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公子,當日你救下小女,我這做父親的今日才設宴專門感謝你,望你不要見怪。”


    柳景行向初錦舉杯,舉手投足之間大家風範,讓初錦不得不仰歎,一莊之主的氣派過然不是一般人可比的,柳景行有如此之高的地位,對待他們這些小輩反而平易近人,沒有讓人感覺絲毫不快,初錦對柳景行不由多了幾分好感。


    “柳莊主抬舉了,柳小姐金枝玉葉,況且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換作旁人也是會做的。”


    初錦連忙謙虛地說道,當時一念之下就上去擋了刀,她確實沒有絲毫功利之心。


    “哈哈,雲公子還真是仁義之人。”


    看到初錦沒有端起酒杯,便有些意外,


    “雲公子不喜喝酒?這可是上好的九曲釀,酒香濃厚醇醲,雲公子不妨嚐一嚐。”


    柳景行笑得和顏悅色,初錦實在不好推辭,她不會喝酒,也隻能輕輕抿一口,果然如柳景行所說,酒味甘醇,便誇讚道,


    “果然是好酒。”


    柳景行看著初錦把酒喝下去,嘴角露出了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冰冷森然,那一瞬間,柳景行好像變了一個人。


    “雲公子若是喜歡,可以多喝幾口。”


    初錦放下酒杯,對上了柳景行探究的目光,


    “柳莊主是想問我什麽事嗎?”


    柳景行微微一笑,


    “既然被雲公子看出來了,柳某見幾位氣質不凡,不知是從哪裏來?”


    初錦以前沒有喝過酒,這幾口喝下去竟然感覺頭有些暈了,便用力甩了甩頭,


    “我們是從京都來的,聽說西南多勝景,便來遊玩。”


    柳景行見初錦已有了醉意,眼中閃過一道莫測的光,


    “雲公子,你怎麽了?”


    初錦強撐著讓頭清醒一些,怎料越來越暈,眼前的一座酒席和人都變得模糊起來,


    “柳莊主,酒是好酒,原諒雲某不勝酒力。”


    柳景行的麵容在初錦的眼中已經變成了一團模糊,看不清臉上的表情,初錦終於再也支撐不住,說完了最後一句話,便倒在了桌子上。


    高止看了初錦一眼,麵色淡然,來到初錦身邊,


    “莊主,把她弄到房間裏嗎?”


    柳景行的目光冷然,看著倒下的初錦眼中沒有一絲溫度,


    “弄到我的房間,其它的,你知道該怎麽做了。”


    高止低頭額首,對柳景行的話不容置疑,


    “屬下立刻去辦。”


    柳景行坐在原位品嚐著手中的酒,眼眸低垂,臉上的神情晦暗不明,眼眸散發著的冰冷凜冽無比,帶著幾分嘲弄。那九曲酒並不醉人,隻是其它中剛放的迷藥倒是應效挺快,柳景行的眼前浮現出了初錦那張與寧霜見九分相似的臉,笑容更是讓人不住顫栗。


    霜見,這張臉很快就屬於你了。


    初錦被高止送到了柳景行的房間裏,把她放到了屏風後麵,初錦是真的暈過去,對身旁發生的事毫無察覺,全然不知自己已處於危險當中。


    高止看著眼前這個模樣俊俏的小公子,他有一張與夫人一樣的臉,高止的目光複雜,微微歎了口氣,像是在惋惜。


    “不要怪我們,隻能怪你命不好,如果單憑你救了我家小姐,我們莊主也是會讓你安然在青雲山莊度過的,可你偏偏長了一張與夫人如此相似的臉。”


    高止轉身離開,他知道今晚過後,青雲山莊又會多一個無臉人,被藏在深院之中了此餘生。


    他知道莊主做的事是錯事,但他也別無選擇,就好像莊主選了這條不歸路,而他也隻能永不回頭。


    聞人月此時已回到了青雲山莊,一回來發現初錦簇在,便敲開了君彥的門。


    “咚咚。”


    不一會兒,門開了,君彥斜倚在門框邊,全身散發著慵懶的氣息,一雙攝人心魄的桃花眼睨了聞人月一眼,打了一個嗬欠。


    “何事?”


    聞人月往君彥的房間裏探了探腦袋,沒有發現初錦的身影,便奇怪地問道,


    “雲沈呢?”


    君彥微微抬了抬眼,記得他剛放初錦回去休息,


    “她應該是在房間裏吧。”


    聞人月搖了搖頭,


    “沒有,我剛去了她的房間,沒有人在。”


    君彥還有些犯困,


    “是嗎?那應該是有什麽事出去了。”


    這時,君彥抬頭看向了站在聞人月身後不發一言的晨風,帶著揶揄的笑意,


    “呦,我的護衛回來了,我還以為忘了我這個主子了。”


    聞人月聽到君彥的話,睜大了眼睛,猛然轉過身去,這時在才發現身後站著不知何時出現的晨風。


    “哇,嚇我一跳。”


    這人走路都沒有聲響的嗎?她連身後什麽時候站著個人都不知道。


    “你什麽時候在這裏的?”


    君彥輕笑,


    “這還用問嗎?肯定是一直在跟著你的。”


    聞人月頓時有些懷疑人生,敢情他是從自己出了青雲山莊的門就在暗處跟著自己了,而自己卻一直沒發現。


    “我讓你保護聞人月,看樣子你做的還不錯,不過真怕有一天自己的侍衛有了美人,忘了主子。”


    君彥的語氣帶著明顯調侃的意味,晨風一聽趕忙低聲答道,


    “屬下不敢。”


    被聞人月這一鬧騰,君彥清醒了不少,突然感覺到什麽,看向了聞人月,


    “你還帶了客人?”


    聞人月嘻嘻一笑,


    “雁大哥果然是厲害,這麽快就發現我帶了個人。”


    對於聞人月這一番拍馬屁,君彥帶著幾分不屑,


    “憑空多出了一個人的氣息,我還想不知道呢。”


    練武之人的感官多敏銳,這些對於君彥來說都不算難事。


    聞人月朝旁邊招了招手,


    “秦姑娘,你過來吧。”


    秦然來到君彥的麵前,微微行禮,


    “公子好,我叫秦然。”


    君彥挑了挑眉,詢問的目光轉向了聞人月,聞人月笑著說道,


    “雁大哥,你得讓我們進去吧。”


    君彥讓開了門,將衣服稍微整理了一下,坐到紅木椅上,一雙幽眸掃視了幾人,淡然地搖起了折扇,


    “說說吧,怎麽回事?”


    聞人月向著秦然說道,


    “秦姑娘,他們都是我的朋友,你的事他們可以知道。”


    秦然點了點頭,鬥笠被伸手摘下,果不其然,房間了頓時多出了一道吸氣聲,君彥從一開始的驚駭到慢慢接受。


    “她的臉為什麽會變成這樣。”


    聞人月頓時義憤填膺地說,


    “她本來不是這樣的,隻是五年前,被人害成了這個樣子。”


    聞人月便將知道的一五一十地講給了君彥,


    “我們初步懷疑那個人就是青雲山莊的管家高止,因為秦然見到的那個人就是高止,青雲山莊內有一處院落被上了鎖,不準任何人靠近,所以我帶秦然進來,今晚的時候去那個院落一探究竟,看看究竟是不是當初關著她的院子。”


    君彥沉思後便同意了,


    “也好,我也一直懷疑那個人是青雲山莊的人,所以這麽多年才沒有找到,如果真的是他,那就可以真相大白了。”


    現在懷疑的人有兩個,一個是青雲山莊的少莊主柳知微,那是阿婆的一麵之詞,沒有太多的依據,而且君彥也可以看出柳知微的為人,俠肝義膽,是心思純粹的正直之人。現在多出一個人便是青雲山莊的管家高止,用自己的身份幫自己作案進行掩蓋,畢竟誰也不會相信一個在青雲山莊的老管家會幹下那些殘忍之事。究竟是不是他,今晚或許就可以揭曉了。


    不知過了多久,初錦迷迷糊糊地聽到外麵傳來了聲響,慢慢睜開了眼睛,突然發現自己被人綁著,連忙掙紮起來,這時,門開了,初錦及時停下了動作,房間好像走進來兩個人。


    兩人的聲音有些熟悉,初錦傾耳聽去,頓時警覺了起來,這兩個人不是剛剛邀請她赴宴的柳景行和高止嗎?他們怎麽會在這裏?而且她為什麽會被綁著?


    初錦知道現在不是掙紮的好時機,因為太容易被發現了,而她自己還沒有摸清他們的目的。


    “東西準備好了嗎?”


    柳景行冷冷的聲音傳來,初錦皺了一下眉,他要幹什麽?


    “莊主,都準備齊全了,今晚就可以開始了。”


    高止恭謹地說道。


    “那就好,今晚不許任何人靠近我的房間。”


    柳知微好像向這裏走過來了,初錦趕忙閉上了眼睛,裝成還沒醒的樣子。


    “屬下明白,隻是雁公子那邊怎麽說?”


    君彥見初錦很久沒有回來,就去問了人,才發現誰也不知道初錦去了哪裏,於是君彥隻好找到柳知微告訴他初錦失蹤了,柳知微立刻通知整個山莊上下尋找初錦。


    “裝作不知道就行,他在我青雲山莊掀不起多大風浪,如果知微也來到我的房間,你就說我睡下了。”


    “屬下明白。”


    柳景行來到初錦旁邊蹲下,細細端詳著初錦的麵容,帶著些許懷念和驚歎。


    “這張臉,真的和霜見的一模一樣。”


    柳景行口中的霜見應該是青雲山莊的莊主夫人,柳知微的母親,初錦也知道自己和那位夫人長得像,那柳景行綁她來是要幹什麽。


    “不過,今晚它就屬於霜見的了。”


    聽了柳景行的話,初錦覺得毛骨悚然,什麽意思?她的臉將要屬於另一個女人。


    “因為今晚我就會將你的臉換到霜見的臉上,她是我最愛的妻子,你應該感到榮幸。”


    初錦完全想象不到一身君子正氣的柳景行會說出這樣的話,用一句輕飄飄的話就決定了她的臉最終的歸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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