臘月二十九。


    明天就過年了,整個扶風郡公府張燈結彩,很是喜慶。


    對公府的下人來說,這是家中第一次過年,自然怠慢不得,要好好的慶祝一番、圖個好兆頭。


    夏雨自然是甩手掌櫃,反正對這些,他是一竅不通。


    而淩敬,這時便充當了夏雨幕僚的角色,領著管家夏洪一通忙來忙去,且樂在其中。


    早上,李靖還到訪了。


    夏雨叫了蘇定方陪同,三人相聊甚歡。


    李靖很滿意。


    從夏雨手中,他獲得了很多關於沙盤、熱氣球以及軍事理論的獨特見解,隻覺收獲頗豐。


    除此之外,他對蘇定方也很滿意。


    這位小將軍,思路敏捷,用兵大膽,在沙盤上做兵棋推演時,常有讓李靖刮目相看之舉。


    這樣的英才,學他的兵法,李靖覺得倒不算辱沒了。


    於是,李靖便收了蘇定方做記名弟子,算是半個徒弟,有空便常去他府上學習兵略。


    夏雨心中大喜。


    有李靖和他兩位最強老師的提攜,這一世的蘇定方必然強勢崛起,可保大唐五十年強盛!


    說不得,這又會是一位少年霍去病!


    這天下午,因為閑著無聊,夏雨便讓府中木匠用上好的檀香木料刻了一副象棋,拉著淩敬和蘇定方獻寶。


    二人一看便大為稀奇,蘇定方詫異的看著一枚枚雕刻精細的棋子,忍不住探問道:“老師,這是何物?”


    “這叫象棋,也叫兵棋。可在方寸之地,捉對廝殺、演練兵法,極是有趣。呃,我鬼穀中人閑來無事,便以其為消遣。”


    夏雨樂嗬嗬又拿鬼穀門出來擋了槍。


    天太冷,外麵也沒啥玩的,再加上他想韜光養晦,便正好把這象棋拿出來打發時間。


    “噢?”淩敬一聽如此神奇,不禁大為驚喜:“軍師快說,這棋如何下?”


    夏雨便將象棋的下法給二人普及了一下,二人都是聰明的小朋友,那是一聽就懂。


    “明白了。”淩敬馬上磨拳擦掌道:“軍師,我二人且先來一盤。”


    “好,定方,你在旁觀戰。”


    夏雨心中暗笑,自小他就喜歡下象棋,水平很是不錯,今日,他可要好好虐菜一番。


    這感覺,一定很舒爽!


    “是,老師。”蘇定方乖巧的點點頭。


    雖然他很心癢,但一個是他老師,一個是他尊敬的長者,可憐他一個小輩隻好憋著。


    當下,夏雨、淩敬擺開陣勢,開始捉對廝殺。


    結果用不著猜想。


    夏雨棋風凶悍,以當頭炮開路,配以雙車衝殺、戰馬側襲,很快便殺得淩敬落花流水。


    第一局,連半刻鍾都不到,淩敬的老將便光榮陣亡、死於炮下。


    “這、這,純屬意外,手生!手生!”淩敬老臉一陣尷紅,連忙掩飾。


    他這一生,向不服人,唯有對輕鬆挫敗他的夏雨心服口服,但心中依然有好勝之心。


    象棋初學,他料定不是夏雨對手,但輸得這麽快、這麽慘,叫他有些接受不了。


    蘇定方一旁偷笑,忍得好生辛苦。


    夏雨心中爽極,臉上卻一臉解人意道:“對,對,我也是下慣了。沒事,咱們再來。”


    結果,半刻鍾後,淩敬又傻眼了。


    他這邊,明明正猛攻夏雨陣地呢,卻被對方當頭炮重壓、強車下底吃象,直接偷了塔。


    “這、這,又被將死了?”淩敬一臉的難以置信。


    “先生隻顧猛攻老師陣地,太過急於求勝,卻是疏忽了後路。”蘇定方一臉同情道。


    淩敬有些抓狂:“不行,再來一局,老夫這回必不會大意。”


    夏雨偷笑,他腦子裏上百個經典棋譜,對付淩敬一個菜鳥,真是想怎麽虐就怎麽虐。


    “好,好,那就再來一局。”夏雨打趣道:“不過,先生再輸,就要讓位了。不能讓定方一直看著啊。”


    “呃,好吧。”淩敬老臉一紅。


    就在這時,夏洪匆匆而來:“公爺,門外有三個人求見,小的問他們身份也不說,隻是給了俺一個錦囊,說公爺見了裏麵的東西就知道他們是誰。而且,一定會見他們。”


    嗯!?


    夏雨一愣,放下了手中的棋子:這神叨叨的是誰啊?


    他伸手接過錦囊,狐疑的倒出裏麵的東西,卻是一個金燦燦的銅牌,正麵有‘鬼穀’二字,背麵是複雜的雲紋密押。


    夏雨瞳孔一縮,急忙問夏洪道:“來者可有一個很美麗的少女?”


    “回公爺,確有一個。”


    夏雨笑了,看著一臉好奇的淩敬和蘇定方:“兩位,我門中袍澤來了,我去見一下,你們下吧。”


    鬼穀門!


    淩敬、蘇定方眼睛一亮,心道:這是要大舉出世了麽?嘿,這下大唐可要熱鬧了。


    夏雨出了門,衝夏洪耳語幾句,夏洪點點頭,匆匆而去。


    夏雨這才帶著銀屏、張玉,來到書房,張玉守著門口,銀屏則麻煩的生起炭爐暖房。


    不一會,書房中便暖和起來。


    不多會,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響,夏洪的聲音在門外傳來:“公爺,客人到了。”


    “請進。”


    遮寒的門簾一掀,有兩男一女三人走了進來。


    當前一位中年文士,氣質儒雅,容顏俊逸,目光銳利。


    身後則是一名二十許的年輕武士,後背橫刀,英氣勃勃,有著一股年輕人特有的朝氣。


    最後則是一名機靈可愛的少女,正是韓妮。


    夏雨從案幾後長身而起,笑嗬嗬相迎道:“貴客上門,可喜可賀,快請坐。屏兒,上茶。”


    見有外人,三人也沒說話,隻是點點頭,便自落坐。


    銀屏給三人上了茶湯,夏雨給其使了個眼色,銀屏會意,便自出去和張玉守著門口。


    “三位,請。”夏雨端杯示意,他喝的,自然仍是清水一杯。


    三人端杯回應,輕飲一口後,中年文士便給韓妮遞了個眼色,韓妮無奈,隻好道:“師弟——”


    “打住。是師兄。”夏雨馬上打斷,想占他便宜,門都沒有。


    三人:“……”


    韓妮正要抓狂,中年文士又給她遞了個眼色。


    韓妮隻好銀牙暗咬,認輸的介紹同來二人道:“師兄,小妹給你介紹一下,這是我鬼穀門的當代钜子,以及師兄蔣晨。”


    夏雨吃了一驚,麵色微變:钜子都出馬了,看來,鬼穀門這回是要有什麽大動作嗎?


    且不知是麻煩,還是助力?


    他摸摸鼻子,不知如何稱呼這位钜子,平白認個師傅,他肯定是不樂願意的,門都沒有。


    “呃,且叫某钜子即可。”中年文士很善解人意道。


    “好,好,”夏雨鬆了口氣,笑吟吟道:“钜子今日突然現身造訪,不知有何指教?”


    中年文士張開嘴,忽然發現,他也不知道如何稱呼對方。


    名義上,夏雨是鬼穀弟子,但事實上,雙方是合作關係,這樣不遠不近的尷尬關係,讓稱呼也成了一個難題。


    夏雨心中暗笑,便道:“我給自己娶了個表字,叫希文,钜子年長,直呼我表字即可。”


    “好,好,希文啊,”中年文士也是如釋重負,笑道:“今日我師徒三人前來,卻是有事。”


    “钜子請講。”


    中年文士想了想,覺得聰明人之間,還是不要藏著掖著,以免誤會的好,當即道:“是這樣,某聽說,希文準備要辦個書院,廣收門徒?”


    夏雨心中一動,點頭道:“確有此事。怎麽,钜子有想法?”


    “當然。”中年文士點點頭:“不瞞希文,我鬼穀一門蟄伏數百年,漸漸凋零,老夫此生最大的願意便是能夠重新光大鬼穀門。”


    “希文既自稱是鬼穀弟子,享我門牆好處,不知辦這書院,咱們能否合作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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