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三天,蹤奴就在雞鳴邑黑鬆林中尋到了雨點的屍體。


    屍體已腐爛,但衣著高矮等特征還是看得出來雨點的影子,而關鍵是蹤奴在女屍上嗅到了雨點的氣味。


    最重要的證據是,這女屍有身孕,這與雨點失蹤前已經懷孕的事實一致。


    雨亦輕大怒,責稱李家少子強暴雨點,怕懷孕之事敗露,殺人拋屍。


    李沫百般解釋絕無此事,就在李沫準備棄車保帥,把少子李海東交出去的時候,雨亦輕突然發動襲擊。


    李家在雞鳴邑輝煌百餘年,並非浪得虛名,他們還是有底蘊的。


    但萬蛇陣、瘴氣毒彈等絕技使出來,給對手造成的傷害微乎其微。


    雨家明顯有備而來,調蹤奴時,悄悄調來一批高手,就為滅了李家。


    他們有破萬蛇陣的高手,有解瘴氣等毒物的高手,李家引以為豪的絕技,在他們麵前一文不值。


    李家一敗塗地。


    至此,李沫才明白,這是雨家早就設計好的一個局,他們的終極目標是謀取李家產業。


    不用多想也清楚,破解李家絕技的方法就是雨點透露出去的。


    雨點肯定沒有死。


    可惜,知道的太遲了!


    這一戰雞鳴邑李家覆滅,所有人死於非命,無一幸免,隻有李路恰巧外出才幸免於難。


    往事不堪回首。


    提起這些事,李路牙齒咬得格格直響,恨不得一口吞下雨家所有人。


    李路怕被雨家斬草除根,隻能隱姓埋名四處流浪,居無定所,最後流落到了青州。


    但他還是被喪魂崖崖主宇文葛認出真實身份。


    宇文葛去過雞鳴邑,當然認識李家第一天才的李路。


    宇文葛惜才,讓他加入喪魂崖,給他長老之位,並把他秘密安置到蛇幽穀,發誓說是會保護他一生。


    李路當然感激不盡,視宇文葛為父兄,將蛇幽穀更名萬蛇穀,準備幫助喪魂崖養蛇煉藥。


    過了一段時間,李路發現中了一種奇怪的毒,他用各種藥物都清不盡餘毒。


    李路暗覺奇怪,自己就是製毒高手,居然什麽時候中毒都不知道。


    宇文葛知道後也是大驚失色,他從喪魂崖丹藥閣裏拿出一枚極品解毒丹,李路服用後發現這枚丹藥也不能清盡餘毒,但可以壓製住毒性發作。


    這也好,先壓製毒性,再慢慢解毒。


    誰知李路費盡心思,這毒也解不了,永遠無法清除餘毒。


    李路不再說了,呆呆沉思。


    如果肖戈說得對,那給他下盅的人就是宇文葛。


    可讓他不解的是,宇文葛若想弄死他,直接動手就是,為何下盅這麽麻煩?


    而且宇文葛也沒有以此威脅自己,索要蛇產品的製造方法,就僅僅為喪魂崖養蛇這麽簡單。


    李路把疑惑拋出,肖戈沒有正麵回答,而是反問道:“宇文葛隻把你藏在萬蛇穀,僅僅讓你養蛇?就沒有讓你培養一種特殊的東西?”


    “有啊!”


    李路道:“他讓老夫培養一種毒蛇,用他給我的方法培養。這毒蛇極為難養活,先後養了一千多條,到現在,活下來的僅有一條。”


    不等肖戈說話,李路接著道:“說來也奇怪,宇文葛說這蛇要養三十年才有


    用。老夫也一直納悶,這蛇會有什麽用呢?”


    肖戈突然問道:“是不是一條類似於蝌蚪,深眠不醒的怪蛇?”


    “就是啊!”


    李路驚訝道:“咦?你去過萬蛇窟了?”


    肖戈道:“確實去過,正因為我感到不對勁,才來尋覓前輩的!”


    “哪裏不對勁?”


    李路問了一句,突然激動道:“你小子來此地有何目的?”


    肖戈輕輕笑道:“如果說萬蛇穀風景優美,我前來觀光,前輩肯定不信。不過我能治愈前輩之病卻是不爭事實,不知前輩是否願意讓我給你治病。”


    李路欣喜道:“隻要治愈老夫的病,一生為奴為婢也願意!”


    防人之心不可無。


    尤其是玩蛇的人,或多或少沾染了蛇的陰毒,就如同媚蛇雨點一樣,隨時都有要人命的陰招。


    李路病入膏肓,求生心切才會如此說,一旦治愈,說不上他就是農夫與蛇中的那條蛇。


    肖戈接過李路的話頭淡淡道:“既然前輩如此說,請前輩立下武道誓言,小子即刻替前輩驅盅!”


    “你在脅迫老夫?”


    李路頓時大怒,眼中露出毒蛇才有的光芒。


    老夫就是那麽一說,表示一下誠意而已,你還真讓老夫給你做奴仆?


    “那前輩剛剛說的是假話?”


    肖戈略略冷淡道:“前輩沒有誠意,小子怎敢使援手,告辭!”


    肖戈拱拱手,轉身就走。


    “站住!”


    李路怎會讓救命稻草走了,他叫住肖戈,而後嚴肅問道:“你小子是在誇海口,還是真有把握驅盅?武道誓言會應驗,老夫不能受你蠱惑,隨隨便便發下武道誓言!”


    “這真是貴人多忘事,武道誓言應驗是有標準的,如果我誇下海口,武道誓言便不作數!”


    見肖戈說出事實,李路清楚肖戈不好糊弄,再次問道:“這麽說你真有把握驅盅?”


    肖戈理直氣壯道:“手到擒來!”


    李路咬咬牙立誓道:“皇天在上,後土為證,我李路在此立誓,治愈老夫病者,即為恩公,一生報恩,絕無二心,否則魂滅道消!”


    隨後李路恨恨道:“你小子若膽敢騙老夫,今日你有來無回!”


    肖戈本想問出怪蛇的秘密再替他驅盅,想想那樣李路會更有抵觸心。


    現在他已經發下武道誓言,驅盅成功後,他也不敢耍什麽幺蛾子,倒時候再問。


    肖戈一點都不怵李路的威脅,他不動聲色道:“在下驅盅手法有點痛苦,前輩一定要忍受住,而且不能將驅盅之事告訴別人!”


    “老夫受過的痛合起來,用遍體鱗傷來形容,一點都不誇張,這點痛算得了什麽?”


    李路信誓旦旦道:“放心吧!老夫懂得知恩圖報,不會做忘恩負義之事!”


    肖戈點點頭,輕喝一聲:“小青!”


    倏然,肖戈指尖出現一團青色火焰。


    “主人,有何吩咐?”


    “小青,替這位前輩驅盅。”


    “妖火?”


    “青色妖火?”


    李路連續兩聲驚呼,瞪大眼睛張大嘴不知所措。


    在大楚國,擁有青色妖火者就是頂級大能,他隻能望其項背。


    肖戈這麽年輕,能讓青色妖火臣服,定有他過人之處。


    別的不說,如果他把妖火放出,自己瞬間就會成為灰燼。


    良久,李路撲通跪地道:“李路願一生一世追隨大人,今生不棄!”


    宇文遠盡召崖內高手來見。


    頃刻間,喪魂崖內厲兵秣馬,如臨大敵。


    宇文遠是喪魂崖曆史上最無能的崖主,但使用起崖主權力來,卻一點都不含糊。


    祭出崖主令,敲響登聞鍾,將所有閉關的高手全部叫醒,齊齊覲見崖主。


    登聞鍾響起,預示著喪魂崖大難臨頭,到生死攸關的時候了。


    閉關高手驚慌失措,紛紛出關救火。


    登聞鍾不能亂敲。


    即便是高高在上的崖主,亂敲登聞鍾也會受到衝動的懲罰。


    崖主的椅子換人是肯定的。


    宇文遠不在乎崖主位子,誰愛當誰當,他不稀罕。


    老子先任性一把再說!


    宇文遠強力行使崖主最高權利,徹底把喪子之痛發泄出來。


    但宇文遠不笨,他沒有把自己陷進萬劫不複的深淵,他找了個敲響登聞鍾的絕好理由。


    喪魂崖內痛恨萬蛇穀者比比皆是,憎惡萬蛇窟李路的高層大有人在,他打的就是這一張牌。


    討伐李路,揪出喪魂崖內奸。


    這是厲兵秣馬的口號。


    一點都沒有說是為了揪出殺害兒子的凶手。


    內奸李路才是喪魂崖最大的痛。


    他的行動上升到保衛喪魂崖的高度。


    就這樣經不起推敲的理由,卻站住了腳,幾乎所有人都打了雞血一樣興奮,叫嚷著討伐內奸李路。


    樹倒猢猻散,牆倒眾人推。


    萬蛇窟中有喪魂崖許多弟子的累累白骨,他們不想讓自己或者自己的親人在有生之年也變成蛇的食物。


    所以,誰都擁護崖主的決定。


    慢著!


    我反對!


    宇文弘站出來。


    宇文弘是喪魂崖二老祖,也是喪魂崖碩果僅存的蝶真境高手,討伐赤炎山莊時他沒出關才得已存活。


    他知道李路呆在萬蛇穀與喪魂崖禁地有關,他也知道喪魂崖弟子喂蛇事出有因,上任崖主宇文葛曾把內情透露給他一二。


    宇文弘也曾大手一揮同意,大力支持宇文葛。


    雖具體事不太清楚,但他清楚宇文葛絕不會做不利於喪魂崖的事。


    因此,將李路定為內奸是荒謬的事。


    然,一個人的力量是有限的,盡管宇文弘是第二老祖,反對聲也埋葬在濤濤浪花中。


    而且宇文弘也有點質疑李路的能力,準備順便查看一下李路的成果,便沒有發老祖的脾氣。


    於是簡短的會議後,宇文遠親率高手討伐萬蛇穀。


    妖火不但驅盅成功,而且將餘毒也清除幹淨了。


    李路欣喜若狂,再次立誓,今生今世做為肖戈隨從,永不離棄,永不背叛。


    肖戈斷然拒絕。


    他並非嫌棄李路,而是他沒有讓人做隨從的習慣,自小他就習慣自己的事自己做。


    更不要說去奴役別人,他不習慣,也不願意去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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