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善智仰天一聲佛號,沉聲道:「南無阿彌陀佛,此事原本就是貧僧莽撞了。江施主,貧僧為前幾日的事情,會在佛祖麵前懺悔七七四十九天以恕罪過,不知施主意下如何?」江魚還能說什麽呢?自然是點點頭,又回到了自己的蒲團上坐下了。隻是,這一次江魚將自己的蒲團拉到了李淳風的身邊,若是那天上那顆天雷轟下來,李淳風想必能擋住罷?


    解開了江魚上次被大善智強行接引的事情,話題馬上就轉到了扶桑使節團邀請佛門高僧去扶桑傳道的事情上來。道家以前的確是不將扶桑看在眼裏,畢竟扶桑地小人稀,而中原卻是道教傳承了數千年的根基所在,沒事也懶得跑去東海之外傳道。奈何此番扶桑人和佛門拉上了關係,扶桑就一下子變得炙手可熱。就算扶桑是道家捨棄不要的偏僻所在,卻也不能坐視佛門在扶桑坐大啊?這也就是李淳風今日突然出現的原因了,要說在長安城的耳目,誰能比他們更加靈通呢?


    大威勢伸出三根手指,淡淡說道:「我佛門將派遣高僧前往扶桑,隨行有三藏佛經各一卷。」吉備真備的眼睛亮了。


    李淳風微微一笑,這是比財力的雄厚了,他伸出一隻手掌翻了一翻:「我道門派出道行深厚道高德隆的修士不提,隨行道藏十萬卷!」扶桑使節團的所有人眼珠子都亮了。


    大威勢再伸出一根手指:「我佛門遠去扶桑,當攜帶佛門法器百件,替扶桑國主驅邪降妖,震懾地氣龍脈,保他扶桑國運萬年。」吉備真備等人差點跳起來,這不就是他們這次的主要目的麽?扶桑,已經被那些妖魔鬼怪給折騰得喘息不過來啦,有佛門高僧出手,一切自然不成問題。


    李淳風笑得更加燦爛:「道家法器三百件,上好符籙十萬張,周天法陣一座,你佛門能作的,我道家為甚不能?更兼攜帶上好藥材十萬斤,救治扶桑百姓,每家每戶施捨銅錢一貫,白米十鬥,嘿嘿,我道家最是愛護門人弟子不過的。」吉備真備差點激動得變成冷抽風,一對手爪子已經是抓啊抓啊,抓得他身邊的兩個同伴大腿上到處是深深的血痕――賺了賺了,發達了,發達了呀!


    大威勢眼珠子一瞪,尋思片刻,拿出了他的殺手鐧:「本門將會在扶桑傳授律宗佛法,律宗大乘佛法,擁有不可思議之威力,有我佛法傳授之後,扶桑之人,再也不用害怕什麽山精水怪了。我等當挑選扶桑子民中資質可堪造詣者,渡其入我佛門,傳承律宗大法。」吉備真備雙手猛的抓住了胸口,張開大嘴隻是喘息不止,他心髒都快跳出來啦。他等得就是這一句話,就是這句話――他們扶桑,也要有自己的神通者了。


    李淳風眼裏精光一閃,厲聲喝道:「如此,我道家,我道家……」遲疑了片刻,尋思了一陣,李淳風陰陰的說道:「五行遁甲之術,扶桑使臣,我道家高深的五行遁甲之術,降妖除魔,隻是翻手之力而已。」李淳風的後心也是一陣冷汗冒了出來,這是他的最後底線了,扶桑小國,若是投入的資本太大,怕是他以及他背後的人,都承受不起那等責任啊。


    可是,那吉備真備已經是『吱兒』一聲慘哼,整個人仰天倒在了地上,心血衝上了腦門,卻是活活歡喜得暈了過去。他這一暈可好,幾個扶桑人嚇得『哇啦哇啦』的怪叫,大耳光子一耳光一耳光的抽了過去,抽得吉備真備的臉蛋紅彤彤的腫脹了起來,卻也成功的將他抽醒。隻聽得吉備真備開口的第一句話就是:「天師、國師,你們不要爭吵了,你們都去我扶桑傳道罷!誰的法力高,誰的法力深,咱們扶桑就信奉誰的教義哩。」吉備真備紅光滿臉,一對小眼睛瞪得好似牛眼一樣,死死的盯著兩個老和尚、一個老道士。


    李淳風深深的看了吉備真備一眼,沉聲道:「七日之後,來我雲樓觀一會。」說完,李淳風轉身就走,天空的雷光,院牆外的劍氣也立刻不見了蹤影。蘇道遠哈哈一笑,轉身揮動了一下袖子,朝兩個大和尚看了又看,拋下了一個日後再會的古怪笑容,揚長而去。


    江魚站起身來,剛要督促吉備真備返回鴻臚寺驛館,大善智已經開口道:「吉備真備施主,此番事情就此定下了。他中原道門,背後高人眾多,這李淳風也不過是一個傳話的人物,蘇道遠也就是一個幫閑的打手,卻是作主不得的。我佛門卻是同心協力,最是齊心不過。一月之後,我一心院廣邀天下佛子,開弘法大會,挑選高僧大德,日後隨你返回扶桑,廣播我佛門教義,你看可好?」


    吉備真備歡喜得渾身直哆嗦,急忙跪在地上,扶桑馬屁迷魂湯一碗接一碗的潑了過去,高興得兩個老和尚嘎嘎大笑,直到半個時辰後,拍馬屁拍得口幹舌燥的吉備真備,這才心滿意足的帶人從一心院走了出來。


    心中不滿這些扶桑矮子如此奸詐的心機,江魚冷眼諷刺道:「使節大人此番是漁翁得利呀?故意說要來一心院拜訪大善智那老和尚,結果勾引得李天師也出麵了,佛道相爭,卻是你扶桑得了最大的好處。高明呀,高明呀!想不到你扶桑,卻也有這等心計深沉之人。蝸角小國,卻也是不容小覷的哩。」


    吉備真備微微一笑,朝著江魚連連拱手道:「江大人言重了,天朝上國,風流才俊層出不窮,豈是我扶桑可比的?此番不得已,用此心計,卻也是被逼無奈呀。江大人不知,我扶桑若是不再請有法力有神通的大人去我扶桑鎮壓,怕是國將不國哩!」他不提自己挑唆佛道相爭的勾當,卻開始在江魚麵前哭訴起來,無非就是扶桑如今的那些強有力的妖怪已經囂張到了什麽地步,居然敢大白天的出入王宮搶奪宮女淫樂等等,更有那在大街上隨意殺人啃食之類的殘暴怪物,說得吉備真備是眼眶裏眼淚吧嗒吧嗒的滴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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