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彥執意要離開城主府,韋聲想要挽留他們,畢竟是二公子失禮在先。


    “這位公子,今晚還是留在城主府吧,未央城中的店鋪一過戍時就關門了,公子現在離開城主府就沒有客棧可以住了。”


    任何一個城池都是有宵禁的,如果客棧都關門了,他們今晚可就真沒有住處了。


    “雁大哥,算了,我們就先在城主府住下吧,明天再打算,總不能流落街頭吧,而且……”


    聞人月紅著臉偷偷瞄了晨風一眼,剛才這個呆瓜擋在自己麵前可是真的沒想到的,如果萬聽杲真的碰到她,她當時就會把萬聽杲的手廢掉,到時候還看他敢不敢再對人動手動腳,反正留著也沒用,隻會禍亂百姓,還不如廢掉這雙管不住的手,省得為非作歹,但是在她動這念頭的前一瞬,晨風擋在了她的前麵,攔住了那個圖謀不軌的好色之徒,這是除了哥哥以外,擋在她麵前的第二個男人,當時她愣愣地看著晨風,心也抑製不住地狂跳起來,他這是在保護她。


    “晨風幫我攔住了那個二世祖,也並沒有觸碰到我。”


    晨風並沒有察覺到聞人月看他,還在那裏直愣愣地站著,不解風情說的就是晨風這種鼎鼎男兒了。


    對於聞人月的話君彥考慮了一下,一番利弊斟酌後便答應了韋聲的話,


    “好,我們今晚就留在城主府了,也不想特意與城主府交惡,既然她不計較了,我也沒什麽可說的了。”


    韋聲一聽君彥改了態度,頓時喜不自勝,這說明還有取得這幾個恩人原諒的可能,立馬說道,


    “幾位請隨我來,給你們安排的都是上等的住房。”


    君彥輕輕點了點頭,


    “有勞了。”


    韋聲帶著四個人來到了一處院落,看來是經常打掃,裏裏外外都很是整潔。


    “幾位好生歇息吧。”


    入睡後的院落萬籟俱靜,隻是聞人月躺在床上翻來覆去就是睡不著,隻要一睡著就會想到晨風擋在她麵前的模樣,她的心就砰砰地跳,怎麽也安靜不下來。


    第一次有這種感覺,但她也不知道這種感覺是什麽,不是那種練成新蠱術的興奮,也不是那種被人圍著獻殷勤的毫無波瀾,那是一種與所有感受都不同的情緒,讓她歡喜,讓她為之發狂。


    “啊,睡不著。”


    聞人月一個起身,從床上坐了起來,眼睛盯著黑暗之後的帷幔,眼眸晶晶地發亮。


    就這樣,聞人月盯上了隔壁初錦的臥房,現在雲沈還沒睡吧,要不去找她談談人生,女孩子應該是最懂女孩子的吧,她這種感覺究竟是什麽。


    究竟是什麽?初錦怎麽可能知道呢?她又沒有喜歡過人。


    聞人月不死心地繼續問道,


    “你就沒有喜歡的人嗎?”


    初錦呆愣地回憶著,是真沒有,倒是有一個經常欺負她的人。


    那個人有些霸道,從來不聽她說什麽,甚至是沒有經過她的允許就擅自侵入她,她甚至覺得折磨她就是他的樂趣,畢竟是殺母仇人的女兒,中間隔著的血海深仇又怎麽能夠輕易忽略,可是有時候,他好像也有那麽一絲溫情。


    “沒有。”


    初錦搖頭,在確信記憶裏沒有這回事後,更加堅定了自己的答案。


    “那你和雁大哥是什麽關係?”


    如果不是知道初錦是女子,她也隻會以為初錦是雁杳的小廝,可既然知道她是女子,那就是丫鬟,可聞人月總覺得他們的關係不簡單,有哪個主子會抱著自己的侍女,還那般順手,這其中一定有奸情。


    “我是他的丫鬟。”


    聞人月狐疑地看了初錦一眼,


    “就這麽簡單?”


    初錦哭笑不得,


    “不然呢?你半夜三更不睡覺跑到我房間裏來,就是為了問我這些問題?”


    聞人月望著黑漆漆的屋頂,無奈地說道,


    “那怎麽辦呢?我睡不著,你想到他我就激動得不行,我不應該是這樣的,可是我也不知道該什麽做。”


    初錦耳尖地聽到一個字,於是湊到聞人月跟前,有些感興趣地問道,


    “他是誰?”


    原來這小丫頭不睡覺,是因為有傾慕的人了,那個人是誰?自己認識嗎?


    初錦自然是認識的,每天都能見到,但在初錦這個問題剛問出,聞人月就臉通紅地用被子捂住頭,


    “沒有,不知道。”


    初錦扯了扯被子,怕聞人月捂死在裏麵,帶著調笑問身體完全縮在被子裏的聞人月,剛才不是還理直氣壯地問她喜歡的人是誰麽,怎麽換成聞人月時就躲在被子裏不敢見人了。


    “說說嘛,那個人是誰啊,能讓咱們小魔女喜歡,也是種榮幸啊。”


    感覺到眼前的這一團稍稍聳動了一下,初錦想到聞人月以前喜歡的是百越霽,但在知道百越霽是她親哥哥後早就放下了,不然也不會想要跟著他們出來,後來接觸較多的男子也是君彥和晨風,君彥是不太可能,因為兩人隻要一有時間就互懟,不把對方弄個惱羞成怒是誓不罷休的,這種更接近於朋友之間的玩鬧,對君彥完全看不到那種在喜歡之人麵前的嬌羞,倒是晨風,雖然不愛說話,但她經常能看到聞人月偷偷看晨風,那種怕他發現又忍不住去看的悱惻心思,倒是有些符合這個為情所困的小魔女。


    初錦猜了個大概,便在聞人月旁邊故意說道,


    “那這個人就是誰呢?平常人咱們大小姐又看不上,更別說是晨風了,隻是一個護衛,好像也入不了大小姐的眼。”


    聽到這話,聞人月突然撲騰一下就坐起來,不服氣地說,


    “哪有,晨風明明人很好,他會為了我擋刀,還會為我出頭,隻是一個身份而已,沒有那麽重要。”


    初錦抑住眼底的笑意,刮了刮聞人月的鼻子,


    “呦,我還沒說是他呢,你就這麽護著他,看來咱大小姐是動心思啊。”


    聞人月這才意識到自己已經不打自招了,臉紅得快要滴出血來,這番嬌羞的模樣可把初錦逗樂了,天不怕地不怕的小魔女還有這麽令人想不到的一麵。


    “就算我喜歡他又怎麽樣,他又不喜歡我。”


    聞人月想到那個木頭,心情頓時低落了不少。


    “你怎麽知道他不喜歡你?”


    初錦也起了興趣,晨風對君彥向來忠心耿耿,對別的事從來沒有心思,這難怪聞人月會這樣黯然神傷了。


    “我……我其實也不知道。”


    他沒有說過喜歡她,也沒有說過不喜歡她。


    “既然這樣,或許他也可能喜歡你,隻是現在還沒有表現出來。”


    初錦的話瞬間讓聞人月來了精神,


    “是啊,他又沒說不喜歡我,睡覺睡覺。”


    說完聞人月抓著被子隻顧自地躺下了,把初錦弄得啼笑皆非,


    “聞人大小姐,你是過來搶我被子的嗎?”


    聞人月一掉頭,對著初錦笑嘻嘻地說,


    “哎呀,雲沈,你我皆是女子,就算同塌而眠也不為過,在說這個被子這麽大,夠兩個人睡了。”


    初錦還沒反應過來,


    “可是……”


    接著聞人月就把初錦硬扯進被子裏,


    “沒什麽可是的,我以前也從來沒什麽朋友,好不容易遇到了你,我們正好說說悄悄話。”


    初錦拗不過聞人月,沒辦法就乖乖在聞人月旁邊躺下了,其實她也沒什麽朋友,在宮裏的時候還有剛認的哥哥楚願,不知道他在宮裏現在在幹什麽,自從君彥登基後,楚願也算是東宮裏的老人,被提拔為了禦前侍衛,而她在君彥身邊貼身伺候,也常常能碰麵。


    “你知道的,我以前喜歡我哥,但那是在我不知道他是我親哥哥的時候,因為從小沒有父母,雖然我叫叔叔爹,但我一直都知道他不是我的親生父親,族裏的人都告訴我,我的親生父親發了瘋把我娘親殺了,我的哥哥也失蹤了,所以在麵對族裏有父母兄弟的人時我就好自卑,到後來,我哥出現了,他那時的名字叫冉竹溪,是我叔叔的徒弟,所以很照顧我,幾乎是將我一路照顧大,就因為這樣,我對他有了喜歡的心思,可我現在才知道,那不是喜歡,而是對親人的一種依賴,讓我誤以為那就是喜歡,我甚至傻到想讓他也喜歡我,我是他的親妹妹啊,這對於他來說簡直就是滑天下之大稽,但是那是的我不知道啊。”


    聞人月突然抽泣起來,像是發泄一直以來壓抑的委屈,初錦心頭一軟,將聞人月抱在懷裏安慰著,這不是她的錯,隻是命運捉人罷了,少女的第一次心動換來的就是這樣一個殘忍的結果,也難怪聞人月要跟著他們走,也是不想觸情生情想起那些傷心事吧,也許給她一點時間,她就能撫平心裏的傷痕,慢慢接受這個無可更改的事實,到那時,她就還是那個無憂無慮的丫頭。


    聞人月喜歡上了晨風,這對於聞人月來說或許是件好事,說明她已經開始從那段傷心事中走出來,晨風性子沉悶,但是卻很穩妥,他與聞人月在一起也是一段良緣,但是不知道君彥回不會同意,畢竟是他的護衛,等合適的時機就把事情挑明白,畢竟到底是個怎樣的結果,隻有試了才知道。


    懷中的聞人月沒了動靜,初錦低頭一看,原來這丫頭哭累後已經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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