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事如風(4):妻子的遺書


    “爸――”他想阻止都來不及,這是自己最怕聽的話,因為仲雪不能生了。《純文字首發》


    “就多給點錢,離了算了。難道斷後嗎?明白事理的人會成全的!這是命啊!”母親更無情的話出來了。他們也需要發泄!


    一邊是自己的父母,一邊卻是心愛的妻子,說什麽好?


    他隻有極力勸慰妻子:“雪,我父母老了,口不擇言,你要理解,給他們時間,一切會過去的。”


    其實那時候他該覺察她的不對勁了,她怎麽就突然不再落淚,也不再爭辯自己的孩子是正常的,而是可怕的沉默。


    他暗暗告訴自己,要不了多久了!


    原來他在湯泉路定了一套別墅,就要交房了。他已經做出了決定,房子到手就帶著妻子兒子搬家,將父母和妻兒分開住,這樣可能是兩全其美唯一的辦法。


    在房子鑰匙剛剛拿到手的那天,他興高采烈地回家,希望能給妻子一個驚喜。卻發現房間裏,孩子安靜地躺在小床上,旁邊是一張信箋。一種強烈的不祥!


    “親愛的鵬:


    原諒我!


    我每天生活在無邊的痛苦中,我無法解脫自己,我更不想你夾在我和父母之間比我還痛苦。


    我走了!


    鵬,不要為我難過!我生前最愛看海看江,我最後能長眠於江水之中也許是我最好的結局。我這短暫的一生,能夠與你相遇,我已經沒有什麽遺憾了。


    唯有放不下的是飛飛,我想帶他走,可是不忍心,他是那麽小。我就抓鬮,取了兩張紙片,一張寫:帶走,一張寫:留下,結果抓到的是:留下。那就留下他吧。我相信你會善待他的。


    還放不下的就是我的娘家人。你把我的遺書給他們看,叫他們不要怨恨你,我的走完全是我自己的選擇。鵬,作為一個妻子和母親我選擇了逃避,作為一個女兒我沒有盡孝,我實在是個罪人!在這裏我還能懇求你嗎?如果我娘家有困難,你能不能幫幫他們?


    還有,我想你父母不會喜歡飛飛的,你還年輕,他們一定會讓你再婚,如果孩子成為你們的累贅,就請把孩子托付給我娘家吧。


    鵬,真的對不起,我沒有勇氣,更沒有信心陪伴你一起走下去,我心中是多麽地愧疚!今後的路還很長,把我忘記吧,我希望你能遇到一個比我好的女人,重新開始你的人生。


    鵬,如果真有天國,我一定在那裏看著你,祝福你和飛飛。


    雪絕筆


    他瘋了般衝出去尋找她,在江邊人們正指手劃腳著,說有一個年輕的女子在望夫台上坐了很久很久,最後跳了下去。警察已經組織營救了。“仲雪!”他喊著妻子的名字就跳下去,什麽也沒撈著,自己卻已經精疲力竭,差點死去。


    人們把他救上岸,告訴他沒見著女屍,但是撈到了一隻鞋子,他一看就是仲雪的皮鞋。他當即昏厥了過去。


    他真的不想醒來,可是還是醒來了。父母告訴他,警察定論:跳江者死了,但江水太急,不見屍體。


    不,他不信!他的仲雪昨晚還很安靜地睡在自己的懷裏,怎麽說走就走了呢?他拔掉掛水的針管,奔出醫院,雇了船工,繼續打撈。就是死了,也要見屍啊。可是連著一個月,什麽也沒有,最後都沒人願意給他做這事,說他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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