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國忠鼻涕一把淚一把。


    “至於其它的什麽京城,什麽賬冊,我是真的不知道啊!”


    他看著霍長鶴,眼裏滿是哀求:“大人,我都說了,求你饒我一命……我隻是個老人,族裏的事我早就說了不算了,都是劉八郎和劉九郎作主!”


    “饒你一命?”霍長鶴冷笑一聲,“你手上有多少髒事,你自己清楚。就算我饒了你,那些被你害過的人,也不會饒了你。”


    他示意暗衛,“把他帶下去,嚴加看管,等查清所有事情,再一並處置。”


    暗衛架起劉國忠,往外拖。


    劉國忠一邊掙紮,一邊哭喊:“饒命啊!我知道錯了!求你饒了我吧!”


    顏如玉擺手,暗衛停住。


    劉國忠像看到一線生機,不停求饒。


    顏如玉居高臨下問道:“今天是誰讓你帶人來的?”


    劉國忠喉嚨一滾,不假思索:“是,是九郎。”


    顏如玉眸子微眯:“他人在何處?”


    “就在我家中的地窖裏。”


    顏如玉看一眼霍長鶴,霍長鶴立即擺手,暗衛立時去抓人。


    什麽京城,什麽賬本,顏如玉也沒想著從劉國忠嘴裏問出什麽來。


    她從始至終,想問的,就是這一件事。


    那晚在船廠抓到的,也不是真正的劉九郎。


    顏如玉和霍長鶴早就看出來,因此,當劉國忠帶人來鬧的時候,她也沒有半點意外。


    真正的劉九郎尚未成擒,他一定不會善罷甘休,會在外麵興風作浪。


    顏如玉不怕他動,就怕他不動。


    就在這時,院外又傳來腳步聲,蘇震海快步走進來,手裏拿著一份文書:“這是剛才那些劉家人交上來的悔過書,上麵寫了不少劉家的罪行,還有一些他們知道的秘密,您看一下。”


    霍長鶴接過悔過書,快速翻了幾頁,眼裏閃過一絲冷意:“很好,這些都是重要的證據。”


    他把悔過書遞給顏如玉:“你留著,和之前的賬本、書信放在一起,日後都是定罪的依據。”


    顏如玉接過悔過書,仔細看了幾頁,點頭道:“上麵寫了劉家買賣私鹽,還有偷稅漏稅的事,這些都能用來進一步追查劉家的罪證。”


    蘇震海站在一旁,語氣恭敬:“接下來該怎麽辦?要不要派人去抓劉家的其他分支族人?”


    霍長鶴和顏如玉對視一眼,相視一笑。


    “抓!”


    這個局麵,越亂越好。


    混水才能摸魚。


    劉九郎不會善罷甘休,巧了,顏如玉也是。


    “是,下官明白。”蘇震海躬身應道。


    顏如玉看著窗外,陽光正好,可她知道,容州真正的平靜還沒有到來。


    但隻要她和霍長鶴一起,同心協力,就一定能化解危機,還容州百姓一個太平日子。


    暗衛的腳步落在劉國忠家的青石板上,沒有半分多餘聲響。


    兩個身影迅速繞到西側耳房,正撞見一個家丁端著銅盆出來,剛要張口呼喊,已被暗衛扣住後頸。


    “地窖在哪?”


    家丁身子發顫,眼珠亂轉,嘴皮子哆嗦著:“沒、沒有地窖啊……”


    “再問一次,地窖在哪。”另一個暗衛上前一步,手指按在家丁手腕處,指尖的力道讓家丁疼得吸氣。


    家丁臉色瞬間白了,忙不迭點頭:“在、在東院柴房後麵!有塊青石板能掀開,下麵就是……”


    暗衛沒再多說,打暈家丁拖到柴房角落,兩人快步走向東院。


    柴房後果然有塊青石板,合力掀開,一股潮濕的氣息湧上來。


    順著階梯往下走,地窖裏的燭火忽明忽暗,映出劉九郎的身影。


    劉九郎正坐在草垛上,手在膝頭反複摩挲。


    他心裏亂得很,一會兒想劉國忠能不能快點鬧出動靜,隻要城中一亂,他就能趁亂混出去;


    一會兒又怕事情辦砸了,到時候不僅逃不掉,還得把命搭進去。


    他起身踱了兩步又停下,剛要抬手揉一揉發緊的太陽穴,就聽見頭頂傳來腳步聲。


    地窖的門被推開,光線湧進來,晃得劉九郎眯起眼。


    看清是暗衛,他心裏一沉,伸手抓過旁邊的短刀,朝著最先下來的暗衛刺過去。


    暗衛側身避開,另一隻手伸出來,精準扣住他持刀的手腕,輕輕一擰,短刀“當啷”落在地上。


    劉九郎掙紮著抬腿去踹,暗衛早有防備,伸腳勾住他的腳踝,再順勢一推,劉九郎踉蹌著摔在地上。


    兩個暗衛上前,一人按肩一人按腿,將他牢牢按住。


    “放開我!”劉九郎梗著脖子喊,“你們有本事放開我,咱們再鬥一場!剛才那下不算數,是我沒防備!”


    暗衛不理會他的叫喊,解下腰間的繩索,將他的雙手反綁在身後。


    劉九郎還在掙紮,嘴裏不停嚷嚷:“你們這群藏頭露尾的東西,敢不敢報上名號?偷襲我算什麽本事!”


    暗衛依舊沒開口,架著劉九郎往地窖外走。


    剛到劉國忠家大門口,就看見一群穿著軍士服飾的人往裏衝,為首的人他認得,是蘇震海的手下。


    劉九郎的眼睛一下子瞪圓了,掙紮的力道弱了些。


    蘇震海的人來抄府,說明劉國忠肯定出事了,不然蘇震海不會這麽快動手。


    他心裏那點僥幸徹底沒了,一股寒意從腳底往上竄——大勢已去。


    暗衛架著劉九郎穿過人群,一路回到蘇府。


    進了院中,顏如玉和霍長鶴目光冷冽地掃過來。


    暗衛將劉九郎推倒過去,伸手摘下他臉上的麵具。


    劉九郎的臉露出來,額角還沾著點灰塵,眼神裏滿是不甘。


    顏如玉短促笑一聲,聲音平靜:“把另外兩個劉九郎帶上來。”


    很快,兩個穿著和劉九郎相似服飾的人被帶了進來。


    一個臉色蒼白,眼神躲閃,是從祭祀現場被抓的;


    另一個嘴角還有些淤青,一臉不服氣,是從船廠抓的。


    三人站在一起,模樣不說一模一樣,但打冷眼看,基本看不出差別。


    劉九郎看著另外兩個人,瞳孔縮了縮,心裏最後一點念想也沒了。


    顏如玉的目光掃過三人,緩緩開口,語氣裏聽不出情緒:“你們三個,都是劉九郎的替身,對吧?”


    三人互相對視一眼,都快速低下頭,誰也沒有說話。


    霍長鶴擺手,三名暗衛上前,分別站在他們身後。


    霍長鶴冷聲道:“每個問題隻問一次,不說,或者說得慢的人,要麽喝下點毒藥試試毒,要麽就試試刀,看快不快。”


    三人臉色瞬間一白,麵露惶恐。


    方才還是一條戰線,現在就成了競爭對手。


    三人都抿著唇,重新抬頭,目光灼灼看著顏如玉,生怕落後。


    顏如玉心裏暗自好笑。


    “第一個問題,你們誰見過真正的劉九郎?”


    三人異口同聲:“我!”


    竟是不同先後。


    顏如玉若有所思:“既然都回答了,那就看誰說得多,說得好。”


    “說得少的,胡說八道的,就試毒,試刀。”


    顏如玉一指其中一人:“你先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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