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帶給他的驚喜越來越多,他怎麽可能放手!


    顧謹文的眼神兒看得魏婉芸渾身不自在。


    如果不是考慮到這些無辜百姓的性命,她哪裏願意幫他謀劃。


    “殿下。”


    想到這些無辜的百姓,魏婉芸突然記起來剛剛那三個被她點到,無辜被牽扯進來的漢子。


    “剛剛那三個無辜的人……”


    顧謹文看出她的擔憂,他揚眸笑道:“放心,既是無辜之人,我自會放他們離去。”


    “隻是,暫時情況不明,先將他們關押起來,免得走露了風聲。”


    畢竟,混跡在人群裏的細作可不隻死了的那三個。


    魏婉芸也覺得有理,既得了顧謹文的允諾,她也就放了這件事。


    看著不遠處忙成了一團的玄羽衛,魏婉芸主動開口道:“反正我在這裏也是閑著,我也想替這些災民做些事。”


    不遠處又有官員來找,顧謹文身上還壓著更重的擔子,沒時間糾結這些。


    他歎了口氣,神色間帶著一絲疲憊,道:“你想做什麽,盡管去做,但切記要注意安全。”


    說著,他還叫來了身邊的玄羽衛副將葛林,讓其配合魏婉芸。


    得了應允的魏婉芸當然也沒閑著。


    待顧謹文走後,她就叫了趙寶林同幾個玄羽衛在安置中毒的災民帳篷旁邊,就近搭建熬藥的灶台。


    而她自己,又往災民紮堆的地方走了一趟,親自挑了二十名看起來手腳利落的婦人,為熬製湯藥做準備。


    時間不等人,她想著,等周邵初這邊的方子一琢磨出來,立即就著手熬製解藥。


    能早一刻,就多一分將這些人從鬼門關前拉回來的希望。


    周邵初的辦事效率也當真沒讓魏婉芸失望。


    不過一刻鍾,他就拿了張方子出來。


    本應該先讓人服下看看效果,但早上中毒的那四五百人已經在生死邊緣徘徊,等不及試藥了。


    魏婉芸隻得讓人先照著方子配了藥去,拚一把了。


    她同這些婦人們一起,生火,熬藥,照顧這幾個帳篷裏的災民,大大的緩解了玄羽衛人手緊張的壓力。


    待伺候這頭一撥中毒的人將湯藥都服下了,已經月上中天了。


    饒是有功夫底子在身,魏婉芸也累得渾身骨頭都要散架了。


    最忙的時候,她連一口水都沒顧得上喝。


    為謹慎起見,這些婦人忙完之後,也都被聚在一個帳篷,由玄羽衛看守,待明日才會放她們回去。


    這些,都是在魏婉芸挑人手的時候,就已經提前說明了的。


    她也給了她們十倍的工錢,所以,沒有一個人有怨言。


    春夜寒涼,婦人們擠成了一團取暖,因為累極,不多時就都沉沉的睡了過去。


    魏婉芸也跟她們待在一塊兒,本來她也困得不行,但是比起困來,她更渴得慌。


    外麵月色正滿,夜風微涼。


    魏婉芸起身出了帳篷,原是想去找口水喝,結果沒走出兩步,就看到熬藥的灶台跟前坐著的那道熟悉身影。


    灶台前點著的燈籠不知道什麽時候被風吹滅,若不是因為有月光,他身上的黑色粗麻長衫幾乎要跟夜色融為一體。


    周圍的鼾聲在魏婉芸看到他的那一瞬,都好似安靜了下來。


    她幾乎是下意識的,提起了步子走了過去。


    還未到跟前,她才發現,周邵初這大半夜沒休息,竟然在這裏煮茶。


    粗瓷茶盞拿在他手上,都像是變成了瓊漿玉液。


    “小姐。”


    周邵初喝了一口茶,才抬眸看向魏婉芸道:“可要喝茶?”


    魏婉芸這才注意到,他的手邊還有一個茶杯,裏麵已經倒好了茶。


    見狀,魏婉芸麵上一喜,也不客氣,在旁邊坐了下來,並感激道:“倒是巧了,我正好口渴了,幸好你在這裏。”


    不然的話,在這樣的環境下,她得去找涼水喝,搞不好還要鬧肚子。


    月色清冷,襯著周邵初的模樣越發如玉雕一般精致清冷。


    魏婉芸看不清他的神色,隻聽他語氣比白日裏多了幾分溫和,少了一兩分疏離。


    “確實很巧。”


    一口熱茶下肚,魏婉芸饑腸轆轆的胃也好像被填滿了,身上的力氣和精神頭兒又起來了。


    四下沒有其他人,隻不遠處的帳篷口,有幾個玄羽衛,魏婉芸眨了眨眼睛,壓低了聲音道:“要等多久能知道結果?”


    她沒問有幾分把握,因為她覺得,既然周邵初的神色如此鎮定從容,但凡她多問上一句,都是對他的不信任。


    周邵初擱下了茶盞,不假思索道:“半個時辰之後,再用一次藥,天亮便知。”


    魏婉芸點了點頭,但旋即反應過來,半個時辰之後還要再用一次藥……


    這得把今天下午忙活的事情又再忙活一遍,等忙完了,天也就亮了。


    那一瞬,她覺得自己渾身上下的骨頭都有些發軟。


    她突然有些後悔剛剛喝了醒神茶……


    她本來應該趁著這半個時辰小憩一會兒的,哪怕養養神也好。


    如今,這一大杯茶下肚,想睡都不成了。


    因為周邵初那些惡劣的“前科”,她甚至都有些懷疑周邵初是故意的。


    但在喝之前,人家也問過她了,是她自願的。


    魏婉芸雖然有種被戲弄了的感覺,但卻愣是說不出口。


    也不知道是不是看出了魏婉芸的憋屈,周邵初放下了茶盞,挑眉看向魏婉芸道:“怎麽,小姐,有何不妥?”


    聽著他的語氣,魏婉芸十分有理由懷疑他分明就是故意的。


    她將茶盞當做了周邵初那張欠揍的俊臉來,用力捏了又捏,並咬牙切齒道:“沒什麽,反正我也不困!”


    總不能親口承認自己又被他陰了一回吧!


    言罷,魏婉芸皺眉,原是想不服氣的瞪周邵初一眼的,結果這一抬頭才發現,周邵初的那張俊顏在她麵前突然變得模糊了起來。


    不僅是他,就連周圍的景物也開始天旋地轉。


    魏婉芸心中大駭,手才摸到腰際的軟劍,她的身子一軟,眸子跟意識同時陷入了無邊無際的黑暗。


    隻依稀感覺,一雙帶著溫熱的手扶住了她的肩膀,她便徹底失去了知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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