或者實物直接觸碰它們,它們就不會爆炸,可能是害怕傷及同類吧!」


    師兄繼續拔腳逃命道:「我第一次碰到它們的時候不知深淺,結果也如你剛才一般被炸得暈死過去,還好那隻鳥每次進餐前都要梳理一下羽毛,才讓我得空清醒了過來……」


    「哦……」


    我了然地點頭,追上去一邊阻擊從左上方撲來的成群獵隼,一邊好奇道:「既然你把蛋都偷走了,那隻鳥怎麽還隻派這些羽毛來追你?」


    「哈哈哈,若不是有這顆蛋在,它早就親自追來了。」


    師兄得意地笑道:「我見它對這顆蛋珍若性命,在蛋邊上連口大氣兒都不敢喘,這才搶來當護身符用的,隻是沒想到居然還是純金的,真是讓我賺到了。它若是真敢追來,隻怕不用我們動手,它自己隨便扇扇翅膀,這顆蛋就破了……」


    邊說著,他背後雙翅一展,猛然拔身而起道:「羽,你掩護我上高空,我來看看咱們距離來時的出口還有多遠。」


    剛一躍離海麵,鋪天蓋地的獵隼群立刻瞅瞅地急促嗚叫起來,似乎是在招呼著後麵尚未趕至的同伴在高空攔截我們。可惜它們無論再怎麽百折不撓視死如歸,在我的劍氣麵前依然隻能無奈的化成一團團散碎的落羽。


    勢如破竹般衝破頭頂的包圍圖後,我們藉著靈翅的加速,飄飄然升至四百多米的高空。


    師兄高舉起金蛋環目四顧,衝著遠處叫道:「看到了!在那邊!」


    說著身子翩然一轉,已朝東南方斜降了下去。


    此時我也看到了極遠處那塊漂浮在海麵上的冰凍浮標,苦笑中隻得隨著他一起下落。


    唉!若這浮標僅是偏離個一二公裏倒還罷了,萬一偏出個十幾公裏的,隻怕還沒等我們找到那個所謂的出口,就已經活活被憋死在深海裏了……


    不住斜落中,一馬當先的我正待掃開腳下密集的隼群為師兄開路,誰知它們卻突如受驚般一哄而散,紛紛掙紮著飛離腳下的海麵,登時給我們讓出一塊足有兩三公裏寬的圓形空檔。還以為它們終於明白生命之可貴的我,剛鬆了口氣,數十隻巨雕又悍不畏死地撲上來妄圖搶蛋,均被我無奈地用劍氣紛紛擊落。


    眼看著即將落在泛著微波的海麵上,我心頭卻沒來由地一陣發緊,詫異間忽然發現腳下的海麵宛若球麵般微凸了起來,這才看到一條巨大而模糊的黑影正自海麵下幾百米處急衝而至,速度之快,幾乎是眨眼便到了海麵。


    這全無半分預兆的突然襲擊讓絲毫沒有準備的我們大驚失色,在半空中想要提氣急升,已然來不及了。正欲驚呼的我,突覺身旁金光一閃,那枚巨大時金蛋已呼嘯著砸至身旁。來不及想明白是怎麽回事兒,我一把抱住金蛋,猶如抱住一根救命的稻草般,任其將我橫著砸飛了出去。


    與此同時,一陣山崩地裂般的巨響自海麵炸了開來,崩裂的碎浪彷佛炸開的巨岩般狠狠砸在我的身上,瞬間將我拋至上百米的高空。


    好容易穩住了身形,看著眼前一堵正朝著我坍塌下來的巨浪,剛想提氣逃命,一張帶著四顆巨型獠牙的血盆大口猛然分開巨浪朝我狠狠咬至,緊接著眼前陡然一暗,完全沒反應過來的我,已被一股難以抗拒的巨大吸力卷入巨嘴之中。


    上帝啊……這張嘴上下顎之間的距離,竟有七十多米寬!我懷疑就算是一艘航空母艦也能被它攔腰咬成兩截!


    毛骨悚然地看著頭頂腳下兩張暗紅色的巨顎猛然閉合,毫無反抗之力的我剛在心底喊了一聲「我命休矣」,頸後驀地一緊,一股巨力猛然將我向後拽了出去,同時數十隻金光閃閃的巨雕如神兵天降般自身後急衝向上下兩顎,仿佛呼嘯而至的洲際導彈,連珠似的輪番轟炸在蛇顎的根部關節。


    一連串密集如雨的震天爆響伴著沛不可當的氣浪,霎時在這空曠的巨嘴裏激蕩狂湧起來。血浪翻飛中,即將閉攏的巨嘴竟又硬生生被炸開了十多米的空隙。藉著狂猛無儔的氣流衝擊,身後的巨力拉著我急速穿越寬闊的顎縫,逃到了依然巨浪滔天的海麵上……


    重見天日後的我,正想回頭擁抱一下偉大的師兄,卻驚愕地發現拽住我的,竟是一隻長逾十米的巨型金雕。見它正不住關切地低頭看著我懷裏的巨蛋,我這才醒悟過來,剛才它們如此不要命地救我,隻是因為害怕這顆蛋和我一起被吞下去啊……


    一擊未中的巨蛇顯然惱羞成怒,裹著巨浪再次張嘴猛撲而來,幸運的是這金雕速度也是奇快無比,眨眼間便已飛離了巨蛇的射程,並迅速攀升至上千米的高空。


    看著巨蛇死心般沉入海中,我終於鬆了口氣,正尋思著是不是該跟這隻金雕說拜拜了,卻見那巨蛇猛的又竄出海麵,後仰著蛇頸巨口一張,一道混雜著血色的冰龍疾噴而出,瞬間穿越無數獵隼倉促編織的重重巨網,如高射炮彈般轟至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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