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林暖迷迷糊糊中醒來,發現衛鵬側著身正凝視著自己。<最快更新請到>不知道他這樣看了自己多久。


    “睡美人。”衛鵬情不自禁地讚歎道,說罷將她擁進懷。


    林暖臉色一變:“幾點了?”


    “可能已近午飯的時間了。”


    “啊?”她沒記錯的話,去美國的飛機是上午十點。


    “我醒來時候就已經錯過了,所以幹脆沒叫醒你。”


    “你不是說你定了響鈴嗎?”


    “可能是睡得太沉,我定在七點三刻,算好時間應該來得及,可事實是我們都沒被驚醒。”衛鵬說罷起床:“睡懶覺的感覺還是不錯的。我已經很多年沒這麽睡了。你肚子餓嗎,我去給你端些吃的上來。”


    “不要。”林暖慌忙坐起來:“新婚第一天就睡懶覺。”她不好意思地說。


    “特殊情況嗎,昨晚睡得太晚了。”衛鵬開始撥手機。“我打電話給陳芬,叫她重新給我們定飛機。”


    “啊,您沒去美國?”陳芬在電話裏吃驚地說。


    “睡過頭了。”他如實說道。


    “嗬嗬,理解,理解。”陳芬卻在那頭這麽說,口氣裏有著無窮的曖昧。


    “理解你個頭!”


    “言歸正傳!國際商廈即將開張,他們向我們發出了邀請書,最高層是國際品牌,以下就是國內品牌,我們是否要招標?如果上升國際品牌還是有難度的,這些都需要您親自決策,下邊也好行動,還有新一輪消費者放心品牌開始競選。。。。。。”


    衛鵬聽得頭都大了,正後悔打這個電話,有時候逃避是最好的辦法。打斷道:“你還讓我安心出去度假嗎?”


    “我建議您既然錯過了飛機,那就索性推遲吧,你不在董事會那局麵沒人能壓住。”


    衛鵬正沉吟著。


    林暖的手機響了。


    “林,新婚快樂。”是傑妮芙的聲音。


    “謝謝,傑妮芙。”


    “喔,我怎麽忘記了你去度蜜月了?”傑妮芙突然想起。


    “不,我還沒去。”


    “那就好,雲海教育電視台記者來采訪,要求實拍我們的開學典禮,目的是要喚起全社會人們對特殊兒童的關注,這是一檔新節目,他們主動聯係我們,我想不能放棄就急著找你了。”


    “當然不能放棄。我們以後走的是慈善辦學的形式,因此得到社會的支持和認可對我們來說很重要。”


    “那麽他們說需要彩排,把方案拿出來給他們看,他們要拿給台長審查,時間隻給了三天。林,怎麽辦,這,我可不會啊。”


    兩個人掛了電話同時“哎――”長長地一聲。


    “看來我們不能出去度假了。”林暖說。


    “誰說不能,手頭的事忙好,我們推遲度假。”衛鵬說。


    林暖點點頭。


    “你剛才接電話的時候那氣勢就是個女強人。”衛鵬說。他湊近她耳邊:“我喜歡你的多麵性,有時是個鐵娘子,有時又溫柔委婉。”


    “是嗎?我倒不覺得自己還這麽善變?我什麽時候溫柔委婉?”


    “比如昨晚在床上。”


    林暖臉色一變用拳頭去打他。


    “呀,還是隻母老虎呢。”


    “哈哈哈――”


    快樂的笑聲徑直從房間內傳出去。


    下邊的廳裏,衛母推著衛父不由得朝上仰望,“鵬兒總算又笑了。”在她印象裏兒子一直是個陽光爽朗的男孩,可是後來經曆了那些事,她就幾乎沒再聽過兒子這樣的笑聲了。


    “小娟,快開飯,他們早飯也沒吃,就兩頓並一頓吧。”


    “哎!”


    仲麗正在客廳的一角陪著飛飛玩。剛才的笑聲儼然也傳進了她的耳裏。


    兩人開了門還在追打,穿著拖鞋踢踢踏踏地快速走下來,看見一屋子人都在,他們這才頓住了腳步。


    “爸,媽。”林暖不好意思地叫道,看看牆上的鍾都到十一點了,小娟已經把飯菜端出來了。


    “吃飯吧。”衛母說。


    “吃飯!”衛鵬也一聲令下,“仲麗,快來。”


    許是昨晚的事鬧得,所有人的臉色都有些萎靡。那是睡眠不足的緣故。


    “你們幾點的飛機?”衛母說。


    “飛機?我們睡過頭了,幹脆不去了。”


    “啊?我見你們沒動靜,還以為你們是下午或者晚上的飛機呢,我知道你們累了,我還叫他們都輕點別吵醒了你們。”衛母說。


    “你蠻好叫一聲我們的。”衛鵬想到錯過了蜜月不無懊惱地說。“你們聽見響鈴的聲音就該來敲門的。”


    “響鈴?你調了響鈴嗎?”衛母問。


    “調了,昨晚臨睡調的,沒響嗎?”


    所有人都搖頭。


    “你到底調了沒有?”林暖說。


    “難道是我忘了?不會吧,我平日裏要出去參加活動需要早起我都調響鈴的呀。”


    “鵬兒。”母親突然臉色發白聲音掩飾不住地顫抖:“是否,是鬧鬼?”


    立時所有人碗筷都停下來。衛父“啪”地一聲將碗推了出去,滿臉怒容。


    “爺叔,我喂你。”


    老人自己滾動車輪就要走。


    “我,我嘴巴快,我不說了,沒有鬼,沒有鬼。”衛母急忙說。原來衛父討厭她在這吃飯的時候又提這事。


    “媽,要我怎麽說你?”衛鵬也有些生氣:“我事多,很可能是忘了調響鈴,你又想到哪去了,整日疑神疑鬼的。”


    門鈴響了。


    來的正是東方醫院的蔡醫生。


    “蔡醫生吃飯了嗎?一起吃一口?”林暖去招呼,儼然一副女主人的樣子。同時仲麗也站了起來,她是習慣,以前這個家招待客人是她的事,但此刻她又馬上坐了下來。


    “吃好了,我是來給老先生檢查身體,看看能否進行二期化療。嗬嗬,新婚快樂,你們的婚典我很難忘!”


    “謝謝你,辛苦了。”衛鵬說。


    林暖放下飯碗將蔡醫生帶進婆婆公公的臥室,後邊跟著的護士已經把血壓計什麽的全部擺出來。“小娟,去給蔡醫生倒茶。”


    “是。”小娟恭敬地應道。


    衛鵬看在眼裏,心裏真有一種說不出的舒坦。林暖顯然已經迅速進入家的角色了。一下子胃口也大增,拿著碗想叫小娟添飯,一隻手已經伸過來,是仲麗:“姐夫,我給你盛。”


    “好。”


    仲麗盛好了飯遞給姐夫,然後又夾了一個鴨腿放在姐夫餐盤裏:“姐夫,你早飯也沒吃,多吃點。這鴨腿是我燒的,嚐嚐。”


    “恩,好吃,好吃。”


    “我就知道姐夫喜歡吃我做的鴨腿。”


    這一幕正好落在了從臥室裏走出來的林暖。從她這個位置尤其能看清楚兩個人的表情,衛鵬是滿臉的不在意,注意力全在那隻鴨腿上,而仲麗那樣的神情卻是溫柔又深情的。林暖心頭一動,難道是自己過於敏感了?她這才覺得不對勁,就是這坐的位置。飛飛坐衛鵬和仲麗中間,而自己恰恰是離衛鵬最遠的位置,記得剛才仲麗搶在自己前頭坐好了,她就沒了選擇。


    吃好飯,勤快的小娟就收拾碗筷。


    仲麗也起身離去,很快捧了一杯綠茶過來:“姐夫,給。”原來衛鵬有飯後喝茶的習慣。


    “嗯。”衛鵬已經成了習慣,輕輕應了一聲。


    也許鴨腿是紅燒的比較鹹,他看著報紙端了茶幾口就喝完了,把茶杯放在茶幾上,兩隻手同時去拿茶杯。衛鵬抬頭看是林暖和仲麗。“我不喝了。”他說,然後拉了林暖坐一邊:“老婆,快看,我們上報紙了。”


    林暖接了報紙看,果然新聞那一欄顯示著:戀之雪董事長衛鵬新婚。。。。。。


    “沾你的光,我都成名人了。”


    “新婚前幾天陳芬就在報紙上刊登我們結婚的消息了。其實就是一次廣告。陳芬的商業頭腦無人能及。在我們新婚之際,她就安排人推出新產品。”


    “她是你的得力助手。”


    兩個人合看一張報紙,頭湊得特別近,很親昵的樣子。林暖不經意地抬頭,卻見仲麗手裏捧著空茶杯正看著他們發呆。(..info)瞧見自己看她,她急忙轉身,但轉身的刹那,林暖總發覺這個女孩的眼神裏藏著些什麽。不知怎麽又想起昨晚的事。


    “老公,昨晚的事,我怎麽就覺得有些蹊蹺。”她低聲說。


    衛鵬皺皺眉:“我媽不提了,你又提了。”


    “這事你不覺得很奇怪嗎?”聽見仲麗走出來,她又停住了。


    這下衛鵬意識到了什麽,放下報紙,輕聲說:“你想說什麽?”


    “會不會是有人故意惡作劇?”


    “誰?”衛鵬順著她的眼光,看向帶著飛飛走出去的仲麗。“你別瞎想。一切都是我媽臆想的,這也是心裏疾病,對吧?反正暖暖,這事就到此為止不要再提了。”


    這時,蔡醫生走出來。


    “怎麽樣?”夫妻倆站起來不約而同問。


    蔡醫生臉色有些凝重:“我建議還是住院吧。血壓和血糖都比上個星期明顯低了幾個指標。二期化療病人承受的遠比一期化療要痛苦得多。如果持續這樣的情況,我怕化療會。。。。。。”衛鵬嚇了一跳:“怎麽會這樣?”


    “醫生,昨天晚上我爸爸沒睡好,會不會是這個關係?”


    “為什麽沒睡好?”蔡醫生問。“喔,是因為太興奮了,你們新婚的緣故?病人一定要休息好。他現在可是折騰不起啊。”


    “那您說現在。。。。。。”


    “我建議進我們東方醫院的康複部吧,有專人照顧,這段時間切忌過悲過喜,還是住院吧。”


    “我能陪著嗎?”衛母走出來問。


    “你?進了康複部,就是減輕家人的陪護。”蔡醫生好意提醒道。


    “不,不,我想陪著老頭,我們離不開的。”衛母那說話的口氣就是一種要急於離開這裏的感覺,為了什麽原因,大家心裏都清楚。


    蔡醫生看衛鵬。


    “蔡醫生,你去安排吧,開個雙人vip病房,順便給我母親也好好檢查一下,她的確也需要康複。”


    “那好吧,我去安排。”


    “我們現在就跟您走?”衛母一副可憐兮兮的樣子。


    蔡醫生更是不解了,又看衛鵬。


    衛鵬的臉早已沉下。


    “媽,不著急,我們收拾一下,等會一起送你們過去。”林暖忙說。


    送走了蔡醫生,衛鵬氣鼓鼓地。


    “怎麽,生氣了?”林暖問道。


    “能不生氣嗎?人家還以為我虐待了自己娘親,以前是在外邊流浪,好不容易回來了,卻情願住院不願住家裏。腦子哪根筋搭錯了。”


    “給媽媽一些時間吧。”林暖手放在他肩上。


    衛鵬握住她的小手:“暖暖,跟你說說我也就不氣了。”


    ******


    這一天,衛家老夫妻就被送去了康複醫院。衛母自知這麽做有些唐突,也覺察到兒子已然不悅了。她隻顧低著頭。


    一路上衛鵬自始至終地開著車不發一言。


    倒是林暖千方百計找話題打破這尷尬的僵局:“媽,你有我手機嗎?有事打我手機,衛鵬比我忙。。。。。。”


    “哎,知道了。”衛母悄悄握住兒媳的手:“暖兒,對不起你了。”聲音很低,但林暖卻聽得真切。“也許真是我神經過敏。”


    “就是你神經過敏。”衛鵬接了話題直白地說。


    衛母難過地低下了頭。


    林暖在丈夫的肩頭狠狠掐了一把,才安慰婆婆道:”到康複醫院陪爸爸住一段時間,我知道您也是想著我和鵬,看我們忙,不麻煩我們照顧爸爸,隻是辛苦媽了。”


    到了醫院,衛鵬雖然有些氣,但是還是挑選最昂貴的病房,替父母安排好了一切才準備離去。


    “暖兒,我有話跟你說。”突然婆婆拉住林暖說。


    婆媳倆就到了角落裏:“暖暖,我其實心裏不放心你。那個仲麗,你最好想辦法攆她走。”


    林暖心頭一動:“怎麽了?”


    “我總覺得她住在我們衛家不會有什麽好事。其實我回來之後一直在勸說鵬兒,可是他不肯聽。他總覺得仲麗對他有恩情。可是對周家他該做的都已經做了,哪有一輩子都還不完的恩情?我的話他不聽,你的話他是聽的。仲麗必須走,走的越早越好。好了,天色也晚了,你們快回家吧。”


    路上,林暖不斷回想著婆婆的話,終於忍不住問道:“鵬,仲麗沒男朋友嗎?”


    “恩,所以叫你幫著留意著呀。”


    “你舍得讓她嫁出去嗎?”她故意開著玩笑問。


    “我是希望她早點嫁出去,年齡不等人。”


    “可是她整日呆在家裏,也沒有什麽交際,怎麽與人交往接觸呢。”


    “我說過她幾次,要給她找工作,可她就是拒絕。”


    “她為什麽要拒絕走出去呢?”


    衛鵬一愣,這問題倒是沒怎麽花心思考慮過。以前和小姨子說起這問題,總是會惹她很不開心,所以他為她設想的計劃都不了而了。“她是不放心飛飛吧。”衛鵬心無城府坦蕩蕩的樣子。


    “明天開始,我決定上班帶著飛飛去。近水樓台先得月,讓他先適應起來。”


    “你行嗎?那麽忙?”


    “沒關係啊,有傑妮芙幫忙。”


    *****


    回到家,見小娟站在院子裏收著晾幹的衣褲。


    仲麗在廚房裏做飯。


    小娟的眼睛紅紅的。


    林暖上前幫著捧起衣服一起走進房子裏,兩個人就一起折疊衣褲。


    “小娟,你怎麽了?好像哭過的樣子?”


    “沒什麽,林老師。”小娟說著,眼淚卻掉了下來。


    “怎麽了?”


    “林老師,仲麗姐罵我,罵我蠢得像頭豬。”小娟偷眼瞧廚房低聲說道。


    “啊,為什麽啊?”


    “我做晚飯的時候,她在一邊看著,問我豬腳為什麽白煮而不是紅燒?我說,衛阿姨叮囑過要白燒。衛阿姨說,燉豬腳湯給新娘子補補,人家都說什麽豬腳含有膠原蛋白能美容,她說,你蠢得像豬,你那麽聽她話,那就跟著去醫院啊,你來了這麽多天還不知道我姐夫是愛吃紅燒的?林老師以前我在芬姐家做,他們從來不這樣罵我的。”說罷她抽泣著說不下去,很委屈的樣子。


    “別哭了,有機會,我找她說說。”林暖安慰道。還真難以想象,背著自己和丈夫,仲麗趾高氣昂罵人的樣子。


    林暖折疊著衣服很快發現不對:“咦,怎麽都是我的內衣褲,我老公的呢?”


    “我洗衣服的時候,仲麗姐就說,以後先生和飛飛的衣褲都是她洗,她管理,我就負責爺叔,阿姨還有你的衣服。”


    林暖打開衣櫃,果然衛鵬的衣服早已折疊好整齊地擺放著。看著這些心裏真是有種說不出的滋味。這是她和衛鵬的房間,仲麗可以隨時打開她櫃子,這樣她不是一點隱私也沒有了嗎?還有這算什麽?她就洗姐夫和飛飛的衣褲,那不是明著排斥自己嗎?


    這時,手機響了。


    衛鵬剛才有事直接去公司了,現在打電話回來說晚上有個應酬,可能要晚些時間回家。


    於是家裏隻剩下三個女人和一個孩子。


    “仲麗,可以吃飯了嗎?”林暖走下樓,見桌子上空空的。


    仲麗看都不看她一眼:“姐夫沒回來怎麽吃。”


    “喔,你在等他啊。”林暖一語雙關地說:“他今晚不回來了。”


    “不回來了?”仲麗極其地失望:“怎麽會?他沒打電話呀。”


    “打了,打給林老師的。”小娟在一邊插嘴道。


    仲麗朝著小娟瞪了一眼,“那你還呆著?你去端菜呀。”


    “小娟,你也坐下來和我們一起吃。”林暖實在不願在飯桌上獨自麵對仲麗那張刷著漿糊的臉。


    等到林暖坐上座,桌上擺著中午吃剩的幾個菜,卻不見小娟所說的紅燒豬腳,不由得問:“不是有豬腳嗎?”


    小娟怯怯地看仲麗。


    仲麗隻顧喂飛飛吃,還是和以前那樣,一個勁朝孩子嘴裏塞著。


    “我來喂,仲麗,你做晚飯辛苦了。”她去接仲麗手裏的碗筷。


    “飛飛吃飽了。”仲麗冷然說道。


    然後自己起身拉著飛飛:“走,小姨給你洗澡。”


    “仲麗,你自己不吃嗎?”


    “沒胃口。”


    林暖就看著她的背影鬱悶著,自己得罪她什麽了,這麽擺臉給自己看?


    “林老師,是她把豬腳放在一邊,我要去端,她打我的手,說,那是給姐夫的。阿姨在,她不是這樣的,阿姨不怎麽理睬她,她可氣了,現在阿姨走了,她就這麽凶。”


    林暖不由得琢磨著小娟的話,一切難道真是自己多想了?她怎麽自始至終覺得昨晚鬧鬼沒那麽簡單,世界上根本就不存在鬼魂,可是這樣做的目的是什麽?難道就是要攆婆婆走?不,不會吧,仲麗還是個年輕的女孩,她有這麽險惡的用心?林暖,你可不要把人想得那麽壞啊。這是生活,不是動畫片《名偵探柯南》!


    飛飛洗了澡就直接被仲麗送進臥室,那門關得轟天響。其實孩子吃好晚飯不能急著洗澡,也不能這麽早就睡覺,飛飛已經越來越肥胖了。林暖不免擔憂起來。同時,她也越發感受到來自仲麗濃濃的敵意。


    晚上,她一個人躺在床上看書,卻有些睡不著,總是想著仲麗的事。


    院子裏響起了車子的聲音,一定是衛鵬回來了,她急忙起身要迎下去,卻見自己隻穿著吊帶的絲綢睡衣,正想找件晨衣披了下去,卻聽見有人急速下樓的聲音,緊接著樓下傳來:“姐夫,你餓嗎?要不要吃點夜宵?紅燒豬腳還熱著呢!”她不覺打開門,走到樓梯口張望,隻見仲麗隻穿了一件薄薄的雪紡睡衣,是紫色的,看見紫色,林暖不由得心頭又是一動。隻見仲麗拿了拖鞋遞給衛鵬,林暖站在高處再細看她裏邊根本沒戴文胸,隨著她看到姐夫興高采烈的模樣,胸前女人特有的那兩堆肉有些現出輪廓。


    衛鵬搖著頭說:“不吃了。喔,暖暖呢。”


    仲麗假裝沒聽見,端了杯茶遞過來。


    “你去睡吧,我自己來。”衛鵬說。


    “你的睡衣我都放在老地方,就穿那件藍格子的吧。”仲麗說。


    “喔,仲麗,以後我到樓上盥洗室去洗。你快去睡吧。”原來以前衛鵬習慣在樓下盥洗室洗,這次整修樓上的盥洗室他親自設計了可以洗雙人浴,當然是給自己和妻子用的。


    仲麗聽著腳步一滯。


    林暖回到了房間,不知怎麽,心裏很煩躁。


    聽見衛鵬進屋的聲音,她就鑽進了被子裏,側身假睡。


    衛鵬走到床邊,借著床頭燈俯身看看她,以為她睡著了,就悄悄地關上了燈。自己開了盥洗室的門進去洗。


    片刻之後,他睡進了被窩。


    他習慣地將女人的身體擁進懷,卻被她猛地用胳膊一撞。


    “切,沒睡啊?使這麽大力幹嘛?怪我晚回來使小性子?”衛鵬說。


    “你晚回來多好啊?有人給你開門,還要給你做宵夜。”


    “嗬嗬,你什麽時候學會偷窺了?你晚飯吃餃子了?陳年醋味。”


    林暖一下坐了起來:“鵬,你難道不覺得這樣很不好?小姨子和姐夫之間還是要避嫌的。”


    “怎麽了?”


    “我看見她穿那麽暴露的睡衣。”


    衛鵬皺皺眉:“她穿什麽了?我都沒細看。”


    林暖打開燈:“鵬,就算你沒看,但我覺得仲麗有問題,問題很大。你知道嗎?她就洗你和飛飛的衣服,給你做好吃的菜,你不在就把菜藏起來。。。。。。”


    “別說這些,我聽著頭疼,都是些雞毛蒜皮的事,我說是你多想了吧?你沒嫁給我她就是這樣照顧我和飛飛的,可能已經習慣了,要不,我明天跟她說,一些習慣要改改?”林暖定定地看著衛鵬:“你不覺得她對你。。。。。。”


    還沒說完,衛鵬就不耐煩地打斷她的話頭搶著說:“仲麗是個好姑娘,你才認識她多久?評價一個人僅僅靠感覺你不認為很武斷?”


    這一下兩個人的氣氛就有些尷尬起來。


    衛鵬伸手關燈:“睡吧。”


    漆黑的夜中,林暖將自己的身體朝外挪了挪。


    衛鵬歎了口氣,長臂伸過去,不由分說將她攬進懷裏:“對不起,是我話重了?”


    林暖沉默著。


    “我們是好不容易才走在了一起,我很珍惜和你在一起的分分秒秒,真不想我們為了不相關的人和事煩惱。剛才客戶們都留我喝酒k歌去,可我想把你一個人留在家裏是很殘忍的事,所以千方百計脫身出來,開快車趕回家。”


    林暖這才放鬆了身體,把自己的頭枕在他肩頭:“是我多嘴了,一衝動,說了不該說的話。隻是你以後不要開快車,否則我會擔心,必要的應酬你還是要陪的,不要讓人笑話你,重色輕友。”


    兩個人的心情逐漸放輕鬆了,衛鵬觸碰到她睡衣外柔滑的肌膚,雙腿之間不無理由地早已腫脹起來。


    “我就重色輕友了。”他說著覆身將她整個遮蓋住,小心翼翼地捧著她的臉,親吻起來。


    “告訴我,想做嗎?”他吻她的臉,吻她的唇,最後吻到她的耳垂,低低呢喃道。


    “不想。”


    “是嗎?別口是心非。”他的手已然撩開她的睡衣,並探進那條蕾絲小褲。


    “呀――”她止不住呻吟了一下。


    他溫暖的手已在她的私處沾染了一抹濕,“說!到底做不做。”


    “不做就不做。”


    “嘴巴倒是挺硬的。那我就放過你吧。”說罷做出要離開她身體的樣子。


    她的拳頭擂打他的肩膀,好似要哭的樣子:“不許你作弄我!”


    他壞壞地笑。三下兩下,褪下了她身上的累贅,俯下頭,找到她胸前女性特有的溫軟,用嘴開始吮吸,她那綻放在胸尖的蓓蕾在他嘴裏,被他的舌溫柔婉轉地挑逗不已。。。。。。原來還可以這樣?她害羞極了,可是又喜歡被他這樣,她咬住唇齒,怕自己泄露了欲望。可是真的忍不住了,那種另類的**從胸尖如遭雷擊一般傳遍她的全身,她終於放下矜持,用力摳他的肌膚,有點迫不及待的意味。要他!就要他!這當然是說不出口的,可是他懂得!


    他的嘴回到她耳邊,小聲呢喃道:“還是會疼得,你忍不住要說。”


    她張開自己的腿,她在生活裏就不是個虛偽的人,善與掩飾自己的所思所想,在這事上也是這樣,性心理學指出,性不是單純一個人的事,在性上男人和女人都是平等的。愛到及至才**,她愛衛鵬,愛他靈魂到身體,為什麽要加以掩飾呢?客服了原先的羞怯心理,她更是用力將自己豐潤修長的雙腿張開,就如兩條妖嬈的蛇精死死纏住他的腰肢,她突然的熱情讓他差點克製不住,立時停止了性喚醒動作。他的昂揚已經精準地進入,極力控製住自己的力度和欲望,輕輕地,慢慢地,淺淺地,緩緩地將自己推進去,他們的呼吸越來越急促,彼此的欲望已膨脹到了極點,他終於說道:“暖暖,疼就忍著點。”話音剛落,他猛地一下長驅直入直達頂端。


    “啊,疼!”她情不自禁呼出。真沒想到,今天是第二次還會這麽疼,直覺得下邊已經被他的昂揚狠狠地撐開。


    他舍不得了,要抽身,可是她纏住自己的腿卻絲毫不放鬆,他懂了,對她來說,痛並快樂著。


    他低頭用舌撬開她的唇齒,這很好地分散了她的注意力。當她又一次醉在吻的纏綿中時,他挺起自己的腰杆,開始發起猛攻,一次複一次路驚濤駭浪般地衝擊,下肢的疼痛讓她一咬,一股腥甜,充斥口腔,一定是她咬破了他的舌,很好,那就和她一起疼吧。


    他吻著她,雙手則揉捏著她的豐乳,而他男人的堅挺則深深地插在她的身體裏,時而婉轉,時而**。。。。。。


    開始是持續著疼痛,逐漸疼痛逐漸消失,逐漸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很奇異的感覺,從**私處開始蔓延,最後一直延伸到腦後,這究竟是什麽感覺啊?這麽奇怪,令她欲罷不能的感覺,又難以用語言來描述。。。。。。


    突然她在他嘴裏叫了起來:“額――”隨即眼前綻放出一片片絢麗奪目的煙花,燃燒的煙花久久地盤旋在腦際,身體裏的電波就如海浪衝擊著海岸線一波又一波,令她繃緊的身體微微顫抖著。


    “暖暖,你終於飛了?”他驚喜地說。男女達成性高潮並不是一蹴而就的,也需要一個磨合的過程,而僅僅第二次他就讓她達到了高潮,他很驚喜。“暖暖,讓我們一起飛吧。”他說罷腰身一沉,隻聽見肌膚相接發出曖昧的聲響,一聲接一聲,從慢到快,越來越快,終於他如一頭戰勝的雄獅昂頭大叫道:“啊――”


    她隻覺得隨著他那一聲大叫,身體內部突然有一股泉水奔湧而出,又一陣電波讓她全身酥麻。兩個人滿足地喘息著。


    “你這麽大聲叫,也不怕人聽見。”她嗔怪道:“這房子隔音不怎麽好。”


    “我每次都忍不住。”衛鵬抱歉地說。


    那一聲叫的確已經傳到了小姨子的耳朵。因為她正站在門外。不知道為什麽,她看著姐夫進入那扇門,她就這麽偷偷站在那,直到那一聲傳來。她不是孩子,這樣銷魂忘我的叫聲傳來意味著什麽?她不想聽,可是卻克製不住要聽下去。可是聽著聽著卻淚流滿麵。


    *******


    林家。


    屋子裏並排放著一大一小兩張床。大床睡著林曉,小床睡著龍龍。胖胖的臉蛋,濃密的黑睫毛,那睡相就似個年曆畫裏的福娃。


    夜靜悄悄的,林家人沉睡在夢鄉之中,誰也不知道,一場預想不到的大難即將來臨。


    “我痛。”龍龍突然叫道。


    林曉睡得很死,沒有被驚醒。


    龍龍捂著下腹爬起來摸到母親床邊,搖搖母親:“媽媽,我痛。”


    林曉終於揉著惺忪的雙眼醒來:“怎麽了?”


    “我這裏痛。”


    “哪裏?”林曉扭亮了燈。看見兒子指的是褲襠那裏。“你是不是尿急?快去小便吧。”林曉這麽想著告訴兒子。


    龍龍轉身就朝盥洗室跑,似乎真的是尿很急。


    很快孩子回到了床上。


    “還疼嗎?”


    “好像不疼了。”


    “真是個勇敢的男子漢。”林曉關了燈複又睡去。


    迷迷糊糊中,龍龍呻吟起來:“我痛,媽媽肚子痛。”呻吟聲一陣高過一陣,突然“嘔――”地一聲他嘔吐起來。


    這下,林曉“刷”地一下從黑暗中坐起:“龍龍――”


    隔壁林母也聽見了動靜,走來打開燈:“怎麽回事啊?”


    “媽,今天給他吃了什麽?你看吐了一地?”


    “我給他吃了冰鎮綠豆湯,怎麽了?我和你爸都吃了呀。”


    “小孩子脾胃不好,吃什麽冰鎮的?”林曉已經拿了抹布和臉盆過來收拾。


    “那麽是我不好了?”林母聽出女兒煩躁的聲音,的確這深更半夜的。


    “龍龍乖,吐出來就好了,外婆給你簌簌口,我們是小小男子漢,不哭。”林母去取了涼水來。


    “外婆,我痛,小**痛。”龍龍這時已經臉色發白。


    “咦,不對啊,曉曉,龍龍怎麽說是小**痛?”


    這下林曉也湊過來拉下兒子短褲:“告訴媽媽,你哪裏痛?”


    這下看見兒子清楚地指向自己右側的睾丸。


    “是這裏痛?會不會疝氣?”林母問。


    “看來我們送醫院吧。”林曉站起身:“估計是疝氣痛,應該沒什麽大礙吧?”


    “就是,龍龍身體向來健康。”


    林曉自己換了衣服,林母則給外孫也換好了幹淨衣服,又找出了病曆卡。


    “龍龍,媽媽送你上醫院去,我們不哭,一點點疼就忍著,我們是男子漢。”自從離婚之後,林曉就一直教育孩子要堅強。她擔心父母離婚會給孩子造成性格的扭曲,況且一直跟媽媽在一起生活中缺失了完整的父愛,孩子有可能會缺乏陽剛之氣。


    龍龍也是個懂事的孩子,聽母親這麽說也就咬著牙不再說什麽。


    “媽,你別去了,我估計沒什麽大礙。”林曉對母親說。


    林母點點頭。送走了女兒和外孫。她回到臥室。


    “孩子沒事吧?”老伴問。


    “說小**疼,估計沒什麽吧。”林母翻了個身歎了口氣:“離婚的女人就是苦,這深更半夜的,孩子生病要自個兒起床。以後日子長著呢。”


    “自己選擇的路就要走下去。”林父說。


    林曉帶著孩子上了兒童醫院,一看已經是淩晨兩點了,她給孩子掛號。掛號醫生一看是那裏痛就掛了外科。今晚隻有發燒的一些孩子在內科診室掛水打針,外科病房靜悄悄的,林曉隻有等待。一定是那個值班醫生見沒有病人睡覺去了。


    “媽媽,我疼。”龍龍又要嘔吐了。這下林曉急了,來到掛號處:“麻煩您催催好嗎?”


    掛號醫生搖搖頭:“你呀遇到個懶醫生了,我這就給你打電話。”


    又是耽誤了半小時,一個年輕的女孩才姍姍而來,打著哈欠,終於打開診療室的門,慢條斯理地指著小床說:“躺上去。”


    醫生戴上皮手套在龍龍的睾丸處一按,龍龍就觸電般叫起來。那醫生臉色一變,睡意全無:“疼了多久了?”


    林曉算了算時間到現在有兩小時了。


    “孩子很可能睾丸扭轉。”


    “睾丸扭轉?”


    “是的,我們這裏晚上沒有彩超,你必須轉院到大醫院去,通過彩超確定是這個病,即刻開刀,否則。。。。。。。”醫生欲言又止。


    “否則怎麽了?”林曉問。


    “否則會導致睾丸壞死要切除。”


    頭腦裏“轟”地一下,林曉差點摔下去,怎麽會這樣?睾丸扭轉這病根本沒聽說過。她一下子傻了。


    “還愣著幹嘛,快,你丈夫呢?快出去叫出租到第一醫院,隻有那裏晚上有彩超。”


    林曉一咬牙猛地抱起兒子就朝外衝。


    衝出醫院,街道上此時淒清一片,哪有出租車的影子?恐懼一陣陣襲來,兒子又在懷裏開始呻吟,她的淚水滂沱而下。


    前方終於駛來一輛出租車,她沒命地衝上去,車一個緊急刹車:“沒見我關了牌?我不做了,回家睡覺去。”


    林曉“噗通”跪下來:“大哥,救救我兒子,多少錢我都願意出。”


    那男人愣住了。


    “我兒子。。。。。。。”她張著嘴居然一個字也說不下去。


    “快上來。”


    林曉一看時間又是半小時,她心急如焚:“到第一醫院。”


    車子急速而去。還好遇到的是個好人居然連著闖紅燈,他自言自語道:“救人要緊。”


    車子一直駛到了第一醫院的大門口:“快去,那裏急診。”


    林曉扔下一張百元人民幣就抱著孩子衝了進去。


    “我的孩子很可能睾丸扭轉。”她衝到掛號處一臉是汗水夾雜著淚水。


    “是嗎?睾丸扭轉送綠色通道。”掛號處工作人員已經開始打電話聯係了。


    這個病連她這個學保健的都沒聽說過,但是現在看到就憑這病可以直通綠色通道,她心裏所有的是惶恐,這是不是就說明此病很嚴重。。。。。。她不敢想下去。


    綠色通道已經打開,有醫生出來接孩子。


    “龍龍,勇敢,我們要勇敢。”林曉追在後邊喊著。


    很快彩超的結果出來了,醫生很嚴肅地問道:“你能確定孩子疼痛到現在幾小時了?”


    “醫生,彩超結果是?”她不敢問。


    “右側睾丸扭轉。”果然是此病。


    林曉算了算到此時快要四小時了。顫抖著手指說:“四小時了。”


    “我們要馬上手術,你去交費辦手續。”


    “醫生――”林曉哭了起來,卻不知說什麽。


    “不是沒有希望,雖然扭轉程度很厲害,但睾丸扭轉存活時間是四到六小時,還是有希望的。”


    “有希望?”醫生的話重新點燃了林曉內心的希望。還好出來時候帶了工資卡。她奔跑著去辦手續。這手續還真繁雜。她接過那張手術協議書,手指劇烈顫抖著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孩子終於在疼痛五小時後,被全身麻醉送進了手術室。


    通向手術室的電梯門合上的那一刻,林曉才終於從剛才的奔跑忙碌中停止下來。可是靜下來的狀態是無邊的恐懼,她全身止不住地顫抖,“存活時間是4――6小時,4――6小時!”


    她越想越怕,她覺得自己一個人已經無法承受了。此時她第一個想到的是――龍天誠。


    她快速拿出手機,將電話打過去,可顯示手機已關機。


    她馬上撥通了原來的家電。一次次地打過去。


    終於龍天誠帶著睡夢的聲音傳來:“誰,誰呀。”


    “天誠――”她聽見那久違的親切聲音終於一發不可收拾大聲嚎哭起來。


    “你,曉曉,你,你怎麽了?”龍天誠坐了起來。


    孫敏潔也醒來了,愣愣地看著丈夫。


    “天誠,你快來,龍龍在手術,在第一醫院。。。。。。”再也說不下去了,她哭得全身發軟。


    龍天誠二話不說從床上站起來,一雙手環抱住他的腰,撒嬌道:“怎麽了?”


    龍天誠猛地一下就把她推倒在床,什麽話也不說,就往外衝。


    那一推用足了力氣,疼得孫敏潔差點叫出聲:“你瘋了?什麽狗屁的事,要你這麽急?”


    門已經砰地一聲重重關上。


    林曉哭得再也不顧什麽潔癖癱軟在地。晚上值夜的護工見她可憐圍著她安慰。“孩子去手術了,就交給醫生吧,醫生會想辦法的。”


    “上星期一個男孩切除了一個睾丸,不是還剩一個嗎?這個不影響的。”


    “不――”聽見這一句,林曉捂住耳朵驚叫起來,不要!我不要我的龍龍被切除一個睾丸,不要啊,他還那麽小,別這麽殘忍啊――


    “曉曉!”終於人群裏傳來熟悉的聲音。


    林曉抬起頭從地上爬起來撲向龍天誠:“天誠!”


    “丈夫來了,你這個爸爸怎麽現在才來啊?”


    “是呀,叫一個女人家應付這些。。。。。。”


    龍天誠抱住四肢無力的林曉坐到一邊的角落裏:“孩子在手術是嗎?”


    “嗯,嗚嗚嗚――”


    “沒事,我們龍龍吉人有天相,不會有事的。”龍天誠安慰著前妻,雖不知道孩子什麽病可卻已經意識到那一定是很嚴重的狀況。


    “天誠,我對不起龍龍,他說疼,我還在叫他堅強,天誠,你打我吧,你狠狠打我好嗎?我心裏痛啊!萬一孩子的睾丸保不住,我這心會痛一輩子。。。。。。”林曉嘶啞著喉嚨邊哭邊說。


    “什麽?”龍天誠盡管做好很嚴重的心理準備,但還是沒想到會危及孩子的睾丸,頓時心都亂了。但看著前妻滿臉是淚,心力交瘁的樣子,他不忍心再多說,接了孩子病曆卡仔細看。


    已經過去了兩個半小時,那電梯的門還是緊緊關閉著。


    林曉突然站起來衝過去狠力撞門:“龍龍,龍龍,我的孩子――”


    “曉曉――”龍天誠強有力的手將她抱緊,然後握住她一隻手:“有我在!”


    肌膚相接的時候,林曉抬起朦朦朧朧的淚眼,感受到一種前所未有的力量。


    這天居然說變就變,突然轟隆隆下起了大雷雨。她終於回握住前夫的手,此時她才感受到,這風雨之中我不是孤獨的一個。她終於安靜了下來,兩個人緊緊相擁,默默地等待著命運的宣判。


    林曉的手機響了。


    “喂?”她有氣無力地接。


    “你是誰?”對方凶巴巴地說。


    “你是不是打錯了?”林曉低聲問。


    龍天誠從她手裏接了手機一看是自己家打來的,不用問是孫敏潔,看了來電顯示就打過來。


    “你幹嘛?”他極其不客氣地說道。


    “我問你呢?深更半夜裏招呼不打一聲就出去了?到現在還沒死回家?她是誰?你跟誰在一起?”孫敏潔火冒三丈,那口氣居然像極了那個蠻橫不講理的嶽母。


    這個電話驚醒了林曉,她悄悄把自己的手從前夫手裏抽出來,思緒已然回到了現實。


    “我這裏有急事,孩子在手術呢,不跟你多說了。”龍天誠毅然掛斷了電話。


    林曉不知怎麽眼淚又開始如決堤的河。正在這時門的紅燈亮了。


    兩個人同時站起來。


    林曉的心“噗通噗通”地猛烈地跳著,有一種極其矛盾的心理,既希望那扇門馬上打開看見自己的兒子,又希望那扇門永遠也不要打開。這樣她就不需要接受她無法接受的消息了。


    可是那扇門終於還是打開了。


    龍龍緊閉著雙眼似在昏睡中。臉上有著未幹的淚痕。


    “保住了,隻差那麽一點了,我們看到這麽小的孩子所以一定要保住。”醫生感歎道。


    “謝謝醫生。”龍天誠握住醫生的手感激不盡。


    “龍龍――”林曉喊著兒子的名字,再也支持不住昏厥了過去。


    清晨,接到消息,林暖夫婦開車將林家父母接了一起趕到第一醫院。


    龍龍已經醒過來了,正躺在床上掛水。


    林曉也已經清醒過來,龍天誠勸她去休息,她卻搖頭,一刻也不願意離開兒子,就守在床邊,握住兒子另一隻手,那麽摩挲著,想起剛剛經曆的那些真不敢想象自己是怎麽挺過來的。


    龍天誠買了水和水果,現在又張羅著孩子的生活用品,忙碌著。


    “姐――”林暖叫道:“龍龍――”


    “我的外孫――”林母憋不住了,一路上早已哭得不行,此時又是淚如雨下,搶在前撲倒在孩子的床上。


    “還好,還好,化險為夷。”林父安慰女兒,但是聽得出他的聲音是顫抖著。


    “姐,你昨晚為什麽不打電話給我們?”林暖問林曉,姐妹倆相擁在一起。


    “是啊,以後有什麽事就給我打電話,你一個人多不容易。”衛鵬在一邊也說道。


    “當時真以為是小事。”林曉點頭說。


    此時龍天誠倒是有些尷尬,以前他們是自己的嶽父母,小姨子,而現在的關係?他隻得站在一邊,那麽訕訕地站著。


    林母抬頭瞥見了他,心裏少不了幾分厭惡,同時又急需發泄,“哼,好日子不要過,苦的是我女兒和外孫。”


    這話那麽直白。


    林曉看了一眼前夫,他臉色已漲紅,她忙打圓場:“天誠,今天我們都在不會有什麽事,你先回去吧,有事我再找你。”


    龍天誠點點頭,心想自己遭人嫌。他湊近兒子,給兒子蓋好了毯子。


    龍龍叫道:“爸爸別走。”


    “爸爸明天來陪你。”看著剛剛經曆過一場劫難的兒子,龍天誠心裏很疼,很想前妻挽留自己,一直陪著兒子寸步不離,可是林曉卻沒有挽留,早上那個電話容不得她依戀以前的溫暖。


    他隻得離去。那落寞的背影從門口消失。


    “媽,以後別這樣說他,他忙到現在。”


    “再忙也已經再婚,有什麽用?”林母說。


    “什麽是再婚啊?”龍龍天真地問。


    “喔,沒什麽,龍龍啊,你還疼嗎?告訴外婆,想吃什麽?”


    睾丸扭轉發病率極低,就是男孩都有兩個睾丸,左右對稱,每個睾丸都有一根精索連接,一旦精索扭曲,睾丸也隨之旋轉,一旦卡住轉不過來,就會導致睾丸**壞死,那就需要手術切除。其實患這病不可怕,可怕的是患者與時間的賽跑,因為睾丸一旦扭轉存活率是4-6小時,一旦超過這個時間,就得切除,而在有效時間內是可以通過手術恢複的。


    回家的路上,林暖還想著龍龍的事:“這病以前根本沒聽說過。醫生說沒有什麽發病原因就是巧合。防不勝防!”


    母親聽見了:“哎,聰明的孩子多遭難,民間曆來這麽說,我們龍龍真苦。”說完又要哭。


    “生個孩子要承擔這麽多風險?”林暖喃喃自語道。


    母親聽她這麽一說即刻止住話題:‘暖暖,別想那麽多。”


    遇上紅燈,車停下,衛鵬伸過一隻手拍了拍她。她朝衛鵬笑笑,但是那笑有些勉強,她的確有些嚇住了。衛鵬與前夫的孩子是自閉症,姐姐的孩子又遇上這病,真是很嚇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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