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小合撓了撓腦袋,馬上舒坦的想這就是‘不碰’的意思啦,你看,什麽都沒有碰,沒有碰吧?那我就拿去倒了啊,哎,倒了好浪費,我還是先吃一口吧。


    張小合輕鬆地坐在桌子前,拿起那雙象牙白的筷子,夾起一塊肉就往嘴裏送,好吃哎;扒一口米飯,味道怪怪的,是南方的水稻,但是嚼著嚼著唇齒留香,好吃哎;哇,這個是什麽東西……


    張小合盯著那個看起來很好看的食物,正準備動手的時候,突然聽到門外有腳步聲。張小合警惕的轉過頭,完全沒意識到自己的姿勢有多怪異、偷吃東西有多不合理,在他看來,王爺值得尊重,大概和他父親一個高度,但是他爹還天天喂他肉吃呢。


    帷帳緩緩地被人拉開,張小合眯起眼睛打量來人,那人一襲長袍著身,看到裏麵有人很是驚愕,手抬在半空沒有放下,嚴肅的問道:“你是誰?”


    張小合隨意瞥了一眼那人的袖口,瞬間就緊張了。


    他不是緊張來的人會覺得他在偷吃,而是緊張,這個男人可能是敵人。


    這個城邦的衣物有一個很顯著的特征,那就是衣袖很長,方便放東西,其他國家的衣袖沒有他們國家這麽長,方便耕種,所以他們辨別敵我最好的一個方法就是看他的衣袖長度,張小合的國家衣袖長度能達到腰部以下,然而進來的男人衣袖最多隻及腹。


    張小合站起身,警戒的握住拳頭。


    男人淡然的看了他一眼,瞥過狼藉的餐桌,輕蔑的說:“原來是個小賊。”


    賊?張小合有些疑惑,隨即想,啊!昨晚就是敵軍來偷糧草的,他說他自己是賊!


    張小合退後一步,想了想沈軍明教給自己的格鬥方法,但是那些格鬥技巧成立的條件是‘敵人能夠背對著你’,也有點心慌了,四處看旁邊有沒有可以使用的武器,沒有?不對,還有幾個牛皮筋,不過那頂個什麽用?


    張小合瞪著那人,想用氣勢把他嚇走,可是那人竟然絲毫不在意,反而坐了下來,說:“你叫什麽名字?”


    “……”張小合沒有回答。


    “你不要害怕。”男人皺眉,道,“你再讓夥夫幫我準備一份就可以了。”


    我害怕?什麽再準備一份?難道他還想……


    張小合又向後退了一步,男人笑了笑,問:“你到底叫什麽名字?”


    張小合暗自給自己鼓氣,你剛才不久奪回來了一包糧草嗎?沒什麽的,這次要用力小一點,不要害怕。張小合惡狠狠地喘了口氣,大喊:“你爺爺我叫張小合!”然後猛地衝了上去,一下子跑到了男人身前,推了他一把,將他從椅子上推了下來,騎在男人身上。


    男人似乎沒想過會被這樣對待,倒下的一瞬間還在喊:“大膽——”然後猛地就被摔在了地上,後腦勺磕在了地上,頭腦發昏。


    張小合猶豫了一下不知道該怎麽辦,隻能說:“你說我是賊?你才是賊!你偷我大琨糧草多少?侵占我大琨領地多少?!你們每個人都該死!”


    那人麵上的表情哭笑不得,過了一會兒又開始諷刺:“張小合?這是什麽名字,像個土鱉……”


    張小合氣的臉都紅了,伸手掐住了男人的脖子,對準他的喉結,道:“閉嘴!”


    男人猛的咳嗽一聲,麵色漲的通紅,看起來非常痛苦,掙紮的喊:“來……來人!”


    張小合害怕真的把他掐死了,連忙鬆開手,一看,男人喉結上一個鮮紅的指印,那男人不住的咳嗽,彎腰縮的像是蝦子,張小合又心軟了,衝上前順著他的後背,說:“沒事吧?”


    “滾!”男人吼了一聲,聲音嘶啞。


    張小合氣憤的說:“你先招惹我的!算了,我看你沒私自拿什麽東西,你快點逃走吧,我不會把今天的事兒說出去的。”


    “逃?”男人陰測測的回答,“我逃?——還是你逃!”


    張小合還不明白男人是什麽意思,卻突然看到十多個官兵湧進這營帳裏,將男人扶起來,低眉順眼的問:“王爺,有什麽吩咐?”


    “……”張小合張大了嘴,指著男人,結結巴巴的說,“他、他的袖子……”


    “敢指王爺,斬指。”士兵說著就要抽刀。


    “……”


    男人挽了挽淩亂的頭發,冷笑一聲,又咳嗽,沙啞的說:“我的衣袖在行軍過程中受損,剪裁到了這樣的尺度,你有什麽意見嗎?”


    “……”張小合如遭雷劈,心想,這回可是倒大黴了。


    男人哼了一聲,說:“——蕭玉淵,我希望你記我的名字,比記你自己的名字更牢固。”


    男人冷冷的笑了笑,那笑意並沒有到達眼底,看的張小合有些發懵,吭吭哧哧的想辯解什麽,那士兵冷著臉要擒拿張小合。張小合是真的有些呆了,他怎麽也不會想到,自己第一次遇到王室成員,會是這麽一種情況。


    蕭玉淵無意識的摸著自己的喉嚨,看著張小合蔫了的模樣,是真的笑了笑,然後說:“慢著。”


    那時的張小合,一定沒想過,這個高貴的男人會那樣糾纏著自己,很久很久。


    那時的張小合,也一定不知道,他的名字,到底是什麽含義。


    玉淵澄澈隱蒼龍,謂之曰玉淵。


    那天晚上張小合都沒有回到營帳裏,沈軍明雖然有些擔心,但是覺得張小合肯定能自己解決好,於是自己躺在營帳,枕著那硬刀,閉上了眼睛。


    沈軍明保留了很多前世的好習慣,就是無論心裏有多少心事,都能夠在一分鍾之內入睡,睡覺的時候保持警惕,睡眠很淺,所以在他聽到營帳外‘沙沙’的聲音時,他幾乎是立刻睜開了眼睛。沈軍明借著月光向外一看,一隻狼的影子映照在他的營帳上。


    沈軍明驚喜的撩開帷帳,幾乎是立刻就看到了雪狼碧綠的眼眸。七殺並沒有猶豫,低聲吼叫一聲,飛快的湊進了沈軍明的帳篷裏。


    沈軍明坐著一把將跑過來雪狼摟住,用額頭磨蹭雪狼的頭頂,雪狼焦急的用鼻子嗅沈軍明的臉,紮人的胡子一上一下的蹭在他的臉上,茸茸的毛也一點不剩的磨著他的下巴。沈軍明順勢吻了吻雪狼的鼻子,就聽到雪狼從喉嚨裏發出了顫顫巍巍的呻.吟聲,有些像是哀嚎。


    沈軍明一下子就急了,睜大眼睛問:“怎麽,你受傷了嗎?”


    他以為隻有在自己想雪狼的時候,它才會過來看自己,卻沒想過雪狼會主動來找他,聽著雪狼的聲音,立馬以為它受傷了。


    沈軍明上下將雪狼摸了個遍,沒發現有什麽傷口,雪狼不耐煩的在他懷裏拱動,過了一會兒,長長的嚎叫了一聲。


    ☆、情定。


    第十章


    沈軍明來不及害怕會有人聽到狼叫的聲音,隻是擔心雪狼受了什麽傷,焦急的不知道說些什麽,看雪狼用力的在他懷裏來回拱動,也不像是受傷了的樣子,鬆了口氣,道:“怎麽了?”


    七殺碧綠的眼眸靜靜的盯著沈軍明,似乎在上下打量他,過了一會兒伸爪拍到了沈軍明的肩膀上。沈軍明順勢握住雪狼粗壯的爪子,摸它厚厚的肉墊,說:“沒事嗎?那和我一起睡一會兒吧,這是幾點了?”


    沈軍明歎了口氣,剛準備躺下,就感覺雪狼咬住了他袖口的衣料,力道不大,剛好避過沈軍明的手腕,似乎要把沈軍明從營帳裏拖出來。


    沈軍明有些疑惑,但是習慣性的順從雪狼,從營帳裏出來,才發現天已經微微亮了,換算到現代的計時方法,大概是四點多鍾,空氣很好。


    沈軍明深深地吸了口氣,好笑的想‘難不成狼要我陪他看日出?’然後自己又搖了搖頭,垂眼看雪狼,狼的表情很焦急,也看了沈軍明一眼,似乎要讓沈軍明陪它到什麽地方去。


    沈軍明雖然有些疑惑,但是馬上反應過來,雪狼是有什麽事想讓他幫忙把?


    沈軍明轉身從營帳裏抽出那把刀,別在腰間,就看雪狼在不遠處定定的看著他。沈軍明跟著跑過去,雪狼也開始小步的跑,似乎很滿意沈軍明奔跑的速度,慢慢的開始加速,風聲獵獵。


    狼的眼睛被風吹的眯起來,張著口‘哈哈’的喘氣。跑到不知道是哪裏的地方,沈軍明都感覺有點累了的時候,突然聽到了一聲尖銳淒厲的狼吟。


    沈軍明被那聲哀嚎嚇了一跳,那是怎麽樣的呻.吟,簡直就像是一個垂死的人臨終發出的聲音,放到狼身上,就似乎是被人活生生扒了皮一樣,那種淒厲的哀嚎,聽的人毛骨悚然。


    沈軍明跟著雪狼跑了幾步,就看到五百米以外的地方,一匹狼被緊緊地用繩索綁住,有一個人手裏拿著什麽硬物,正一下一下的打著那匹狼。


    狼的口中湧出了鮮血,仔細一看,那狼的牙齒竟然被硬生生敲下去了一顆。


    沈軍明聽那狼的慘叫,自己都有些心顫,連忙轉頭看雪狼的表情,雪狼的表情非常冷淡,但是前爪時不時的顫動一下,似乎馬上就要衝出去幫助那頭被綁住的狼。


    沈軍明馬上就想起了張小合的話,【悍狼】不可以殺人,不可以輕易傷害人。


    所以雪狼來找他幫忙了嗎?


    那匹狼淒厲的聲音沒有間斷,雪狼的顫抖就沒有間斷,眼底的溫度越來越低,後來竟然開始焦躁的發出威嚇的聲音。


    沈軍明看了一會兒,蹲下身,直視著雪狼,強迫雪狼的目光移轉到自己的身上,聲音壓低,嘶啞的問:“你讓我來這裏是想讓我怎麽樣?你告訴我。”


    雪狼的眼裏滿滿的全都是憤怒,根本無法聽沈軍明的話,焦躁的左右走動,眼裏慢慢彌漫起恨意,沈軍明摸了摸它的頭,雪狼一口就咬在了沈軍明的手上,力道狠戾,一下子就流出了血。


    沈軍明也不掙紮,聽到不遠處狼的哀嚎越發無力,又重複了一遍:“你告訴我。”


    雪狼猛的張開口將沈軍明流血的手吐出來,仰起頭,耳朵緊緊貼在腦袋上,嘶啞的怒吼一聲,聲音響徹蒼穹。


    沈軍明的手恢複自由的一瞬間,猛的轉過身,從腰間抽出那把刀,快跑兩步,向著那淒厲的聲音原地跑去。


    有三個人圍在那狼的旁邊,原本還在猙獰的笑著,突然聽到背後有憤怒的狼吟,愣了一下,剛準備轉頭看看,就見一個少年模樣的人右手全是鮮血,衝著他們跑了過來,手中拿著一把刀,在他們瞠目結舌的時候,高舉起右手,猛的將刀順著他們方向扔了過去。


    那三個人條件發射的開始彎腰,想要躲避。沈軍明其實也沒什麽太大的把握,他前世從沒這麽衝動過,一下子就恨得將手裏的武器扔了過去,幸好不是槍,要不然死的估計就是自己了。


    沈軍明的右手抽筋一樣的疼,但是沒時間管了,那三個人就看一把刀旋轉著向他們這麽飛過來,驚慌的想要躲避,躲開了要害,有一個人的肩膀連著衣服被削去了好大一塊兒肉,都能看見白生生的骨頭了。


    聽到那人的呼痛聲,沈軍明心裏不舒服的想,本來是想把他整個胳臂都削下去的。


    其他兩個人看到沈軍明這麽野蠻的衝上來,也生氣了,看沈軍明不過是個十幾歲的小孩兒,理所應當的以為他那都是僥幸,完全沒想過一個十幾歲的孩子怎麽會有那麽大的力氣,怒罵著想要教訓教訓沈軍明。


    有一個人也向前跑了兩步,對著沈軍明就揮舞拳頭,口裏不幹淨的罵著什麽。沈軍明根本就不躲,看著那拳頭就伸手握了上去,猛的一扯,腳絆住那人的腳,將那人扯到了地上,順勢低下身子,手指飛快的彎曲起來,將骨節抵在那人的肋骨上,就著他躺著的衝擊力,狠狠地頂了上去。


    雖說一根手指沒什麽威脅,但是如果運用的好,沈軍明甚至可以就這樣將一個成年男人的肋骨擊裂,現在又是殺意四起,下手根本就沒有注意力道,就聽那人淒厲的慘叫,沈軍明又站起身,對著他的脊髓踩了一腳。


    沈軍明的手臂力量不夠,但是腿上卻非常有力,也多虧了在這世時不時的出去打獵,和野生動物賽跑,以至於他的腿力幾乎能趕上前世最輝煌的那段時間,這一腳下去,那人立刻就沒聲音了。


    其他兩人看見沈軍明的這種狠勁,都踟躕著不敢上前,沈軍明也不在意,自己走上前,餘光看到雪狼已經湊到了那條被綁著的狼身邊,皺著鼻子咬那狼身上的繩子。


    那狼已經奄奄一息了,嘴裏全都是血沫子,拚命吮吸嘴裏的鮮血,瘦得皮包骨頭,毛發也髒的要命。


    沈軍明的右手幾乎沒有了知覺,彎腰從地上撿起那把鮮血淋漓的刀,怒吼一聲:“七殺!”


    原本一直在啃咬繩子的七殺突然停住了動作,警惕而複雜的抬頭看著沈軍明的方向。整個草原寂靜無聲,一切都似乎定格在了沈軍明的身上。沈軍明的嗓音沙啞,帶著嘶吼的味道:“我尊你!敬你!如果有人膽敢碰你一根汗毛——”


    沈軍明已經跑到那個用硬物砸狼牙齒的人身邊,猛的用手拽住他的手臂,用腳踹在了他的後脊背上,‘喀嚓’一聲,立刻肩膀脫臼的聲音。


    雪狼的眼神狠戾的打量著這一切,突然眯起眼睛,嘴長成圓圈狀,沉默了一會兒,驟然哀吼了一聲。


    作者有話要說:七殺這是淪陷了咩……


    ☆、享受。


    第十一章


    沈軍明喘著粗氣走到雪狼身邊,用刀將狼身上的繩子砍斷,看著那狼皮毛上都是髒物,戰戰兢兢的模樣,心裏一陣酸澀,那狼一瘸一拐的跑遠。沈軍明低頭看自己的右手,那手虎口部位幾乎被咬穿,汩汩的流出血,因為疼痛,劇烈的顫抖著。沈軍明不甚在意,走到雪狼身邊,坐在草地,眯著眼睛,突然很想吸煙。


    沈軍明閉上眼,手指做了個吸煙的姿勢,回想那種味道,下一秒,右手一片濕潤,雪狼一下一下的舔著沈軍明的傷口,用舌頭將他的手全部包裹住,沈軍明微微睜開眼睛,就看到自己的傷口,正在以肉眼可見的情況下愈合,甚至都能聽到皮肉愈合發出的聲音。


    沈軍明歎了口氣,幾乎是立刻就感覺不到手上的痛楚了。


    他其實是明白雪狼的。它願意和人親近,但是遇到的全都是那種虐待、暴戾的人類,它不能用自己的能力傷害人類,所以也不能救它的同類,隻能眼睜睜的看著人類的暴行,憤怒的想要報複,報複的卻是自己最親近的人類。


    那種矛盾的心理,沈軍明多少也是明白的。


    沈軍明看著雪狼低頭舔.舐自己的傷口,伸出左手拽著雪狼脖頸的毛,拍了拍,硬是讓雪狼抬起了頭,然後用嘴磨蹭著雪狼冰涼的鼻子,轉而用臉頰蹭雪狼硬硬的胡須,揉搓雪狼毛茸茸的耳朵。雪狼的耳朵猛的甩了一下,沒有反抗,甚至抬高了脖子,讓沈軍明摸它的下巴。


    沈軍明眯起來眼睛,用腿把雪狼囚禁在自己的範圍內,果真順勢摸著雪狼的下巴,讓雪狼枕在自己的肩膀上。


    雪狼小聲的叫了幾聲,臉向下,再次一寸一寸的嗅沈軍明身上的氣味。


    沈軍明張開手讓雪狼聞自己,他身上漸上了別人的血,雪狼就一點一點的舔幹淨,沈軍明耳朵裏全都是雪狼口水的聲音,然後雪狼又開始在他懷裏拱動,一點一點的把自己的氣味蹭到沈軍明身上。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軍職悍狼(重生)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飄天文學隻為原作者鬼醜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鬼醜並收藏軍職悍狼(重生)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