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得今天爹爹竟然沒有抱自己,安然心中一陣失落,但隨即便敏感地意識到爹爹神情有些不對。想著爹爹今天是去參加盧大人的接風宴,難道說爹爹與那盧大人處得不好?


    要知道那盧大人可是合江縣未來三年的父母官,要是得罪了他,隻怕日子不太好過。但爹爹處事向來圓滑有分寸,應該是不會做得罪人的事情的,難道是那盧大人有意為難爹爹不成?可是好好的,那盧大人為什麽要為難爹爹?


    安然想著自己今年才六歲,隻怕爹爹有事也不會跟她說,想了想,便偷偷跑去找大堂兄安南。縱觀家裏的這些人,涉及朝廷官員之類的事,爹爹唯一可能吐露心聲的就是大堂兄了。


    安南詫異安然這麽晚了還來書房做什麽,但隨即又想著她如今是和錢穎一起住的,以為是錢穎有什麽事情找自己,讓安然傳話的,便避開安齊,帶著安然到了外麵廊道的轉角處才問道:“然姐兒,有什麽事嗎?”


    安南又是緊張又是期待地看著安然,卻不想安然說出來的話與他想象的半點關係都沒有。隻聽安然一副認真又著急的樣子道:“大哥,爹爹回來了,我看他神情有些不太對勁。待會兒他應該要來看你和哥哥的功課,你找個機會好好問問看。”


    安南有些羞愧,但隨即就被安然如此鄭重其事的樣子嚇到了。


    “你沒有問二叔嗎?二叔向來最疼你,難道對你也不說?”


    “事關盧大人,爹爹肯定不會告訴我的。整個家裏,也隻有大哥才有可能問得出來。”


    “你放心,我一定想辦法問出來。不過然姐兒你也不要擔心,你才六歲呢,二叔是大人,就算有事,也能解決的。”安南點點頭,自覺責任重大,不能辜負安然的信任。


    安然低著頭,遲疑了一下才仰頭道:“我覺得這次的事情不同尋常。我從來沒有見過爹爹這樣……”這樣心事重重的,顯見爹爹是沒有把握吧!爹爹這樣子,她還是去年去見過明鏡大師之後出現過一次,但顯然都不如今日嚴重。


    安南聽安然說得嚴重,心裏自己也跟著緊張起來。他拉著安然的手回去道:“外麵冷,你快點回房去。今晚早點休息,大哥問清楚了明天一早告訴你。”


    安然點點頭,又回去找娘親。


    趙世華回來,錢穎就告退回房去了,顧宛娘也回房給趙世華準備熱水洗漱,準備醒酒湯,準備明天出門的衣服等等。安然趁著爹爹去看兩個哥哥的機會溜進來,拉著顧宛娘人小鬼大地問道:“娘,爹爹有心事,你看出來了嗎?”


    顧宛娘一怔:“有嗎?你爹爹是酒喝多了,有些疲乏吧?娘已經準備了醒酒湯和熱水給你爹泡澡,你就放心吧。玉蘭,還不帶姑娘回房休息?”


    “玉蘭你先在外麵等著!”安然衝著外麵吩咐一聲,又將娘親拉到一邊,認真地說道,“娘,爹爹是真的有事。等會兒爹爹回來,你找個機會問問看。俗話說得好,‘三個臭皮匠,賽過諸葛亮’。爹爹要真的遇到什麽事情,咱們也好一起想辦法。”


    顧宛娘見女兒說得這樣慎重的樣子,回想起剛才丈夫說過的話和神情,似乎真的有點強顏歡笑的樣子。難道真的不是喝多了?


    “好了,娘知道了,天色不早了,你快回去吧!”


    安然見娘親聽進去了,這才出了門,帶著玉蘭回自己房間去了。


    當晚,趙安南旁敲側擊了半天,也沒能問出來究竟出了什麽事,但安南也看出來了,二叔真的有心事,然姐兒不是胡說的。


    顧宛娘一開始什麽都沒有問,隻是服侍著趙世華喝了醒酒湯又跑了熱水澡就上床休息。可是,躺在床上以後,顧宛娘卻忽然開口問道:“二哥,你今天是不是有什麽心事?都沒跟我和然姐兒說幾句話。”


    趙世華握住妻子溫暖的手心,遲疑了一下才歎道:“我有些擔心。”


    “擔心?擔心什麽?”顧宛娘一聽這話,可就有些著急了。


    趙世華輕輕拍著妻子的胳膊,安撫道:“你別擔心,聽我慢慢說。那位盧大人,可不像錢大人那樣好說話,隻怕也不是個勤政愛民的好官。今晚宴會後,他留下我,要將他身邊的一個婢女送我,我沒要,估計多半已經得罪他了。我想著要不然我們還是回老家去住算了。南哥兒在縣學讀書,讓他媳婦兒留下照顧他就是。至於齊哥兒,等回去以後,我親自教導他。”


    聽完趙世華的話,顧宛娘不但沒釋然,反而更擔心了。


    “盧大人無緣無故的為什麽要送你婢女?你既然知道他要生氣,為什麽不收下?我知道你的心意,也不是那不講理的人,就算你把人帶回來,我們不讓她做妾也行啊!”


    “官場上的事情,說了你也不懂。總之,那婢女,是盧大人收過房的,我是萬萬收不得的。而盧大人的要求,更答應不得。”


    “盧大人有什麽要求?”


    “……他要我給他當師爺。我沒答應。”


    “你還要讀書呢,怎麽能給他當師爺?再說了,你都是舉人了,怎麽能給個縣令當師爺?”


    在顧宛娘看來,自己夫君中了舉,就已經很了不起了。就是他們合江縣,現在也不過才兩個舉人,除了趙世華,另外一個已經五十多歲了,早就熄了參加會試的心。整個合江縣,也就趙世華這一顆新星,這也是合江縣各個鎮的鄉紳們都想將田投到他名下的原因。


    趙世華苦笑了一下道:“你錯了,盧大人看得起我,確實是給我麵子。隻要他放出風聲去,隻怕多的是舉人想給他當師爺。這位盧大人出身盧氏閥門,是大隋八大世家之一,權勢滔天,你別看他隻是個七品縣令,就是知府大人見了他也得恭恭敬敬的。”


    “啊?既然這樣,你為什麽不答應?”


    趙世華沒有再解釋。他雖然也想找個人傾述一下,但顯然朝廷上的事情妻子根本就無法理解,而南哥兒和齊哥兒到底還太小了,同樣看不到那麽遠。


    “朝廷上的事情你不懂。睡吧!”


    第二天,安然一大早就去找安南,安南卻滿臉愧疚地對她搖了搖頭。安然失望地又去找娘親。


    顧宛娘本來是不想告訴安然的。在她看來,安然雖然也讀過書,有些小聰明,但畢竟是個孩子,還是個女孩子,她這個大人都聽不懂的事情,跟個小孩子說有什麽用?可最後還是挨不住安然的癡纏,讓寄秋和玉蘭都到外麵守著去,這才小聲地將趙世華昨晚說的話給她學了一遍。


    安然聽完,臉色一下子就變得凝重起來。


    顧宛娘訝然:“怎麽?難道你這丫頭還知道怎麽回事不成?”


    安然想了想,忍不住感歎道:“爹爹做得對。盧大人我們招惹不起,隻能躲回老家去。”


    “哦?你是怎麽想的?”趙世華去小花園裏走了兩圈,剛剛轉回來準備用早飯,就聽到女兒的話,看女兒那樣子,好像還真的聽懂了似的。


    “爹爹?”安然微微有些懊惱,怎麽就被爹爹聽到了呢?也是,寄秋和玉蘭哪裏敢攔爹爹?


    過了一夜,趙世華心裏已經平靜多了。剛才在花園裏走了一圈,他又仔細想了想,覺得自己昨晚並沒有做錯,也無需後悔,便放開了心結。隻等顧宛娘帶人收拾兩天,再與南哥兒夫妻兩個說清楚,兩天後就啟程回老家去。然而,聽到剛才女兒的話,他還是相當意外,心裏同時湧出來的還有驚喜。


    “然姐兒,告訴爹爹,你是怎麽看的?”趙世華將安然抱起來,自己走到外間坐下,又將安然放在自己腿上。他也不要人伺候,讓寄秋和玉蘭都到外麵去等著,還叮囑她們走遠點。


    安然想了想才道:“曆來世家大族都是被皇家忌憚打壓的對象,若爹爹答應給盧大人當師爺,就會被劃到盧家這一派係裏去。雖然也算有了依靠,但卻是靠不住的。若世家勢力小了,使不上力氣;若世家勢力大了,皇家又要打壓。而一旦皇帝翻臉,首先就會收拾這種依靠世家的小官員;世家一旦出了點事情,就會把這些依附自己的寒門官員推出去頂罪。”


    顧宛娘在一邊聽得瞪大了眼睛,他們家然姐兒難道真的是仙女下凡不成?怎麽她小小年紀,什麽都懂?


    “那,然姐兒的意思是誰都不能靠嗎?那你爹以後怎麽辦……”


    安然笑道:“對寒門仕子來說,最好的依靠就是皇上。以爹爹的才幹,若投靠世家,會很快飛黃騰達,但隻怕終身不能邁過四品這個坎兒。而忠於皇上,卻有可能官至宰相,權傾一朝。爹爹誌向遠大,自然要躲開盧大人的招攬,獨善其身。”


    安然分析得很透徹,不但讓顧宛娘大開眼界,就是趙世華也驚歎不已。以他的經曆學識一開始也沒想到那麽遠,可是女兒這麽小,她是怎麽知道的?


    “然姐兒,朝廷上的這些事情,你是怎麽知道的?”


    安然不以為然道:“爹爹還記得我跟你們說過,在夢裏的時候,有一種叫做電視機的東西嗎?從裏麵可以看到發生個世界各地的事情,也有很多宮廷鬥爭的劇集,就像我們現在看戲一樣。這種事情,我見多了。”


    自從上次“教訓”娘親被爹爹知道以後,安然就不那麽小心隱藏自己了。反正都知道了不是麽?而且,她得給爹爹出主意啊!所以,隻要想出好借口就行了。


    說實話,趙世華雖然這樣決定也這樣做了,但心裏其實還是有些擔心的。但剛剛聽了女兒的話,他卻一下子安心下來。既然安然說她在仙界見多了這樣的事情,就說明自己沒有做錯。既然不存在後悔,不管前路如何,便都隻能勇敢麵對了!


    兩天後,趙世華便帶著兩個孩子回了老家王家村。


    趙家人心裏都覺得奇怪,不是說要住在縣裏嗎?怎麽一聲不吭地又回來了?


    不過,盡管心裏覺得奇怪,趙家人還是非常高興趙世華一家能回來住。就是王氏,也高興得。不為別的,趙世華在家,一家的開支就是二房的,家裏也有仆人幫著做飯掃地洗衣服什麽的。而趙世華他們一家去了縣裏,雖然每個月都會給錢給一家子當生活費,但趙家二老向來勤儉,舍不得吃舍不得穿,又無人幫著做事,這日子能一樣嗎?


    然而,好日子沒過多久,二月初六,剛剛過完安然的六歲生日,趙家卻突然闖入一群衙役,當天就將趙家成年男丁連同王氏一同抓捕回縣衙,並傳了縣令盧大人的命令,趙家女眷孩童也不得離開趙家,要等候聽傳,否則全都抓進大牢裏去。


    因為趙世華當師爺的時候與這些衙役也熟悉,人家也賣他麵子,留了時間讓他與家人商量對策告別什麽的。趙世華畢竟有功名在身,沒有革除之前也不用上枷,但趙家到底犯了什麽事這些衙役卻不知道。


    趙世華猜測著應該是盧大人找他麻煩,他自恃行得正做得端,又有舉人的功名,盧大人應該不會太過分才是,也就是嚇唬嚇唬他,給他個下馬威罷了。因此,他雖然沒有十分把握,但還是有四五分自信能平安歸來。


    趙世華抓緊時間安撫母親妻兒,又叮囑顧宛娘有什麽事多與安然商量,便被衙役催促著走了。


    相鄰們都不知道趙世華犯了什麽事,隻看他被縣裏的衙役帶走了,便胡亂猜測起來。附近那些投田過來的,便立即上門,要把田拿回去,免得被趙家連累。顧宛娘雖然看不上這點投田帶來的好處,卻被這些人的涼薄氣得不行。


    因為衙役們帶走了趙家的成年男丁,女眷卻隻帶了王氏一人,容氏便猜測著是不是去年王氏胡說那試題的事情事發了。而顧宛娘想起離開縣城前丈夫說的關於那位盧大人的事情,心裏也有些拿不準。


    家裏的男人都被抓走了,門外還有衙役守著不讓出去,剩下幾個女兒和孩子除了哭,都不知道如何是好。


    相比之下,容氏年紀大,沉穩一些。雖然兒子臨走前安慰她說不會有事的,但她怎麽能放心呢?隻是不能出去,什麽消息都打探不到,也不好想辦法呀!


    “先別哭了,哭也不頂用,還是想想看怎麽辦吧!”


    顧宛娘想起丈夫的叮囑,帶著死馬當作活馬醫的心情問安然道:“然姐兒,你看現在怎麽辦才好?”


    容氏以為顧氏因為太過震驚傷心糊塗了,這樣大的事情,問一個六歲的小丫頭能有什麽好辦法?何氏抱著幾個月大的安平,哭了一陣兒,又罵了王氏一陣兒,見顧宛娘居然去問然姐兒,心裏也跟容氏是一樣的想法。


    誰知安然抹了抹臉上的淚水,立即鎮定下來,目光堅定地看著顧宛娘道:“娘親別怕,我有辦法!”


    “你有什麽辦法?”容氏也趕緊抹掉臉上的淚水。連一個小孩子都能堅強起來,她一個老婆子難道還不如一個孩子嗎?


    冷靜下來以後,安然略沉思了一下,便分派道:“娘親,奶奶,三嬸,大姐,各房裏還有多少錢,連同首飾,你們等會兒趕緊找出來藏好。櫃子裏床底下什麽的一律不能放,你們不是在院子裏種了菜嗎?用壇子封好或者用木匣子裝好,埋在地裏或樹下,自己記好便是。記住,這些錢不能放一個地方。等會兒我寫封信,偷偷溜出去找人給小姑父送過去。現在這樣的情況,沒個男人在外麵替我們奔走不行。”


    事關趙家生死存亡,安然現在也顧不得隱藏了,先渡過難關救出爹爹再說吧!


    幾個女人一聽,也覺得有道理,便立即回房去收拾。安然跟著顧宛娘回了他們居住的房間,立即拉著娘親道:“娘親你先給我拿五十個銅錢。哥哥給我研磨,我要寫信。”


    顧宛娘早已經六神無主了,安然怎麽說她就怎麽做。


    安然拿了錢放在自己荷包裏,又匆匆取了信箋寫了兩句話,裝在另一個荷包裏,便拉著安齊直奔院子東牆。


    東牆邊有棵形杏樹,安然讓哥哥爬上去觀察。


    安齊二話不說,將衣襟紮在腰帶裏,又在手心裏吐了口唾沫,噌噌噌幾下就上了樹。


    “哥哥,外麵有人守著嗎?”安然小聲問道。


    隻見安齊探頭看了一眼,很快又縮回來,小聲道:“有人。”


    安然想不到不但大門口和後門有人,居然連院牆外麵也有人。想著爹爹,她一狠心,招呼哥哥下來,便直奔後門。


    安齊輕手輕腳打開一條門縫兒,就對上兩張人臉。安齊趕緊後退,又將安然拉到自己身後,卻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安然從哥哥身後探出頭去,見那兩人一身衙役服飾,三四十歲的樣子,濃眉黑臉,看起來有點凶,但眼神卻並不凶,不過帶著幾分疑惑和為難。


    見此,安然的心立即就安定下來。


    她立即小跑過去,拉著兩人的衣襟,仰頭淚眼汪汪地懇求道:“兩位伯伯,我是趙舉人的女兒,那是我哥哥。爹爹為人如何,二位伯伯心中定然都是有數的。此番爹爹遭此大難,還望二位伯伯念及舊情,救救我們趙家。”


    說完,她就拉著哥哥跪下來,要給兩人磕頭。


    兩名衙役避開兄妹兩個的禮,為難道:“少爺姑娘別這樣,趙老爺以前也沒少關照我們兄弟,能幫的我們一定不會推遲。可是這次的事情是盧大人和黃師爺商量好了下的命令,別說我們了,就是我們班頭也不明白到底是為什麽。我們兄弟實在是人微言輕說不上話啊!”


    安然拉著哥哥起身,自信地笑道:“不用二位伯伯做什麽,隻要你們睜隻眼閉隻眼讓我和哥哥出去一趟就行。你們或許也知道,我爹爹有位義結金蘭的大哥,出身江陽望族,叔父伯父都在朝中做官的,聽說還是三品的什麽寺卿。現在,我們隻是想出去找人給我賀伯父帶個信而已,我和哥哥都是孩子,不會逃跑的。”


    兩名衙役對視一眼,微微點了點頭。


    “謝謝二位伯伯!將來我爹爹平安歸來,定不忘今日二位伯伯的恩德。”安然與安齊再次對著兩人鞠了一躬,而後便輕手輕腳出了後門,直奔不遠處的王家三爺爺家。


    村裏人都不知道趙世華犯了什麽事,但大家卻都相信趙世華是好人,也感念這些年與趙家的情分。聽安然說,隻是想請他們跑一趟平安鎮給魏秀才送封信,還給五十個錢,王三爺便立即讓自己的兒子連夜跑一趟。


    事情辦妥,安然再次謝過王三爺,便與哥哥回了趙家。


    兩名衙役看兄妹兩個很快就回來了,也放心不少,卻也忍不住感歎趙老爺家的姑娘年紀小,卻聰明得很,居然比她哥哥還會說話。也難怪以前趙老爺說起這位姑娘就歡喜。


    第二天夜裏,魏清源便趕到了。


    他按照信中所說,沒有走前門,而是直奔後門。


    留守趙家的幾名衙役不分白天黑夜地守著,一肚子火氣,對新上任的盧大人和黃師爺可算是恨到了極點。好在安然說服容氏,給這些衙役們送了棉被過去,每天三頓還給他們熱湯喝,倒是讓這些衙役們心中感激不已,說是奉命看守,實際上卻睜隻眼閉隻眼,還讓何氏清晨出去地裏摘菜回來吃。


    兩名衙役不認識魏清源,但聽說他是趙家的姑爺,便明白這是趙家搬的救兵。他們悄悄打開門,放魏清源進去,叮囑他小聲些,說完了話盡快出來。


    魏清源剛進院子,沒走幾步,就看到了安然安齊兄妹兩個。


    安然激動地將小姑父拉到房裏,隻見容氏、顧宛娘、何氏、安淑都在。


    “到底出了什麽事?”魏清源剛剛坐下,連口水都沒喝就著急地問道。


    容氏簡單將事情講了一遍,而後又將她們的猜測講給魏清源聽。


    這是魏清源第一次聽說王氏辦的好事,眉頭一陣抽搐,最後也隻罵了一句:“愚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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