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時候的阿兄,即使故作鎮定,但眼底還是有絲的慌亂泄出,甚至失手打翻了茶盞。


    這在平時,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魏婉芸當時就覺得他的神色和反應有些不太對勁。


    她突然想到閔楚然那明媚的笑臉來。


    一個大膽的想法掠過她的腦海。


    她的阿兄莫不是……


    所以,上一次在知道她同閔楚然訂婚之後,才是那樣糾結掙紮的神色……


    魏婉芸也隻是猜測,不敢妄下定論。


    眼下事情多,等回頭得空了,她得找個機會好好試探一下。


    不光要探探自家阿兄這邊的口風,更得看看閔楚然的心思。


    若這兩人真能走到一塊兒,自是最好不過的。


    再沒有人比她更了解閔楚然的品性,將來就算她嫁出去了,有閔楚然在,她也不用擔心阿娘受了委屈。


    對阿娘來說,女婿變兒媳……好像也挺有意思的。


    光是想想,魏婉芸就覺得有趣。


    當然,這還得看看這兩位當事人的想法。


    眼下,看著站在自己麵前,一臉局促和窘迫的魏清鑰,魏婉芸笑了笑,保證道:“阿兄放心,我和阿然不是你想的那般。”


    “之前隻是為了躲避四皇子,我才要她幫我,才故意對外宣稱對我情根深種,其實我們從小玩到大,當真隻是自家兄弟姐妹一般的情誼,若真有那層意思,你這些年難道還看不出來嗎?”


    被魏婉芸這麽一提醒,魏清鑰想了想,也有道理。


    知道閔楚然的意中人不是魏婉芸,他心頭一喜,但一想到自己這點兒見不得人的小心思,他剛剛才亮起來的眼神,又暗淡了幾分。


    屋子裏有響動傳來,昏睡過去的趙蘭心醒了。


    魏婉芸也顧不得魏清這頭了,招呼之後,便快步走了進去。


    還未進門,就已經聞到了一股濃濃混雜著血腥氣息的藥味兒。


    她心頭一緊,忙提起了步子,快步走進了裏間。


    “阿娘!”


    趙蘭心才吐了一口堵在心頭的淤血,這時候正軟綿綿的靠在床頭軟墊上,由胡媽媽在一旁收拾。


    聽到動靜,她一抬頭,就見魏婉芸像雛鳥投林一樣的撲了過來。


    “阿娘,你怎麽樣?”


    顧瑾知的醫術自然毋庸置疑,但看到趙蘭心受了這麽多罪,她哪裏有不心疼的。


    “娘沒事。”


    趙蘭心靠在軟墊上,抬手撫上了魏婉芸的臉頰,“傻孩子,哭什麽?”


    話音才落,魏婉芸哭得更狠了。


    在相國寺出來的路上,從張瑜口中聽說了阿娘阿兄有難的時候,她不曾哭,也不敢哭。


    就算知道顧瑾知有辦法,不會騙她,既然說了有安排,就一定會好好的護著他們。


    可是,她一想到娘才從鬼門關前走過一遭,那麽孱弱的狀態,還要麵對這些,她就控製不住的緊張。


    尤其是,在得知了魏耀宗為了利益,竟然對他們動手,她除了對魏耀宗的恨之外,更多的是對阿娘的心疼。


    畢竟,那也曾是她年少時曾傾心過的人。


    “阿娘……”


    魏婉芸撲在趙蘭心的肩頭,泣不成聲。


    趙蘭心,抬手拍了拍她肩膀,柔聲哄道:“阿娘沒事,殿下的解藥極好,原本鬱結在胸口的淤血也吐出來了,現在除了虛乏一些,當真沒有別的不適了。”


    “隻是……”


    說到這裏,趙蘭心頓了頓。


    待魏婉芸坐直了身子,看向她,她才道:“這次恐怕少不得要給殿下添麻煩。”


    一想到魏耀宗做的那些事情,趙蘭心的麵色都跟著沉了沉。


    魏婉芸想著,她之前便是因為魏耀宗的事情給氣暈過去一回,現在不能再動怒了。


    她忙握著趙蘭心的手道:“阿娘放心,殿下可以解決。”


    正好趙蘭心說起這件事,魏婉芸便試探性的問了問趙蘭心對和離的看法。


    果然不出她所預料,趙蘭心跟她想的一樣,早就對魏耀宗死心,隻是對於和離,還有那麽一些不確定,怕影響到她和魏清鑰。


    尤其是她,因為她要嫁的是五皇子。


    魏婉芸將顧瑾知和自己的想法一說,趙蘭心便也沒什麽顧慮的了。


    魏婉芸陪著她說了一會兒話,看她神色疲憊,知道她要靜養,便叮囑了胡媽媽好生看護,她才又回到了明珠閣旁邊的小院。


    顧瑾知還處在昏迷狀態。


    明珠閣的魏婉靜也還沒有醒,魏婉芸去蘭芳園之前,也讓人給心急如焚的許氏帶了話,這會兒由許氏在一旁守著魏婉靜,倒不必魏婉芸去操心了。


    她安心守在顧瑾知身邊。


    城裏風聲鶴唳,朝中幾大勢力被清洗,到處都是奉命拿人的禁軍。


    菜市口的監斬台下的血就沒幹過。


    相比之下,魏府好像並沒有受到半點兒波及,全府上下俱是一片安靜。


    顧瑾知在床上躺了三日,魏婉芸也就衣不解帶的在旁邊守了三日。


    當他再一次睜開眼,聽著他喚出自己名字的一瞬,魏婉芸幾乎喜極而泣。


    雖然得了他的保證,知道他性命無礙,應是身體太虛弱了才會昏睡那麽久,但不等到他醒來,她的一顆心總歸是落不到實處。


    “綰綰,別哭。”


    因常年習武,再加上體質特殊,他身體底子本來就好,昏睡了三日,他的氣色和狀態也回來了不少。


    見魏婉芸為他落淚,顧瑾知感覺那噠噠的眼淚就像是砸在了他心口,又燙又疼,但又說不出的滿足。


    他求了兩世,終於換得她為他駐足,落淚。


    “嗯。”


    魏婉芸點了點頭,就要去找帕子擦眼淚,顧瑾知已經抬起修長的手來,撫上她的臉頰,一點一點將她眼角的淚痕擦幹。


    他的手指盈白如羊脂玉,那細膩又滾燙的觸感讓她微微紅了臉。


    他漆黑如墨的眼神裏,更是盛滿了快要溢出來的繾綣深情。


    魏婉芸有些難為情,忙將話題轉移到了趙蘭心和魏耀宗的和離上。


    顧瑾知點了點頭,沒有片刻耽擱,當即就吩咐了下去。


    也不知道底下的人用了什麽法子,不出一個時辰,兩人的和離書就已經送到了顧瑾知的床頭。


    不僅如此,還讓魏婉芸和魏清鑰徹底跟魏耀宗斷了關係。


    將這魏宅留給了魏清鑰。


    這些年,這宅子以及一大家子的花銷,基本上是靠著趙蘭心的嫁妝貼補,魏耀宗的那點兒俸祿都被他拿去官場上打點了,便是有剩下,最後也都進了太夫人和王蓮香的腰包。


    吞進去的東西,這些人哪裏可能舍得拿出來。


    所以,將這宅子留給魏清鑰和趙蘭心,魏婉芸覺得並沒有什麽不妥。


    隔天,魏婉芸去蘭芳園給趙蘭心請安的時候,正好遇到已經收拾妥當準備出門的太夫人一行。


    同趙蘭心和離之後,顧瑾知也沒有要了魏耀宗的命。


    隻不過將人調去了千裏之外的西北,一個不起眼的邊陲城鎮,有生之年,沒有調令都不得回京。


    失去了魏宅,無所依托的太夫人等人,隻得跟著魏耀宗一起上任,再不可能有往日的安逸日子。


    當然,也再不可能在趙蘭心和魏婉芸眼前晃悠,膈應人了。


    魏婉芸對這個安排很滿意。


    除開之前的偏心和貪婪之外,魏耀宗這一次的所作所為,可並沒有瞞著她這位祖母。


    也就是說,綁了趙蘭心向太子投誠,可是這對母子商量之後做的決定。


    所以,落得這樣的下場,她倒是一點兒都不冤。


    魏婉芸經過的時候,她們已經收拾好了,隻是站在廊簷下,遲遲不肯起身。


    太夫人和王氏自不必說,雙眸死死的盯著這宅子裏的一草一木,滿眼不舍,恨不得腳下生根長在了這裏。


    而魏婉寧則不住的抱怨道:“我不走!憑什麽我要給魏婉芸讓路!”


    “要走你們走,我們有今天這一切,都是魏婉芸害的!”


    “要不是她,我好好的婚事怎麽就沒了!”


    ……


    魏婉芸的步子堪堪停在回廊入口。


    她抬眸看向已經完全沒有形象可言的魏婉寧死死的拽著太夫人的胳膊,不住的控訴著魏婉芸的“惡行”。


    可是,她卻沒有半點兒自省。


    之前他們所擁有的一切,都是因為她阿娘。


    他們不懂得感恩,甚至還生出了謀害的心思,如今又怎好意思賴著不走。


    尤其是魏婉寧那句——她好好的婚事……


    後麵魏耀宗和王蓮香替她看的那樁婚事,人家原本也不是衝著他們而來的,是因為她這個準五皇子妃,因為顧瑾知的關係。


    這次魏耀宗牽涉到太子謀案中,又跟趙蘭心和離,從此跟魏婉芸撇清了關係,這婚事不用想都是成不了的。


    可從魏婉寧口中說出來,倒成了她壞了她的大好姻緣。


    魏婉芸嘴角上揚,不由得露出了一抹譏誚的笑意。


    她看到魏婉寧的時候,魏婉寧也正好看到了她。


    那一眼,魏婉寧的眸中一片怨恨和惡毒:“魏婉芸!”


    她帶著歇斯底裏的憤怒和憎惡道:“你壞我名聲,毀我婚事,如今還要將我們趕出去,這世上怎麽會有你這般惡毒的女人!”


    她的聲音又尖銳又刺耳。


    魏婉芸抬了抬手。


    趙金寶連忙跟上。


    她冷眼看向對麵那一雙含著憤怒的眸子,語氣清冷道:“一刻鍾之後,若他們還在京都,就報官。”


    話音才落,四下裏響起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


    雖然魏婉芸沒有明說,但他們卻在這一瞬間懂了,她所謂的報官的意思是要將魏耀宗參與謀逆一事放到台麵上說!


    一旦被戳破,那是滿門抄斬的重罪。


    這幾日,那些亂黨的下場,不必刻意去打聽,眾人也都已經有所耳聞。


    是以,話音才落,四下鴉雀無聲。


    如今,趙蘭心同魏耀宗和離,魏婉芸魏清鑰也跟魏耀宗沒有半點兒關係。


    再加上有顧瑾知護著,就算魏耀宗“東窗事發”,魏婉芸等人自是無礙,可他們……


    沉默了一瞬之後,還是太夫人最先反應過來,她一把拽住了還要再繼續瘋鬧的魏婉寧的胳膊,咬牙切齒道:“還在等什麽,我們走!”


    魏婉寧也被魏婉芸這般氣勢給嚇到了。


    再加上隨著魏婉芸那一聲令下,院外的守衛們也都湧了進來,一副下一刻就要拿他們開刀問斬的架勢。


    魏婉寧再不敢出聲,即使心有不甘,也隻得被太夫人和王蓮香給拉拽著出了院子。


    待他們走後,魏婉芸又才繼續往蘭芳園趕。


    趙蘭心體內的餘毒也已經除了,氣色一日比一日好。


    或許是終於掙脫身上的枷鎖,她整個人看起來都是榮光煥發的。


    那些人帶著奴仆一走,偌大的宅子還要運轉,必得招一批新人進來。


    而如今因著魏婉芸的身份,在這件事情上,自是馬虎不得。


    即使有魏清鑰在一旁幫襯,但趙蘭心幾乎都是親力親為,雖然忙得不可開交,但她甘之如飴。


    魏清鑰對此事自是向著阿娘和妹妹的,所以即使對那邊有些割舍不下,但也隻是讓人送去了些銀兩,沒再說什麽。


    雖然以前在府裏,因著趙蘭心的袒護,魏婉芸也沒有拘著,但那些人搬走之後,她才真正的感覺到輕鬆和自在。


    ***


    顧瑾知一直在小院裏養了七日。


    隔壁明珠閣住著的魏婉靜都已經恢複了意識,且隨著許氏回了自己院子,而他身子明顯見好,卻沒有打算要走的意思。


    外麵的兵荒馬亂早已經歸於平靜。


    宮內宮外,一切都步入了正軌。


    顧瑾知也該回他的五皇子府了。


    魏婉芸明裏暗裏催了幾次,這人卻還要賴著不走。


    雖然他住在這裏隻有他的心腹知道,但總歸是於理不合,而且也不妥當的。


    更何況,眼下這局麵,五皇子府的門檻兒都要被人踏破了,堆積如山的政務在等著他。


    他這幾日賴在魏宅,再不入朝,怕是連天晟帝都要看不過去了。


    終於在第八日這天,一道聖旨將他宣進了宮。


    待他再出得宮來,已經多了太子的封號,不日就要搬進東宮辦差,再推拖不得。


    對此,作為從頭到尾的知情人魏婉芸沒什麽意外的。


    而朝野上下,也沒有一個人意外。


    畢竟,廢太子已死,三皇子被廢太子的人所殺。


    剩下的四皇子母族已倒,顧修恒自己都還在被幽禁。


    顧瑾知獨得天晟帝的寵愛不說,有秦家,靖王府在,也無人可以撼動他的地位。


    顧瑾知從宮裏頭出來,沒有先回他的五皇子府,而是去了魏宅。


    新立太子的消息,早已經從宮裏頭傳了出來。


    魏婉芸就知道他一定會來找她,所以,她估摸著時間,就在門口等著他。


    當馬車停下,竹簾被打起,看到顧瑾知頎長優雅的身影從上麵走下來的一瞬,魏婉芸已經不自覺的露出了一抹淺笑。


    “恭喜殿下。”


    魏婉芸走上前,有些俏皮的行了一禮。


    而看到魏婉芸,顧瑾知向來清冷寡淡的麵上,亦帶起一抹溫和的笑意。


    他旁若無人的牽了她的手,含笑道:“小生三生有幸,能得姑娘前來相迎。”


    聽到這話,魏婉芸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兩人說著話,就要往裏走,卻突然聽到身後一聲驚呼:“阿知!”


    聽到那聲音的一瞬,魏婉芸麵上的笑意都跟著僵了僵。


    顧瑾知將她的手護在掌心,這才轉身看向來人。


    “阿知……”


    不知道什麽時候,靖王府的馬車追了過來。


    馬車還未停穩,就從上麵走下來一道急匆匆的身影。


    因走得太急,以至於她還沒來得及踩在地麵上,就直接從馬車上摔了下去。


    她的反應太過激烈,以至於駕車的護衛都還沒有來得及扶住她。


    往日裏妝容總是一絲不苟尊貴端莊的靖王妃,被這一摔弄得格外狼狽。


    她的發髻散亂,朱釵偏到了一邊,衣服也沾了不少泥土。


    “母妃!”


    緊隨其後的清雅郡主顧玉婷驚呼出聲,連忙跳下馬車攙扶起了她。


    而靖王妃卻顧不上整理自己的儀容,她快步走向顧瑾知,眸子裏帶著焦急和不安道:“阿知……”


    話一出口,她才反應過來,眼前這人已經不是她的兒子,而是當朝太子。


    瞧著他同魏婉芸站在一起,如同一對天造地設的璧人,她腦海中滾過之前對魏婉芸的算計,生怕被顧瑾知遷怒,她當即聲音一梗,萬分緊張的改口道:“太子,你可知靖王去了哪裏?”


    她這幾日總覺得不安。


    一早起來,就找不到他人不說,最後還在書房看到他留下的信。


    看到裏麵的內容,她感覺像是天塌了一般。


    哪怕她破開他的密室,發現往日藏在裏麵的所有秦妙音的東西都跟著消失了,她也不敢接受這一事實,所以這才馬不停蹄的追到了顧瑾知這裏。


    她還抱著一線希望。


    誰料,她的話音才落,顧瑾知朝她攤開了手掌。


    他掌心裏躺著的是一枚玄鐵密令。


    是可以調集境地所有兵馬的兵符。


    往日裏顧盛懷從不離身,而這一次,他卻將這個給了顧瑾知,起含義,不言而喻。


    “他……他去了哪裏?”


    靖王妃身子僵硬,說出來的話卻是顫抖著的。


    顧瑾知將那玄鐵密令收好,斂眸看向靖王妃道:“他去尋機緣去了,此生都不會再回京。”


    “他說,就請王妃當他死了。”


    話音才落,靖王妃身子一軟,幾乎有些站立不穩。


    若不是一旁的顧玉婷死死的拽住她,恐怕她當時就要癱軟在地。


    “死了。”


    她虛軟的靠在顧玉婷身上,喃喃的重複道:“死了。”


    顧瑾知沒再說什麽。


    所有人都沒有料到,向來心高氣傲的靖王妃竟然會當場痛哭起來。


    因為她比誰都知道,顧盛懷這一次,是真的不會再回來了。


    “我知道他一定是恨著我的,恨我當年用了手段算計了同他的這一場婚事,可是我們畢竟給他生兒育女,跟他攜手這麽多年,他怎麽能說拋棄我們就拋棄了……我也是人,也有心,也會疼,顧盛懷我恨你……”


    說到最後,靖王妃一口氣血湧了上來,竟直接昏死了過去。


    顧玉婷再支撐不住,差點兒同她一起摔到了地上。


    顧瑾知讓人將靖王妃送到了馬車。


    他看了一眼旁邊一言不發楚楚可憐,早已經沒有了往日半點兒嬌縱樣子的顧玉婷,語氣冷淡道:“回去吧。”


    一時間,從人人羨慕的小郡主,淪落到現在這般境地,顧玉婷的心境早就變了。


    或許往日,她還可以抱著顧瑾知的袖子撒嬌求安慰,或者因為看不慣魏婉芸,而對顧瑾知一通抱怨求關心。


    可是,現在不同了。


    她沒有了哥哥,沒有了父王,母妃成了如今這般模樣。


    即使她還是清雅郡主,但一切的一切都跟往日不同了。


    “嗯。”


    她更咽的應了一聲,原本要喚一聲阿兄的,但那兩個字卻卡在喉頭,遲遲發不出來,到了最後,她隻匆匆行了一禮,便上了靖王府的馬車離開。


    待馬車走遠,魏婉芸才回過頭來,卻看顧瑾知的麵色。


    但見他麵色如常,好像並沒有受到什麽影響,她才鬆了一口氣。


    隻是,想到靖王的去向,魏婉芸依然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隻一個虛無縹緲的想法,靖王當真就付諸行動,拋棄了所有去找了?


    不過,魏婉芸想起那一日在承德門,靖王聽到顧瑾知那一番話之後的反應,倒對今日他這樣的選擇並不意外了。


    正想著,下一瞬,魏婉芸掌心一暖,顧瑾知牽起了她的手,帶著她轉身往府裏走。


    “或許,對於他來說,懷著希望的找下去,總比困在府裏過著行屍走肉的日子強吧。”


    他沒頭沒尾的一句話,魏婉芸自是聽懂了。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選擇,她也不好評判靖王這一做法對不對。


    顧瑾知突然開口:“還恨嗎?”


    魏婉芸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他問的是靖王妃。


    畢竟,上一世她是死於靖王妃之手。


    魏婉芸搖了搖頭,“上一世的仇,最後你也都替我報了,而這一世,她已然這般下場。”


    說到這裏,魏婉芸輕歎了一口氣。


    “要知道,恨一個人也是頗費心神的,有這功夫,我倒不如好好珍惜眼前所擁有的一切。”


    所有人都隻當她和顧瑾知是命好,卻隻有他們彼此知道,這一路走到今天的不易。


    命運弄人,他們前世磋磨。


    好在,因著他的堅持和付出,他們上一世緣淺,但今生圓滿。


    魏婉芸回握住了顧瑾知的手,轉身迎向顧瑾知:“再過幾日等我及笄,便讓欽天監挑個好日子吧。”


    話音才落,顧瑾知眸中宛若千萬多煙花次第綻放。


    他抬手將魏婉芸擁進了懷裏,斂眸,平素清冷自持的聲音裏,這時候卻帶著幾分難以抑製的顫抖。


    “好。”


    (正文完)


    作者的話:因為三次元的事情,這文寫到今天真的不容易,尤其是後期的更新,我很抱歉,也很慚愧,萬分寶子們不離不棄的支持,你們就是我堅持下去的動力,愛你們呀!因為篇幅有限,所以很多地方不得不“斷舍離”,再加上我的水平也不夠,很遺憾也很抱歉沒有將我最初預設的樣子呈現給大家,我會繼續加油的,下一本……希望我們有緣再見啦。


    7017k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拒嫁世子後我冠寵六宮了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飄天文學隻為原作者花小昔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花小昔並收藏拒嫁世子後我冠寵六宮了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