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然手插著口袋走回辦公室,見張苳還在,拉開椅子,站在電腦前整理著桌上的醫書。


    裝若無意的說了句:


    “嘖,39床她養父母剛來了,聽說和39床斷絕關係,也不是她的監護人,不知道來這裏做什麽?”


    看似自言自語,還是被正要起身的張苳聽了進去,隨聲附和道:


    “是嗎?哎?我之前負責39床的時候,那倆人來醫院看望病人的時候可不是這麽說的?”


    蘇然正整理著桌上的書本,抬頭看著他:


    “嗯?他們啥時候來看望過?護士不是說從出事到現在隻來了兩次,一次斷絕關係,一次剛才。”


    張苳像是被抓包後的尷尬,抬了抬眼鏡,輕聲說道:


    “是嗎?可能我記錯了吧!我下班了,蘇醫生不走嗎?”


    蘇然坐在位置上敲著鍵盤,頭都沒抬:


    “嗯,我晚點走,明天有台手術,我提前準備下。”


    “好。”


    張苳起身脫下白大褂,手機鈴聲響起,他看著手機界麵皺眉,不情願的接了電話,一道讓人全身發麻的聲音傳進來:


    【苳哥,下班了嗎?】


    張苳立刻拿著包走出辦公室。


    蘇然扭頭看著他離開的背影笑了笑,轉頭看著讓人調查出來的內容,拿起電話:


    【沈岩養父有問題,讓範營再去查查。嗯。】


    馬奎罵罵咧咧的和李娟走出醫院,站在醫院門口,又朝著李娟罵道:


    “你個臭娘們,都特麽怪你,老子的錢都飛了。”


    李娟被罵的抬不起頭,看著來往行人投來的目光,不知道從哪來的勇氣,轉身指著馬奎:


    “你有臉說我,出事的時候,是誰說她是拖油瓶,第二天就來按她手印的?”


    馬奎朝著李娟抬起手:


    “媽的,你還敢頂嘴了?”


    李娟哭著上前,指著他:


    “你打啊,你打啊,你除了打人還會做什麽?我兒子要是找不到,我和你沒完。”


    醫院門口來來往往的行人,馬奎舉起的手又放下。


    李娟騎上電動車往外走,馬奎上前一把拉住,險些把人從車上拽下來。隨後朝著李娟喊道:


    “你特麽去哪?”


    李娟哭喊著:


    “去找我兒子,我能去哪啊?”


    見馬奎還不鬆手,朝著他腿踹了一腳。趁馬奎不注意,連忙騎著車遠去。


    李娟匆忙趕去學校,心急如焚。


    看著門衛室的緊閉的窗戶緊,深吸一口氣走上前,輕輕敲了敲窗戶,裏麵傳來一個不耐煩的聲音:


    “誰啊?”


    大爺邊說邊拉開窗戶。


    李娟臉上堆著笑,趴在窗戶上:


    “大爺,我兒子放學沒回家,能幫我在監控上看看他去哪兒了嗎?”


    門衛大爺不緊不慢地抬起頭,不太樂意地看著李娟,緩緩開口問道:


    “你兒子是哪個年級哪個班的?”


    李娟趕忙回答:


    “四年級六班,全身胖乎乎的,笑起來眼睛眯在一起。”


    她一邊說,一邊用手比劃著兒子的樣子。


    門衛大爺聽了,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哦,我有點印象。”


    李娟心中大喜,又連忙問道:


    “大爺,你能幫我看下他去哪裏了嗎?”


    門衛大爺伸手在電腦上戳了幾下,看了大約五分鍾後,抬起頭,朝著窗外的李娟說道:


    “嗯,有個穿著高中校服的女孩子把他帶走了,看樣子,他倆應該認識。”


    聽到“高中校服”,李娟想起那條短信。


    她剛去醫院看過了,沈岩還躺在醫院的病床上,肯定不是她。


    李娟拿著手機,小心翼翼地將其伸進窗戶裏,對裏麵的大爺說道:


    “大爺,麻煩您幫我拍張照片,我想看看那個高中生是誰。”


    大爺眼皮都沒抬,不情願的接過手機。隨手拍了張照片,將手機還給李娟,語氣中明顯透露出不耐煩:


    “好了,拿去。”


    李娟雖然對大爺的態度有些不滿,但畢竟是有求於人,她還是點點頭,道了聲謝。


    馬奎嘴裏叼著煙走了過來,大聲嚷嚷著:


    “好了嗎?磨磨蹭蹭的!”


    李娟剛接過手機,還沒來得及看,被馬奎從背後一把奪去。馬奎口中罵罵咧咧扭頭看了眼屏幕,沒拿穩,手機險些摔在地上。


    李娟一把奪過去,瞪大了眼睛:


    “不可能,不可能。她不是在床上躺著嗎?怎麽能來接馬鶴?”


    馬奎呆愣在原地,口中的煙也掉在地上。


    手機鈴聲響起,連忙掏出手機,看了眼號碼更是嚇的退了一步,哆哆嗦嗦的接過電話:


    【喂?】


    隨後話筒裏出現沈岩的聲音:


    【想找你兒子嗎?】


    馬奎大聲喊著:


    【你特麽別裝神弄鬼,要不然我報警了?】


    隨後滲人的聲音再次響起:


    【去吧,你去報警吧,看看警察先抓你還是先抓我。】


    沒等馬奎開口,電話那頭先掛斷了。


    元歌看著手機冷笑一聲,他身上有案底,躲藏了這麽多年也該被抓了。


    那個福利院很安全,她也布下結界。角落的食物會讓馬鶴在幻境裏吃到,讓他在裏麵待上一周都沒問題。


    這是他們一家三口欺負沈岩的懲罰,若不給他們找些事,估計還會揪著沈岩不放。


    李娟扭頭看著呆愣在原地的馬奎:


    “你幹嘛呀,去報警啊,我兒子還不知道在哪呢?”


    說完騎車要走,又被一臉慌亂的馬奎攔下:


    “不能,你不能報警。”


    李娟看他這樣子,下了車,朝著他又打又罵。


    門衛大爺被煩的實在受不了,站在門口說道:


    “你倆孩子找不到了去報警啊,在學校門口鬧什麽?再鬧我也報警了。”


    馬奎聽到報警,轉身騎著電動車頭也不回的走了。


    李娟見他離開的方向不是去報案,騎著車調轉車頭去了警局。


    ......


    馬奎急匆匆趕回家,靠在門後大聲喘息,汗水從頭頂順著油膩的發絲在臉頰上滑落。


    目光像失控的野馬,四處亂撞。


    看著家裏物品都像在挑釁他的神經,他像隻被激怒的野獸,見什麽摔什麽,發泄著內心的恐懼和不安。


    不到10分鍾,原本還算整潔的家已變成狼藉。


    地上散落著各種被摔壞的物品,玻璃碎片和雜物交織在一起,讓人無從下腳。


    馬奎喘著粗氣,跌跌撞撞走到冰箱前,一把拉開冰箱門,抓起兩瓶啤酒,仰頭便灌了下去。


    冰涼的液體肆虐全身,帶來短暫的麻木,但他心中的慌亂卻絲毫未輕。


    一瓶啤酒下肚,他的意識開始變得模糊,身體也漸漸失去平衡。


    搖搖晃晃走到沙發前,像灘爛泥癱倒在上麵,抓起另外一瓶灌進嘴裏,不多時迷迷糊糊昏睡過去。


    第二天清晨,一陣急促的敲門聲將馬奎從昏睡中驚醒。


    他揉了揉眼睛,扭頭看著周圍,大聲喊著李娟的名字,房間裏無人回應他。


    他回過頭,環顧著淩亂不堪的房間,這才意識到李娟一晚上都沒有回來。


    馬奎掙紮著從沙發上爬起來,搖搖晃晃地走到門口,打開門,4個穿警服的警察站在門口。


    一陣風吹過,吹醒了迷茫的他,此刻他腦海中隻剩下三個字:【我完了】


    他身體不由自主地顫抖著,等冷冰的手銬掛在他手腕,他甚至有種如釋重負的感覺。


    被警察帶著去了警局,他看到坐在走廊長椅上的李娟。


    他像瘋了一樣,掙脫開警察的束縛,徑直朝著李娟衝過去。


    李娟被突然撲過來的他嚇的全身顫抖,抱著身子往後縮。在馬奎將要碰到她時,雙手抱緊腦袋,縮在懷裏。


    警察們見狀,急忙上前抓住馬奎按著馬奎雙手,嚴厲說道:


    “給我老實點。”


    李娟這才慢慢鬆開手,探出頭看著被帶走的馬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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