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上前一步,小聲道:「自然是住風月街,先生既然是第一次來我們城,想來應該也沒有相好的,不如,今天晚上就住在我家,好不好?」


    秦耀祖下意識想拒絕,但看到天色已晚,話到嘴邊又吞了回去,他點點頭,表示同意。


    如果找不到借住的地方,便隻能在大街露宿,這麽冷的天,凍死是他唯一的結局。


    跟隨女人走進房間,頓時就覺得暖和起來。


    程媛媛轉身關上門,冷空氣雖然被房門隔絕在外,但最後一絲朦朧的光也消失不見。


    秦耀祖什麽都看不見,正準備從手環空間裏拿出打火機,就聽見一聲細微的哢嚓聲響起。


    橘黃色的光芒照亮了眼前這間狹小的屋子。


    「先生請坐。」程媛媛放好煤油燈,熱情招呼。


    秦耀祖看了一眼淩亂的床鋪,實在坐不下去。


    並且,他還有點反胃。


    程媛媛似乎察覺到了,她大方地解釋:「不好意思,剛剛一直在和老趙頭扯皮,來不及收拾,您將就下。」


    秦耀祖被房間裏莫名的氣味熏得想吐,他屏住呼吸,伸手打開了房門,尷尬地笑了笑:「先透透風。」


    程媛媛「嘖」了一下,扭過了臉。


    實際上,看到男人嫌棄的模樣,她心裏有些不舒服。


    生活在風月街的女人,她們也不想接《客》,但如果不做這一個行當,她們又能做什麽呢?


    城裏可以賺錢的活計全部都是體力活,她們想做都做不了。


    她們也隻是想要活著。


    秦耀祖自然知道自己的舉動會讓女人產生硌應的情緒,不過他還是這麽做了。


    一來是空氣中彌漫的味道幾乎讓他窒息。


    二也是因為,他對接下來借宿的行為,有了退縮之心。


    他雖然有心理準備,覺得女人住的房子可能很小,但是沒有料到會這麽小。


    小到整個屋內除了一條小小的縫隙,就擺了一張床。


    而其它的生活用品全部推在床鋪的上方。


    如果,他要留下,就意味著他必須和女人同睡一張床,秦耀祖覺得自己無法接受。


    且不說他無法與陌生的女人近距離接觸,他甚至擔心躺在那張肮髒的床上會感染《性》病。


    但,當打開房門,冷冽的寒風呼嘯而過時,秦耀祖想要走的念頭頓時被凍結了。


    程媛媛一直站在縫隙處,靜靜等待。


    她幾次想要開口,但每次都忍下了。


    不是程媛媛自誇,整條風月街,她是長得最漂亮的女人。


    隻要見過她的男人,生意基本跑不了,但眼前的這個男人是她這麽多年唯一沒有把握的。


    他的嫌棄溢於言表。


    秦耀祖冷靜了好一會,重新關上房門,他在心裏措辭了半天,才晦澀道:「不好意思,我結婚了,我的伴侶不喜歡我與別的女人過多接觸,所以,能不能麻煩你今天晚上借住在姐妹家,我會付出更多的報酬。」


    程媛媛愣了一下。


    也不是沒有見過深情的男人,但再深情,也會被現實打敗。


    因為,想要單獨住一間房,那就得付出更多的物資,而末日後,缺的就是物資。


    那些男人為了省著,也會迫不得已與她在一起同吃同住。


    但男女的感情,大體都是因為近距離接觸,隻要住的時間久了,一來二去,再深情地男人也會擦槍走火。


    經曆得多了,程媛媛早就對世間所謂的愛情嗤之以鼻,她覺得這詞語,就是那是文人騷客刻意而為,其實不知所謂。


    但眼前的這個男人,真是讓她感覺到意外。


    程媛媛久久沒有回話,秦耀祖也不催促。


    他等得起。


    又過了不知多久,程媛媛終於說話了:「你口中的妻子是真的嗎?」


    秦耀祖:「真的。」


    程媛媛:「如果,我是說如果,你能和我同吃同住一段時間,你會不會和我上《床》。」


    她沒有自大到男人會因為短短幾天的接觸就愛上自己,但是上《床》,程媛媛還是有幾分把握的。


    畢竟,男人重《欲》,他們總能把愛情和《欲》望分開。


    秦耀祖不知道為什麽總有女人想要誘惑一個對愛情忠貞的人,是不甘?還是那該死的莫名其妙的征服欲?亦或者隻是想要破壞一段美好的感情?


    可無論是哪種原因,秦耀祖都看不起。


    他忍住怒火,沉聲回道:「不會。」


    程媛媛眼不瞎,自然看到了男人神情中的不屑,不耐與隱忍。


    她對男性向來輕慢的心忽然有了一絲鬆動。


    原來天下烏鴉一般黑並不絕對,隻是自己運氣不好,沒有遇到一個有責任心的好人。


    「好,可以去找我的好姐妹,但是,你願意出多少物資呢?」程媛媛想通後,不再糾纏。


    秦耀祖拿出了一袋50克的鹽:「夠不夠?」


    程媛媛看到後,眼睛一亮,她是真的沒有想到,自己運氣這麽好,不用陪《睡》還能賺到這麽多鹽。


    要知道,就算是城主,他每天的鹽分攝入量也隻能控製在6克,堪堪維持住一天的基本攝入量。


    而生活在風月街的人,她們一天吃2頓,加起來最多1克鹽,所有的食物都淡得像在吃原味……


    程媛媛伸手接過鹽,激動地問道:「這是一天的費用?」


    秦耀祖點點頭。


    程媛媛立刻把鹽藏在懷中,然後把床上的一些衣服打包好,用最快的速度離開了房間。


    臨走的時候還不忘叮囑,要他開心一點,想住多久住多久。


    至於鵝兒花,等明天他休息好了再來告訴他信息。


    因為怕惹人討厭,她甚至都沒有和男人通報自己的姓名。


    房門重新關閉上,秦耀祖終於鬆了一口氣。


    他站在縫隙處,看著床上到處發黃的汙漬實在躺不下去。


    想起在迷霧逃生的那個世界裏,不管是地上還是樹上都睡過,為什偏偏睡不下這張床?真是矯情!!!


    秦耀祖唾棄了一下自己,到底還是擰不過自己的偏執,他把女人床鋪上的鋪蓋全部卷起來,堆在床鋪上麵的雜物架。


    然後又用手環空間裏收集的那些零碎獸皮把整個床鋪擦了一下,才合衣躺下。


    雖然房間裏麵沒有壁爐,但很明顯有通暖風的管道,就是不知道隱藏在哪裏。


    房間外的冷風越刮越烈,秦耀祖睡得一點都不踏實,迷迷糊糊中,似乎聽到有人在敲門。


    他立刻驚醒,「騰」的一下,從床鋪上坐了起來。


    「賈鈺兒,賈鈺兒,開開門,哥哥我來了。」


    秦耀祖側耳傾聽,便聽到了一聲吱啞的開門聲。


    「呀,德邦哥,怎麽大晚上的過來了?」


    「唉,別提了,路上遇到了一點事,耽擱了,快快快,讓我進去,外麵特麽的快要冷死了。」


    「進來吧,等等,你先拍拍雪,等一下房間裏都濕了,你說你遇到了啥事啊,這萬一沒有趕到,多危險呐。」qδ.o


    「誰說不是呢,來的路上遇到了一個怪人,穿的衣服我都沒有見過,那小癟三,居然想搶


    劫老子,也不打聽打聽,我魯德邦沒有兩把刷子能在末日混跡於各大幸存者基地!」


    「就是,那人可真的是瞎了眼,那後來呢?你弄死他沒?」


    「可不弄死了,不弄死他,爺爺我能多這麽多行頭,看到這個手環沒,好看吧,爺送給你。」


    「真的?那就先謝謝德邦哥,進來吧,那小三、小四、,還是老規矩,讓它們留在外麵?」


    「嗯,它們不怕冷,不管它們。」


    秦耀祖趴在門口,把屋外的動靜聽了一個明明白白。


    他對男人口中的小三,小四,常好奇。


    本想打開房門看看,又擔心因為自己的舉動會驚擾了旁人,隻能歇下心思。


    他小心翼翼走回床邊,再也睡不著了。


    那個叫德邦的男人肯定殺了一個選手,就是不知道他們動手的地方在哪裏?


    正想繼續思考,隔壁房間傳來了調笑聲。


    piaoke與jinv之間能有什麽好話,秦耀祖聽了幾句,隻想捂住耳朵。


    他的耳朵髒了。


    好不容易等那邊的動靜鬧完,他媽的天都亮了。


    秦耀祖又被迫聽了一晚活春《宮》。


    他鬱悶地踢了一下床腳,抱著頭躺了回去。


    正要睡著,房門外又傳來響動。


    秦耀祖真的想發脾氣了。


    花了50克鹽,結果卻一晚上沒睡著,虧本生意。


    程媛媛走進來,就看到了一張帶著起床氣怒火的臉。


    她訕訕一笑:「先生,不好意思,我也不想這麽早回來,那不是因為我那好姐妹有客人麽,外麵又太冷,我實在沒地方呆,隻能回來了。」


    秦耀祖擺擺手,有氣無力地問:「算了,你告訴我鵝兒花的信息,我就走。」


    程媛媛著急了。


    眼前的這個男人可是她的財神爺,自己要是說了,財神爺不就跑了!


    她支支吾吾道:「那個……你容我想想,我反……反正記得是有這麽一回事兒,但剛剛話到嘴邊,忽然又忘記了……」


    秦耀祖慧眼如炬,看出女人想要拖延時間的心思,他沉聲說道:「你要是想賺我房租,那你大可不必,因為隻要你告訴我有關鵝兒花的信息,我會付出更多的報酬10斤鹽,夠不夠?」


    縱使知道這套房子的隔音效果非常差,但秦耀祖卻依舊沒有壓低聲音。


    並且,他還故意透露了自己擁有的物資。


    程媛媛不知道秦耀祖想幹什麽,但很明顯,她不想讓隔壁的人知道,女人急得伸手想要捂住他的嘴。


    秦耀祖怎麽可能讓她得逞,他手下用力,抓住了女人:「行還是不行,給一句話,不行我就去找別人,諾大一個城,我就不相信沒有人知道鵝兒花的信息。」


    程媛媛急死了,她小聲說道:「知道知道,祖宗,你能不能別那麽大聲,你一個遊商,行走江湖財不露白這個道理不明白?」


    秦耀祖哼了哼不再說話。


    反正魚餌已經撒出去,魚兒上不上勾,就看魚餌誘惑力度大不大。


    程媛媛壓低聲音,想要湊到秦耀祖耳旁耳語,秦耀祖一把推開了。


    「說話就說話,挨這麽近做什麽?」


    程媛媛氣笑了:「祖宗,我知道你深愛你的妻子,我雖然身份不光彩,但也是一個要臉麵的人,你都把話放得明明白白了,我再不知趣就真是白混了,所以,我挨著你,不是故意勾引你,我隻是想要把鵝兒花的信息告訴你。」


    秦耀祖不再拿喬,抬抬下顎,示意她繼續。


    「你聽好了,鵝兒花在我們城裏


    是沒有的,隻有去北邊,北邊有一座高山,山上常年覆蓋著冰雪,鵝兒花就生長在山上至陰之處。」


    秦耀祖皺了皺眉:「那北山離這裏有多遠?」


    程媛媛扳著手指頭數了一下:「在這種天氣,光憑腿走路的話,至少得三四個月。」


    秦耀祖怔了怔。


    三四個月?


    這麽久的時間,看來節目組布置的可選任務根本不可能完成。


    但他大老遠的從依姆村冒著嚴寒來到城內,昨天晚上還一晚上沒睡,就這麽放棄的話,還是有些不甘心,他好奇地問:「你剛剛說光憑走路的話得三四個月,難道還有別的什麽交通方式嗎?」


    程媛媛呶呶嘴:「有啊!大部分遊商出行的工具都是雪橇,每天可以跑好遠。」


    秦耀祖頓時明白,昨天晚上那個男人口中的小三,小四,什麽了!


    應該是拉雪橇的狗狗們。


    「那如果是坐著雪橇去北山,得花多久的時間?」秦耀祖下意識詢問。


    程媛媛又扳著手指頭算了一下:「起碼也要一個多月。」


    聽到女人的回答後,秦耀祖歎了一口氣。


    現在距離遊戲結束的時間隻剩下最後的2天,想要在這麽短的時間內趕到北山,看來是沒有一絲希望了。


    正遺憾,屋外傳來了一陣敲門聲,伴隨著敲門聲的還有一個女人的喊聲。


    「媛媛姐,我能進來嗎?」


    程媛媛無奈極了。


    看來剛剛的對話,賈鈺兒是聽到了。


    「進來吧,門沒有插上。」程媛媛應了一聲。


    房門打開後,冷空氣就隨之進來了,秦耀祖下意識裹了裹衣袍。


    一個淺灰色頭發的女人拘謹地站在門口,小聲解釋:「其實不是我找你,是德邦哥找你……不對對不對,是找你的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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