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肥遺就一路跟著宸華與靈雪,雖說肥遺是個行走的旱魃之獸,無論到哪兒都可讓局象變得炎熱起來,但是隻要它跟在宸華後麵,就掀不起一點浪花,肥遺從來沒有想過它的身邊居然還可以這般涼爽。


    三個人走到一片樹林,這片樹林長得枝繁葉茂,是個休息的好地方,剛一坐下,肥遺就動了抓獵物的心思。


    靈雪這一路上她聽見肥遺的肚子叫個不停,一隻數萬年沒有吃過東西的異獸能挨到現在也是算是不錯了,宸華沒攔著肥遺去哪兒,可以說去哪兒都由它,想跟著就跟著,想離開就離開,隻不過不知道肥遺會跟著他們多久。


    “我要去找吃的。”


    雖說異獸修煉到一定程度就可以不用吃東西了,因為它們自己的身體就可以就吸收日月精華,這也是肥遺一睡能睡數萬年的原因,但是它們在大荒這個地方,也一直都過著撲殺獵物的生活,將獵物殺死以後吞入腹中已經成為了一種進食習慣,所以肥遺一覺睡起來的第一反應還是捕殺獵物。


    “去罷。”


    靈雪化成了白狐,在樹底下悠閑地休憩,有宸華在她身邊,她覺得就算是偷懶也覺得萬分安心,畢竟他們在大荒也不想隨意找茬,根本就不會主動與這裏的異獸發生打鬥,既然沒別的事,隻要在這裏等待著屏障打開的一天就行了,偷偷懶也是可以的。


    一路上都是靈雪在和肥遺說話,宸華從來都少言寡語,麵容清冷,肥遺也不指望能與宸華搭上話,不過看他們的樣子應該也不會這麽快就離開,便獨自離開去尋找獵物去了。


    肥遺化為了獸身,身體劃過草地,在草地上留下了深深的壓痕,肥遺在地上嗅了嗅,敏銳地發覺似乎是有異獸活動的氣息,便順著氣息一路向下,來到了一條小河邊。


    肥遺停下來,躲在一處茂密的叢灌處掩住身形,偷偷地向小河邊窺視著,小河裏此時有兩隻小型異獸在玩水玩的不亦樂乎,對於出現的肥遺完全沒有察覺。


    那是兩隻朱厭幼崽,長得像是猿猴,頭發是白的,腳卻是紅的,在小河裏一個人待著。


    肥遺舔了舔嘴巴,這隻朱厭看起來很美味啊,雖然不是很大,但塞塞牙縫還是可以的,它找了這麽久,也就找到這麽兩隻幼崽,肥遺心裏打起了算盤,先把這兩隻幼崽吃了,再去尋找其它的獵物。


    它把自己的身形隱藏好,然後觀察了一下四周,現在看來是沒有其它異獸的蹤跡,這兩隻小朱厭應該是跑出來偷玩的,確定周圍沒有威脅之後,肥遺擺動著身體靠近了小河,兩隻小朱厭對身邊的危險毫無察覺,還在哪兒相互潑著水玩。


    “小朱厭,大人沒有告訴你一個人不要偷偷出來玩嗎?容易被抓走吃掉的。”


    肥遺心裏這麽想著,偷偷潛入了水中,小朱厭的耍水聲太大,已經掩蓋住了肥遺下水的聲音,小河上的漣漪一波接著一波,早就把肥遺入水形成的水紋打亂。


    “咕咚。”


    一隻較為伶俐的小朱厭毛色更深一些,動了動耳朵,問旁邊的小兄弟,


    “你有沒有聽到什麽奇怪的聲音?”


    另一隻小朱厭用耳朵聽了聽,周圍一直都很安靜,除了它們兩個人的耍水聲再沒有其它的聲音,它的兄弟是不是聽錯了,便搖頭說道,


    “什麽都沒有聽到。”


    深色的小朱厭見小兄弟也沒有聽到,心想那估計是它聽錯了,不過又有些擔憂地說。


    “你說母親會不會找過來,咱們可是偷偷跑出來玩的。”


    另一隻小朱厭一聽哥哥的話,頓時嚇得不敢說話了,就快要哭了。


    “哥哥,萬一母親找過來,咱們會挨打的。”


    小朱厭長得看起來很小,是深色小朱厭的弟弟,它們是趁它們的母親睡覺了,就被偷偷跑出來玩水了,當然出這主意的是好動的哥哥。


    哥哥見弟弟被自己的話嚇著了,便笑嘻嘻地說道,


    “別哭,弟弟,哥哥是騙你的。”


    小朱厭一聽是哥哥在騙它,頓時哭得更厲害了,當時它禁不住誘惑跟著哥哥跑出來玩水,它雖然真的想玩,但也怕母親尋過來以後教訓它們。


    這下是哥哥被弟弟嚇著了,它不會哄弟弟,每次把弟弟捉弄哭了以後都是要被母親教訓的,這下可怎麽辦啊,哥哥有些手忙腳亂,它正是調皮搗蛋的年紀,有時候上躥下跳慣了,就算被母親教訓也能厚著臉皮,但它真的不會帶弟弟,隻要弟弟一哭,它就沒辦法了。


    “弟弟,你別哭,都是哥哥的錯,你就說是哥哥帶你來的。”


    小朱厭不哭了,黑溜溜的眼前一眨不眨得瞧著哥哥,看著哥哥的身後驚訝地說,


    “好大一條蛇啊。”


    蛇?哥哥對弟弟的話有些摸不著頭腦,這裏隻有它們兩個,哪裏還有蛇呢?


    等等,有蛇。


    哥哥瞪大了眼睛,戰戰兢兢地問小兄弟,


    “它在哪兒?”


    小朱厭指著哥哥的身後說道,


    “哥哥,在你身後。”


    哥哥緊張地轉過身去,果然看到了身後突然出現的肥遺,肥遺對於它們來說太大了,簡直是遮天蔽日一般的,它頓時被肥遺嚇得不輕,趕緊抓住弟弟的手快速地往小河外跑,弟弟被哥哥的動作弄得有些迷糊,一直嚷嚷著,


    “哥哥,我們為什麽要跑啊?”


    哥哥抓著小朱厭的手,身姿靈敏地在樹林裏穿梭著,


    “它要吃了咱們。”


    小朱厭一聽要吃了它們,立即有些害怕,


    “哥哥,我怕。”


    較大一些的朱厭一隻手抱著弟弟,一隻手去抓著樹幹在樹林裏麵攀爬穿梭,出聲安慰弟弟,


    “別怕,有哥哥在。”


    它們的身後一直有條大蛇在追逐,身形較快地在樹林的地麵上遊動著,似箭一般的飛快,在兩隻小朱厭的身後緊追不舍。


    兩隻幼崽怎麽可能跑得過成年異獸,身為哥哥的朱厭要一手抱著弟弟,另一隻手還要用來逃命,實在有些不方便,很快就會被肥遺追上來,可即使它再怕,也沒有想將弟弟拋下獨自逃命。


    兩隻小朱厭即使拚盡全力,也終究是沒有跑得過肥遺,力量的懸殊太大,它們在肥遺麵前沒有逃脫掉的餘地。


    小朱厭被逼了下來,樹林已到盡頭,在這裏,隻有一棵粗壯的古樹,樹冠大得為這裏自成一片天地。


    肥遺慢慢地靠近兩隻走投無路的小朱厭,較大些的哥哥一直緊緊抓著弟弟的手,而弟弟早已被這場麵嚇得哭了起來。


    “哥哥,我怕。”


    哥哥輕輕哄著哭了的弟弟,身體也因為肥遺而害怕地顫抖起來,兩隻小朱厭相互依偎著,害怕地看著龐大的肥遺,瞪大的眼睛裏都是害怕,肥遺猙獰的獠牙已經把它們兩嚇得呆住了。


    “不要過來。”


    哥哥將弟弟護在身後,用瘦小的身體為弟弟遮擋著威脅,一步步地後退,哪怕它知道以它的力量根本對抗不了眼前這個強大的敵人。


    “哈哈,兩隻小幼崽,看起來真美味啊。”


    肥遺用威勢壓製著兩隻小朱厭,龐大的身體將暗影投在了地麵上,正好將兩隻小朱厭籠罩在它的陰影下,兩隻小朱厭仰著頭,恐懼地看著肥遺,身體也在不停地囉嗦,肥遺突然覺得有些有趣,起了些逗弄的心思。


    “小幼崽,我正好餓了,你們落在我手上,那我就隻能吃你們用來填肚子了。”


    肥遺惡狠狠地嚇唬著兩隻小朱厭,它們果然被肥遺嚇得一愣愣的,連話都不敢說,一直在發抖。


    “不過我今天心情好,可以給你們一個機會。”


    小朱厭一聽有活命的機會,頓時內心充滿希翼地望著肥遺,它們並不想被吃掉。


    “我可以放了你們其中一個,但必須留下一個讓我吃掉,另一個可以逃走,我不會吃了它,但是要留下來被吃的和逃走的要你們自己選,我的耐心可不多,最好在我的耐心耗完之前選出來,不然你們一個也別想跑,都要被我吃掉。”


    肥遺說出條件以後,就等待著兩隻小朱厭自己做出決定,一個被留下一個可以逃命,它也有些好奇它們會做出什麽樣的選擇。


    身為哥哥的那隻小朱厭聽了肥遺的話有一瞬間的絕望,誰都想要活著,沒有誰想要死去,但是現在必須要讓它們做出一個殘忍的決定,選出一個活下來的,另一個就要赴死。


    “哥哥,大蛇說什麽?”


    哥哥摸了摸弟弟的頭,心裏都些凝重,它比弟弟要大,弄得明白肥遺說的話,弟弟還什麽都不懂,不知道它們在做一個生與死的決定,假如它想要將弟弟留在這裏獨自逃命也是可以的,因為弟弟對於它來說更沒有反抗的餘地,它的一個選擇可以決定弟弟的生死,可是它真的忍心將弟弟留在這裏嗎?


    它想要活著,這是每一個生靈的本能,不折手段地尋找活著的機會。


    身為哥哥的它在猶豫,弟弟純真的眼睛卻充滿信任地看著它,那裏沒有一絲懷疑,它甚至沒有考慮哥哥會不會丟下它離開,雖然它聽不懂肥遺的話,弟弟相信它的哥哥,因為在它心中哥哥一直都在保護它。


    肥遺一直在看著它們,它在等待著這兩隻小朱厭會做什麽樣的選擇,又或者說是這個哥哥會做怎樣的決定,誰會被留下?誰可以逃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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