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子期神情如此緊張,祭天必然與秦無意的武學破綻有重大關係!


    “秦無意祭天,是為了他彌補破綻。”


    楚子期點頭道:“應該如此。如果秦無意完成祭天,他將修補最後一絲破綻,達到真正的舉世無敵。”


    對於秦無意的天位武學,在其劍下逃過一死的楚子期,無疑最有發言權。


    楚子期和燕狂徒都沒說話。一時之間,望江亭一片沉默寂靜。


    頓了頓,楚子期先開口說道:“你離開吧。明年今日,我參加刺殺秦無意的。到時以我為主,你們輔助,我會令秦無意使不出二百年前那誅絕天位的一劍,你們一起出手,擊殺秦無意。不過,即便沒有那一劍,想殺秦無意也是無比困難。你們,有能力嗎?”


    燕狂徒哈哈笑道:“荒古以來,被鎮壓封印的天位多不勝數,至今無一多出封印,反而全部被天地意誌同化消失。隻要住封印秦無意,他的意識絕活不過五百年。”


    楚子期不置可否道:“希望吧!”


    時間推移,轉到了第二日下午。


    君莫問和丘族長,良先生踏上前往越族部落的路途。越族是鉤月山脈八大部族之一,勢力範圍廣闊,當然也有地廣人稀的原因;越族部落有一千壯士,每一個至少四品之上,在鉤月山脈這個地階高手都少有的地帶,實力和勢力都甚是強大。


    “君莫問殿下,竟然是從無盡荒林深處走出來的。”丘族長驚歎說道。無盡荒林,綿延無際,放眼望去,萬載巨木林立,遮天閉日,進入荒林深處,荒獸還是小事,迷失方向才是重點。


    “丘,你還是不要叫我殿下了。我很不習慣這種稱謂,做為朋友,我們等位平等……”君莫問輕笑道。君莫問表麵說笑著,心裏麵卻暗暗有點苦惱。一個字的名字,單獨一個有點意思,可是名字長短形成體係,他真的有些不習慣了。


    同時,對於“君莫問”三字對應天位強者的命名特點,君莫問對此也有些不踏實。


    不過他的話還沒說完,丘族長大聲打斷道:“不行,殿下這樣的強者,要有強者的尊嚴啊!”


    對於丘族長的固執己見,君莫問實在了無話可說。這個時代對強者的尊敬,深入骨髓,比江湖武林的為強稱霸還要嚴重,恐怕已經是病態級別了。


    不過暗地裏,君莫問也對丘族長有些腹誹。如果丘族長真有他說的那樣尊敬強者,怎麽可能在自己正說著話的時候打斷自己,加上一些言行的推斷。邏輯推理得出,丘小夥能當上一族之長,也不是光靠太子黨的身份,有些心機和手段。


    “看天空雲層的跡象,馬上要下雨了。”良先生忽然開口道。


    “不可能啊!我早已觀測過來這幾天的氣候,不可能有雨的。”進入荒脈山嶺,他們怎麽可能會不做準備,至少這五天之內,不可能有雨,不然在雨林中遭遇暴雨,不死也要脫層皮。


    嘴裏說著,丘族長抬頭望了望天空。蔚藍色天空依舊讓重重積雨雲布滿,白雲越積越厚,正逐漸變得烏黑,凝聚成烏雲。


    “風雨將至啊!”丘族長語氣有些感慨道。


    原始森林的空氣濕度就是夠高,這麽快又下雨了。


    君莫問也抬頭看了看天,驀地心中一動,轉身看向後方,開口說道:“是那隻地階聖獸,他加速了,向著我們這個方向快速奔馳過來。”


    人力有極限,荒獸的力量雖然遠遠超過人類,卻同樣有著極限。那隻白麟聖獸陡然加速,固然可能是之前沒有發力,可更大的可能是荒獸調動了天地之力,近乎飛騰一般的疾馳過來。


    氣候異常也是白麟調動天地之力,附近天地元氣運行規律受到影響的緣故。


    君莫問眼神有些凝重,他的實力當然不會為荒獸而凝重。君莫問對於地階強者收集信仰之力的輕易,有些凝重。這是一個生產力無比低下的時代,風調雨水,人類群落會安居樂業,幹旱洪澇,人類部落就將遭遇滅族天災。


    擁有操縱天地元氣間接幹涉氣候能力的地階高手,無論以恩的方式還是用威的恐嚇,都可以得到極其純粹的信仰念頭。


    如果信仰之力、神道之力真如傳說中那般奇妙,無中生有,複生死者,神域往生-----


    聽到有地階的聖獸追擊,丘族長不憂反喜。


    丘瞥了良一眼,卻又轉頭看向君莫問,問道:“殿下,依你看,我們有沒有可能甩開聖獸?”


    很有深意的問題。君莫問意味深長地看了眼丘族長,神色淡淡地說道:“以你們現在緩慢的腳程,絕無可能甩開後麵的荒獸。”


    丘族長臉色閃過一絲笑意,雖然隻是一閃而逝,卻沒躲過他身邊兩人的目光如炬。


    丘族長看著良先生,語氣沉重地說道:“良,為了族人們可以安全放回部落,並且將我們部落賴以生存的食物搬運回去。本族長決定由身為族長的我斷後,你不能在阻止我了。”


    良先生歎息地搖著頭,說道:“為今之計,也隻有族長出馬了。”


    丘族長再也掩蓋不了自己的笑容,他哈哈大笑,握緊手中長戈,大步向聖獸白麟走去。


    “人品帝,人境巔峰斬殺地階荒獸的天才,我倒要看一看。”君莫問微微一笑,跟在丘族長後麵。他的腳步慢慢的,就如同散步一般,卻仿佛縮地成寸,一路上緊緊跟著疾馳跑步的丘族長。


    跟在丘族長身後,君莫問有所發現,這位部族族長,貌似不會輕功。丘族長奔跑速度很快,每一步躍出,都會在森林地麵踏出一個大坑,利用強大的反作用力增速。


    這個世界的天位武學,威力強橫,境界高妙。反而對低層武學少有重視,畢竟到了地階甚或更高遠的天位,擺脫了地心引力的他們,實在不需為輕功煩惱。


    丘族長接近聲音速度,奇快無比,僅僅幾公裏的距離,他片刻就跑完了。


    君莫問看到白麟,情不自禁吐出兩個字:“大狗!”


    白麟的樣子,就像一個體積增大了百倍的大狗,倒是令君莫問思緒有些飄飛了。


    地階的白麟聖獸,智慧並不遜色於普通人類,不過就算是人類,對於自己不了解的名詞也會莫名其妙。白麟注意君莫問的神情,沒有惡意,以為“大狗”是對它的讚揚,不禁有些欣悅。“大”這個字可有著尊敬的含義。


    普通人類的智慧,聖獸白麟的思維回路也就那樣,自以為是的驕傲心態很嚴重。


    “人類……”白麟和顏悅色地說道。


    可惜,它帶著友善的誠意而來,眼前兩個人類卻沒有誠意交談。君莫問是神遊物外,根本沒注意。


    丘族長是自我主義者,也沒理白麟發出的友善交談,直接一聲大喝,長戈劈下。


    “荒獸,接我的月牙戟!”


    長戈的鋒刃彎彎若月牙,丘族長勁氣運轉,月牙閃閃發光,一道甚是恢弘的月牙光刃,撕裂空氣,力劈荒獸。


    白麟驚呆了,不宣而戰,人類實在太卑鄙了。


    荒獸發呆,極欲證明自己是天才的丘族長可不會發呆。丘族長戰鬥天賦驚人,注意到白麟狀態失常,將防備反擊的三成勁力追加上去,月牙刃越發巨大。


    嗤——


    鮮血如瀑,猶如劃過天空的赤色彩虹。


    丘月牙戟一斬,幾乎斬斷白麟的脖頸,即使氣血雄厚,生命力悠長的荒獸,也是失血過多,受創極重。


    接著瓢潑血雨降下,周圍近乎被紅色侵染。


    丘方才全力一擊,全身真氣一空,不得不緩氣蓄力。


    荒獸的生命力驚人,尤其是地階荒獸,還不待丘族長緩上一口氣,白麟的脖頸重傷竟已大致痊愈,活動仍然不變,但並不影響它發動攻擊。


    荒獸高高懸起那指如巨木的獸爪,猛然向丘族長拍下,巨大的體現使得荒獸的攻擊看起來緩慢,但陣陣音暴卻顯示出荒獸的急速。


    丘族長一個懶驢打滾,堪堪閃過荒獸一擊。樣子甚是狼狽。


    君莫問訝然道:“他不是天才嗎?”除了開始的偷襲,丘的實力實在令人大失所望,完全不像人境斬殺地階的天才該有戰力。


    此時先生剛剛趕到,他淡淡瞥了眼丘道:“我告訴過他,上次隻是運氣而已。可惜……丘就是不相信!”


    “運氣?說不定你的丘族長,這次也會有好運氣。”君莫問哈哈一笑,繼續欣賞人獸搏鬥。


    第八章 丘越


    武學天才可能有很多種,不過最通俗的評價方法莫過於是否有越級挑戰的實力。越級挑戰的本質也可以大致為兩個方麵:一種是意誌堅定和戰力強悍,一種是計算創造和技巧靈活。


    真正的武學天才,可以在人境領悟地階高手的劍意,還能憑借驚世天賦自創武學,例如……輕功。


    但是丘族長,一沒有劍意,二沒有輕功,所以他並非天才。


    耳聽為虛,眼見為實。


    丘族長不是天才!


    君莫問有些失望的說道:“這就是天才的實力?!”


    良先生歎息道:“我早告訴過族長,他上次是運氣好,僥幸殺了一隻剛剛突破的地階的荒獸。可惜他不聽,總以為自己是憑真正實力打敗聖獸的。”


    看著陷於了苦戰的丘族長,君莫問和良先生相顧一看,齊聲歎氣。天作孽,猶可恕。自作孽,不可活啊!


    “草,草,草……”丘族長一邊躲著白麟虎虎生風的爪擊,一邊在心裏大聲暗罵。這隻荒獸太他的強橫了,自己如果讓它拍中,真的會被像拍蒼蠅一樣,讓白麟生生拍死。


    對比荒獸,體型較小的丘族長卻是靈活機動,閃過爪擊之後,他驀然躍起,一道月牙光刃劈下,仍是白麟脖頸位置。


    吭嗤,一聲清亮脆響,竟是氣勁交鋒的聲音。丘族長虎口迸裂,月牙戟嗡嗡作響,幾乎拿捏不住。


    他驚駭欲絕,大猴出聲道:“荒獸怎麽可能會武功,怎麽會有護體罡氣!”


    良先生也睜大了眼睛,荒獸體表一層氣罩,扭曲著空氣,看的不甚分明。良不解道:“那是什麽?”


    “護體罡氣嘍!”君莫問輕笑著解釋道。


    地階聖獸有操控天地元氣的能力,在龐大的身體表麵匯聚元氣能量,在按照一定規律旋轉,就能以風力凝聚出一道如武者一般的堅固罡氣層,保護自身。


    聖獸的智慧確實驚人,和一般低階荒獸隻會依靠皮糙肉厚硬挨攻擊不一樣,地階聖獸的智慧已將開始懂得防禦和抵擋了。這種在體表凝聚防護罩的特征,絕對算得上絕頂聰慧。


    良皺起眉頭,一臉擔憂的說道:“攻擊破不了防,麻煩有點大了。”


    丘族長也是眉頭緊鎖,如果自己竭盡全力一擊,倒是可以擊破荒獸罡氣防禦,斬傷白麟,但是這樣就無法躲過荒獸的反擊了。荒獸爪擊能輕易突破音障,這種速度是他此刻不能企及的,若非荒獸龐大沉重的身軀束縛了它速度的發揮,他甚至找不到還擊的機會。


    結果將是兩敗俱傷!不……不對,以荒獸的生命力,結果隻會是丘被拍成肉醬。


    砰!


    地上炸出一個深淺大約十米的大坑,這是丘族長閃躲掉荒獸爪擊,在地上遺留的紀念。


    “呼呼---”丘族長身體全憑月牙長戟撐著,大口大口喘著粗氣。每一次躲開荒獸的爪擊,都要躍開二十米之上,才能完全避過攻擊,他又不會輕功,僅靠腳下踩踏的反作用力,連續二三十次,有些達極限了。


    丘族長從最開始一擊傷到荒獸,之後守多攻少,到最後疲於奔逃,這一人一荒獸的開戰範圍,也是越來愈大,土石迸裂,斷樹翻飛,五百米之地像是被犁過一般,坑坑窪窪,間或有幾個深坑點綴。


    因此,君莫問不得不拉起良先生,退後千米站定。感受著地上不停傳來的震動,良凝然開口道:“這就是荒獸!龐大體型與沉重重量,令荒獸的一舉一動都有莫大威力,僅僅狂奔就能造成地震,山搖地動。所以對付荒獸,陣戰圍攻根本不起作用,除非天位出手的高端戰力對決,不然沒有絲毫消滅他們的方法。”


    “是嗎?”君莫問意味深長的一笑,對於丘族長的表演,他也有些看不下去了。君莫問手指輕輕抬起,輕聲低喃:“嘛嘛,既然你們告訴我這麽多此界訊息,我也應該幫你們一次。”


    他屈指正要出手,忽然驚咦一聲,表情一怔,微微感歎道:“似乎,我不需要出手了。”


    ……


    丘族長冷冷注視著荒獸轟然抬起的巨爪,再一次爪擊將近,他卻一動不動,如蒼勁古鬆一般沉穩站定。


    自己也許並不是天才,也許最後的結果是失敗死去,但自己絕不缺少一個男子漢麵對困難時的勇氣。


    聖獸白麟每一次爪擊之前,都會仰首咆哮,也許是荒獸的習慣,也許是它為了蓄力,但這是自己的機會,一擊必殺的機會。


    丘族長連續躲過數十次爪擊,可不是靠硬躲的,是有技巧的。


    他勇敢冷靜的注視著荒獸。忽然之間,丘感覺天地有些不一樣,但哪裏不一樣又說不清楚,就是看清了一些方才沒有看出的痕跡。


    當荒獸的大爪子舉到最高點,前半身微微揚起,仰首咆哮的時候,獸爪上閃爍起淡淡光芒。


    轟隆隆的聲浪,在荒獸咆哮時,丘族長手持月牙戟,起步,助跑,跳起,直躍獸口----


    閃耀著明銳氣勁的月牙刃,泛著淡淡微光,丘人戟合一,銳不可擋地投入密布森森利齒的荒獸巨口。


    進入荒獸體內,銳利的月牙光刃無堅不摧,璀璨的光芒從脖頸潛入,到了胸腹之間,剖開心髒,再從荒獸背部鑿出一個豁口。荒獸哀鳴一聲,龐大的身軀轟然倒地。


    丘族長渾身浴血,站在白麟背麵上,仰天長嘯。


    君莫問神色有些驚訝,開口問道:“你們的丘族長,他突破地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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