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好幾天,南鳶即便向律所打了假條,卻還是返回了律所與杜律師同琳達一起負責了菲菲的案子。


    開庭在即,南鳶為了確保可以一擊擊斃對方律師,幾乎日日都是最後一個離開。


    但周宴西的車總是會停在樓下等她。


    兩人在一起歸家。


    他沒說為什麽會等她。


    她也沒問。


    兩人形成了一種非常自然的默契。


    明天就要開庭,南鳶同杜律師與琳達開了最後一個ot(特指加班),期間菲菲親自學做了蛋撻送來律所。


    菲菲的父母很積極的配合她一起做了心理幹預,心理醫生建議她們可以一起參加一些烘培課轉換心情。


    效果頗佳。


    南鳶吃著剛出爐的蛋撻,心裏莫名想到了周宴西。


    菲菲剛好拎了一盒完整的蛋撻過來,“南鳶姐姐,這一盒蛋撻是我留給周叔叔吃的,能麻煩你幫我交給他嗎?”


    她舔了舔嘴角酥脆的蛋撻皮屑,主動給周宴西發去了信息:


    [你還在主樓嗎?菲菲做了一盒蛋撻,可以趁熱吃。]


    周宴西依舊回得很快:[在。]


    在?


    就這麽簡單的一個字?


    沒然後了?


    南鳶的眉頭不自覺擰起來,連吃蛋撻的動作也變得更加粗魯了一些。


    從周宴西幫她針對韋大狀,再到廟街兩人共坐在一起吃麵,再到他奮不顧身在天台上救了自己與菲菲。


    南鳶總覺得她們兩人的關係,除了那一層契約以外,似乎還有什麽東西在慢慢變質。


    但具體是什麽,南鳶又摸不透。


    不是因為她愚蠢,不是因為她遲鈍。


    而是因為周公子他,態度模糊不清。


    他每日都在b棟樓下接她回家,但兩人坐上車後又一路無話。


    幾次下來,南鳶不由得猜測,難不成他還真是因為順路?


    又好比現在,她明明發了信息,他就回了一個[在],直接把聊天給聊死了。


    “南鳶姐姐,周叔叔不吃嗎?”


    菲菲方才見南鳶給周宴西發去了信息詢問,不一會兒就瞪起了眼睛,還以為是周宴西不喜歡吃甜品。


    她忙說:“沒關係,周叔叔不喜歡吃,留給你們吃也好,你別生氣。”


    南鳶抬頭笑笑,須臾間做了決定。


    她低頭給周宴西發去了信息:[今日我可能會較遲回家]


    這會他倒是回得比較正常:


    [好]


    [我等你]


    南鳶看了看信息,心裏又舒坦了一些。


    “杜大狀,琳達,菲菲,明天就是開庭日了,材料都已經再三檢查過了,我們不如早點回去休息,準備好應對明天一戰。”


    眾人自然同意。


    南鳶合上了文件夾,四人起身的時候將手相互交疊在了一起,很俗套地做了加油的姿勢。


    菲菲的母親就在樓下等她,到了一樓就先走了。


    杜律師自然的替菲菲拉開了車門,南鳶微微一頓,“你們……”


    琳達有些羞澀,“杜大狀他隻是比較紳士而已。”


    杜律師但笑不語。


    他上車前往a座的方向看了看,“周生他……”


    杜律師較為年輕,琳達也眼力見,這幾日同南鳶‘混’在一起,三個人倒是熟悉了不少,說話也隨意。


    隻是周宴西到底是他們的頂頭大老板,幾次聽到周宴西稱呼南鳶為太太,但南鳶卻從未提過周宴西是她的誰。


    他們心中十分疑惑。


    但杜律師心裏很清楚,自己雖也稱得上是中環的精英律師。


    可對上周家,也是不能相比。


    周宴西與南鳶這種豪門世家中撲朔迷離的關係更不是他們打工的牛馬可以去窺探的。


    所以當著南鳶的麵要稱呼周宴西的時候,杜律師還是沒找到合適的方式。


    南鳶對此心知肚明,也連忙說:“嗯,我,我去找他。”


    杜律師便不敢再問。


    周氏的兩棟雙子塔底下是相連的,南鳶拎著蛋撻一路穿過b座,往主樓走。


    在地庫等電梯的時候南鳶忽然又覺得自己這種不打一聲招呼就突然去找他的做法有些……


    別扭。


    她將蛋撻盒換了個手拿,正從包裏拿出手機點開與周宴西的聊天對話框時,電梯門叮當一聲,門開了。


    她一邊打著字一邊抬腳跨進去,卻聽見頭頂有人叫她的名字:“南鳶!”


    南鳶一愣,另外一隻腳懸在半空中,進退兩難。


    周其頌與他的助理恰好從樓下下來。


    那日周宴西當著她的麵直接挑明了周其頌與韋大狀之間若有似無的關係。


    將周其頌架在架子上烤。


    逼著二房丟棄了韋大狀這個養了好幾年的旗子就算,他也不知南鳶還聽周宴西說過了什麽,是否會對自己的誤解更深。


    周其頌倒是想找南鳶解釋,但好不容易找到她新的聯絡方式卻再也打不通。


    就連聊天軟件也都加不到南鳶。


    算來算去,隻有一個理由。


    周宴西從中作梗,阻止了她聯係自己。


    周其頌有心去找南鳶,可南鳶躲他。


    他又碰上電視台收購案中的一些麻煩事,一連幾天都忙得不可開交。


    如今老天竟也偏幫他。


    周其頌用眼神示意助理,助理立刻側身出了電梯,他按了關門鍵:“你怎麽會來主樓,是律師樓有文件要送過來?不過現在都下班了,文件重要嗎,要不要先放到我那裏去?”


    他很順手地按了自己辦公室所在的樓層。


    南鳶瞟了一眼,在81層。


    而周宴西的辦公室在86層。


    她後退了一步,主動伸手同樣按了一下86的數字鍵,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沒有一絲情緒:“不用了,周先生,我是來……找宴西哥的。”


    也不知是不是湊巧,南鳶握在手裏的電話忽然響起來。


    竟是周宴西來電。


    瞧見手機屏幕的周其頌眼神倏地一沉,周身的氣息也冷了下來。


    他將視線從手機屏幕上‘周宴西’三個字移到那兩個都被點亮的數字鍵,忽然覺得86那個數字特別刺眼。


    在南鳶吃驚的眼神下,周其頌忽然抬手,在86層的數字鍵上連按了兩下,將其暗滅。


    “你——”


    “阿鳶,既然今日那麽巧,也沒有外人打擾,不如你我好好敘敘舊。”


    他再次抬手,同樣暗滅了81層的按鈕,在南鳶驚恐的眼神下,伸手打開了控製麵板,按下了“緊急”的按鈕。


    “周其頌,你做什麽!”


    伴隨著南鳶的驚呼,電梯發出哐哐的聲音,連續震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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