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海生相視一笑,心中暗道,果然是一介書生,雖然在生意場上叱吒風雲,雷厲風行,可在政局上邊仍是認識不夠啊。


    作為曾經的兵王,對於行軍打仗軍事方麵的事情自然比眼前的陳光甫更有發言權,再則,他還是重生回來的人,對這段曆史也有一定的了解。


    “那些軍閥們,哪一個不是擁兵自重,想讓他們出手相救恐怕勢必登天,隻怕還有不少人樂於見到薛嶽部跟日本人拚個你死我活,最好全軍覆沒吧。”


    “杜兄弟說這麽多,到底是什麽意思呢?”


    陳光甫總感覺杜海生之所以跟自己講這些東西是帶著什麽目的,至於是什麽,他一時不會兒還無法猜透,索性幹脆問出來算了……


    第一百八十五章 挑明!


    杜海生見陳光甫終於迫不及待的要問自己跟他討論半天究竟是何意圖,心中一陣竊喜,隻要能說動麵前這位財神爺,自己夢想中的軍火帝國還會遠麽?


    不過,現在還需要再加一把火,想至此,杜海生清了清嗓子,也不徑直回答他的話,隻是神秘兮兮的反問道:“陳大哥對軍火這門生意有何看法?”


    “軍火生意?”


    陳光甫聞聽此言,身體一震,忍不住驚呼起來,穩定住情緒,再打量一番麵前的杜海生,他似乎有些明白自己這個兄弟所說的一切到底是為了什麽了。


    說了這麽多,原來就是為了這句話啊,陳光甫也不是傻子,杜海生都說到這個份上了,再不明白,除非這腦子讓驢給踢了。


    既然他有意要談談這個問題,那自己就借坡下驢,順杆走得了,想至此,微微一笑,道:“本來大哥我做的都是正經生意,既然兄弟問了,那我也談談,軍火生意在民國可算是暴利,別的不說,就談這上海灘的大小黑幫,需求就不是一個小數目,可是由於民國最近這兩年加大了對槍支的查處力度,雖然都是走走過場,卻也起到了一定的震懾作用,尤其是當街絞殺了幾個販賣軍火的商人以後,明顯得到了遏製。”


    “雖然還是甘願冒著殺頭的罪不斷的販賣軍火,但仍舊遠遠不夠上海黑幫和那些大老板們的需求,莫非,杜兄弟想走私販賣軍火?”


    說到這,陳光甫盯著杜海生,到了這個時候,倒是表現出一幅波瀾不驚的樣子來,讓人難以猜透他心中所想。


    “既然是暴利,倘若有條件,又為何不做呢?”


    杜海生負手站在窗口,剛才還淅淅瀝瀝的小雨現在越下越大,如同珍珠般一串串連在一起,打在憑窗之上發出“劈啪”的聲響。


    “我也曾經想過進入這個行業,不過,一來我是個做正經生意的,二來這軍火生意不是是個人就能做來的,不僅需要心狠手辣,還得有鎮得住八方英豪的手段,黑白通吃更不必說,我這一介文弱書生,雖然認識人不少,但要做這軍火生意,恐怕將自己賠進去都有可能,再則,這軍火走私渠道也是一個問題。”


    陳光甫聞聽此言,知道自己這兄弟心比天高,再說他也真的想要進入走私軍火這一行,畢竟是暴利,也是看到了軍火在民國市場上的巨大需求量,可也正如他所說,他本就是一介文人,談談政治,做做正兒八經的生意還行,一旦涉及到軍火這買賣,可就不是簡單的出了事情隨便就能擺平的。


    杜海生的手段他是見過,既然對方有這樣的想法,他又何樂而不為,他這話也是模棱兩可,不答應,也不拒絕,讓對方自己去猜測。


    “呃,軍火的走私渠道?這個貌似並不困難吧?”


    杜海生一怔,隨口道,他知道陳光甫這番含糊不清的話是故意為之,目的就是要欲擒故縱,他也不點破,裝出一副輕鬆自如的樣子反問道。


    “恩?莫非杜兄弟有進貨的渠道麽?”


    陳光甫聞聽此言,兩眼禁不住大放光芒,一臉希冀的看著眼前這個年輕人問道。


    “沒有!”


    杜海生很是幹脆的回道,陳光甫雖然表情沒有什麽變化,但通過擦言觀色,還是掩飾不住失望的神情。


    “不過,先人曾經說過,這世間本沒有路,走的多了路也就出來了,我們就當是個探路者吧,那些軍火商們自然不會主動聯係咱們。”


    “這世間本沒有路,走的多了路就出來了!”


    陳光甫一遍遍的咀嚼著這句話,領悟著其中的意思,片刻之後,禁不住點點頭,道:“這話說的倒是精辟,先人,隻是我怎的不知哪個朝代的哪個大家有這樣一番哲理深刻的言論?”


    杜海生一陣臉紅,可不是麽,在自己看來這魯迅就是個先人,可在人家眼中指不定不知道魯迅是誰呢,似乎現在的魯迅也在上海,興許二人還認識,不過他也不打算告訴陳光甫這句話是魯迅說的,隻得強子一笑,隨便胡掐道:“不好意思,這是我家先人曾經說過的話。”


    “呃,我說呢!”


    陳光甫應了一聲,若有所思的點點頭,又道:“杜兄弟,你真的要切入這販賣軍火的生意麽?”


    “怎麽,陳大哥不願意和小弟一起幹麽?”


    杜海生一怔,轉而反問道。


    “不是不想,隻是,這其中的道道太多,我們還是要好好研究一番……”


    “嘿嘿,陳大哥,兄弟說句不好聽的,男子漢大丈夫,做事本應雷厲風行,既然有了決定,何必婆婆媽媽的,若是要做,痛痛快快一句話,以後大家有錢賺,有酒喝,風風光光一輩子,指不定還能幫助咱們的軍隊提升戰鬥力,到時候又有哪個不長眼的敢來咱華夏的土地上作威作福?”


    杜海生知道陳光甫乃是一個憂國憂民的人物,一顆赤誠的愛國之心可昭日月,他這番話也正是利用對方的弱點來引誘的。


    陳光甫一怔,心說,這兄弟說起話來怎的跟土匪一樣,暗暗搖搖頭,道:“好,兄弟都說到這份上了,大哥我再推辭就顯得太過女人氣,再則,這銀行的股份你已經占了百分之五十,咱也算是一個繩上的螞蚱,隻是……,咱去哪跟那些軍火商人聯係呢?”


    “這個我現在還沒想到,不過船到橋頭自然直,那些在國內做生意的洋人們中間定有做這行生意的。”


    杜海生有些不好意思的搖搖頭,坦誠相告,他隻是有個大致的想法,現在還不成熟,自然也沒有告訴給陳光甫,一旦條件允許,那便是自己要大幹一場的時候了,他本來隻是想通過跟陳光甫認識能貸一些資金,卻沒有想到對方竟然將百分之五十的商業銀行股份送給了自己,這個天大的餡餅也讓他不得不重新考慮自己的計劃,他之前想過,按照自己的生意發展速度,以及最近這兩天購買的地產估價,最起碼還得四五年才能將自己的兵工廠建造起來,現在這個時候,是不是自己可以完全有能力加速自己的布局,開始招攬人才,為自己的兵工廠開始提前做準備。


    他不喜歡任何事情都漫無目的的去碰去撞,一切都要掌握在自己手中,步步為營,方可成就男兒大誌,建的名垂青史的霸業和功績。


    “好,兄弟既然有心,那大哥就陪你玩一把,需要什麽盡管提出來,我定當盡力滿足你的需求。”


    陳光甫一咬牙,一副破釜沉舟的樣子,心中暗道,算了,今天就權當賭一把,將自己的性命和未來壓在他的身上,即便是粉身碎骨也無怨無悔。


    再則,即便是軍火生意做不成,他還有這商業銀行,還有其他公司和產業,自然不愁吃花,也未必能對他造成傷筋動骨的影響。


    杜海生搖搖頭,道:“現在什麽都不需要,大哥隻需靜候消息便成,隻要能找到一個洋人作為突破口,我想很快就有需要大哥幫忙的時候。”


    “恩?”


    陳光甫陷入了一陣沉思,不由得疑惑一聲,隨後一拍腦袋恍然大悟道:“我怎麽把這茬給忘了。”


    “怎麽了陳大哥?”


    杜海生見陳光甫反應有些激烈,不明所以,開口問道。


    “斯托爾那小子就是做外貿生意的,據說他跟那些軍火商人的關係非常,甚至也曾販賣過軍火,隻是最近風聲太緊,才收斂了下來。”


    “呃?”


    杜海生大喜,雙手攥在一起,仿若自言自語道:“真是困了有人送枕頭,餓了有人送魚肉,陳大哥,我想跟斯托爾先生好好聊聊。”


    “行,你在這裏等著,我去喊他過來,不過,我得提醒兄弟一句,這家夥也是大風大浪走過來的,為人圓滑精明,心機頗深,小心為上。”


    陳光甫雖然是一介文人,卻也不是婆婆媽媽之輩,說幹就幹,隻是臨走前還是忍不住提醒杜海生一番,這斯托爾為人狡詐也是出了名的。


    杜海生一笑,道:“不足為慮,大哥盡管將其喊來便是!”


    陳光甫點點頭,一轉身離開了房間,去了大廳尋找斯托爾去了……


    第一百八十六章 企圖!


    付紅和趙薇兒坐在那裏,百無聊賴,期間有好幾個人邀請二女跳舞,都被二女義正言辭的給拒絕了,看著舞池中跳舞的一對對男女,兩人心中俱是說不出的鬱悶,杜海生已經離開半個小時了,此時還沒有出來,二女雖然不擔心他的安慰,但眼看著舞會還有一段時間才能結束,總不能坐在這裏幹等吧。


    正在這個時候但見一個外國人款款的走到付紅跟前,彎腰一伸手很是紳士風度的詢問道:“這位女士,我想邀請你共舞一曲,可否賞光?”


    “這……”


    付紅坐在那裏並沒有站起來,她可知道杜海生的脾氣,他的女人,就連一個手指頭都不能碰,更不要說摟著腰去跳舞了,他還不得殺人。


    並不是說杜海生小氣,隻是他隱隱覺得自己的男人始終對外國人沒有一點好感,對日本人如此,對其他國家恐怕也好不到哪去,若是自己答應了下來,陪他共舞一曲,海生又在這個時候出現,自己可就真的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適才猶豫了半天也沒有做出表示。


    “怎麽,這位女士難道有什麽不便麽?”


    見麵前的女人搖擺不定,一副為難的樣子,斯托爾也不為難,收回自己的手,微微一笑問道。


    “沒有……”


    正當付紅不知該如何解釋的時候,陳光甫從遠處走了過來,道:“斯托爾先生,我找你有點事。”


    “陳先生,你沒見我正在邀請這位女士跳舞麽?有什麽事等下可否再談?”


    斯托爾見陳光甫打擾了自己的事情,臉色頓時陰沉下來,本來被拒絕就已經很沒麵子了,此時又被打斷,自然不爽,沒好氣的質問道。


    陳光甫一怔,顯然沒有想到這洋人會冷不丁來這麽一句,他深知外國人的做事風格,也不以為然,淡然一笑,道:“你想邀請這位女士共舞一曲,起碼也得征求他男朋友的同意吧,這裏是中國,不必你們英國國內,不是每個人都已經開放到隨便都能牽手的地步,男女授受不親還是有不小影響力的。”


    “哎……”


    斯托爾談了一口氣,冷不丁又問道:“陳先生,他男朋友在哪裏?”


    “你跟我來自然能夠見到了!”,陳光甫也不說,故作神秘的回道。


    “不好意思這位女士,打擾了。”


    說著,兩人離開了大廳,上了二樓,打開房間,斯托爾見一個年輕人正坐在椅子上,眼睛盯著牆上一幅壁畫饒有興致的欣賞著。


    “是你……”


    斯托爾打量一番,禁不住開口道,他對眼前這年輕人的印象太過深刻了,於其說是對這個年輕人印象深刻,倒不是說是對打造那把匕首的材料更感興趣,他想破頭皮也想不出來,這煉鋼技術是不是民國所有,若是這樣,為何他從未見過鋼廠有用過這項技術的,煉製出來的鋼鐵仍舊是硬度低的可憐。


    “怎麽,斯托爾先生,有些大感意外麽?”


    杜海生雖然背對著門口,但當對方發出疑問的時候便知道對方是誰了,雖然漢語已經夠純正,但在他聽來還是有幾分別扭,緩緩扭過頭,玩味一笑道。


    “嗬嗬,當然沒有,隻是沒有想到杜先生的女朋友竟是如此的國色天香,傾國傾城。”


    “呃?我的女朋友你見過?”,杜海生一怔,問道。


    “自然,剛才我邀請她共舞一曲,卻被對方拒絕了,看來杜先生調教女人還是有一些手段啊。”


    斯托爾這句話表麵上是讚揚,但聽到杜海生耳朵裏總是感覺有那麽一絲不對味兒,好像自己太大男子主義,對女人管的過於嚴格一樣。


    不過杜海生也懶得跟他計較,像付紅和趙薇兒這樣的大美女,自然能引起狂蜂浪蝶似的追捧,偶爾那麽一兩個嫉妒的也沒什麽好奇怪的。


    “嗬嗬,說起調教女人的手段,作為一個中國人,我自問比你們外國人可是差了十萬八千裏,尤其是美國,據說你們那裏都是婚姻自由,離婚率貌似也很高吧,一生之中能娶不少老婆,這一點我們中國人可就比不上了,雖然可以三妻四妾,但很少有離婚的,在中國的禮數中這叫始亂終棄,說的不好聽一點,就是朝三暮四,風流成性,女的則是水性楊花,不知羞恥,其實我挺佩服你們英國男人的,想讓自己老婆跟自己離婚,隻需讓她跟另一個男人睡一覺就可以。”


    “你……”


    杜海生冷嘲熱諷,針鋒相對的一席話讓斯托爾一時之間不知該如何回答,你動怒吧,人家表麵上分明是在誇自己,一個勁的中國男人不如自己國家,可誰都能聽出來這話到了這小子口中早就變了味兒,詆毀之意明顯,真是因果循環,報應不爽!自己剛借機嘲笑對方,對方卻直接將他們國家的所有男女給挖苦了一番,斯托爾被說的哭笑不得,他隻認為這年輕人是個紳士,應該有紳士的風度,卻不想如此毒舌,倒是自己太小瞧對方了。


    “好了好了,今天咱們討論正事,若是談論兩國文化以後有的是機會!”


    陳光甫見兩個男人剛見麵就鬧的麵紅耳赤,不可開交,趕緊上前來到二人中間,當起了和事佬。


    二人彼此對望一眼,都看出了對方眼中的不服氣,雙手抱胸坐了下來,場麵有些尷尬。


    “陳先生,你急忙將我請來,有何事?”


    斯托爾不去理會杜海生,他自然不願意跟一介武夫,或者說是毒舌的男人過多交談,當然,更重要的原因是,自己說不過對方!


    “呃,也無其他的事情,聽聞斯托爾先生跟走私軍火的商人認識?”


    “恩?不錯!”


    斯托爾一怔,點頭承認,隨後又道:“莫非陳先生也想做軍火生意?”


    “正有此意,現在國內國際局勢動亂,軍火武器走俏,這軍火走私雖然有風險,但相比於得到的利潤來說,陳某還是忍不住怦然心動,今天邀請斯托爾先生過來,正是想懇請你能從中跟那些軍火商人們引薦一番,至於好處麽……,放心,絕對少不了約翰先生的。”


    陳光甫也不隱瞞,將自己的想法托盤和出告訴給了斯托爾,對方也是一個生意人,他也明白想讓對方答應許以重金是必不可少的。


    “他也一樣?”


    約翰.斯托爾不明白一向做事沉穩的陳光甫為何會有如此大膽的想法,不自主的便看向了一直不說話在旁邊坐著的杜海生,隨即扭過頭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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