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意這麽差,那你們怎麽能租得起門麵?又怎麽能維持生活?」秦耀祖更加疑惑了。


    女孩支支吾吾半天,才鼓起勇氣說道:「如果您能夠買下這本書,我就告訴你,為什麽?」


    秦耀祖進書店本來就是買書的,打探消息隻是附帶,不過他並沒有爽快答應女孩的要求。


    兩人討價還價鍾後,秦耀祖以100毫升水換了一本書,外帶書店老板的信息。


    「我們老板不靠書店掙錢,我每賣出一本書,賺的食物都可以歸自己。」女孩拿到100毫升幹淨的水後非常開心。


    100毫升幹淨的水可以換5升輕微汙染的水,這幾天再也不用擔心渴死了。


    女孩雖然能夠生活在地下城,並且找到了一份書店的工作,但書店老板不會給她發工資,並且每天的食物和水都得靠自己爭取。


    雖然這種生活總是非常拘謹,但相比生活在地麵上的人,女孩已經很滿足了。


    秦耀祖稍微想想就明白了。


    開這家書店的老板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其實,這種情況在古媧星球也非常多。


    他們會在各種市場開茶葉店,洗衣房,幹洗店,服裝店等等,有沒有客源他們根本不擔心,每個月高昂的人工費,房租費他們也不擔心。


    他們隻是利用這些行業來洗/錢。


    想不到,廢土世界,居然也有這樣的人。


    得到自己想要的信息,秦耀祖轉身離開,就在他快要走到門口時,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那個,你知不知道紅袖招怎麽走?」


    女孩熱情地站在門口,朝左指了指:「你往左邊走,在第一個路口左拐,進於另外一條街道,然後你一直往前走,走到街尾,就可以看到這間店鋪了。」


    秦耀祖道了一聲謝,他深深地呼了一口氣,「我還是第一次來到這個地下城,總覺得這裏的空氣要比我之前呆的那個地下城要好呢。」


    女孩驕傲道:「那可不是麽,我們地下城的供氧係統,可是由司空博士帶著他的研究團隊嘔心瀝血,經曆了好多年才完成的,這裏的氧氣,一丁點的輻射都沒有,你真的很幸運。」


    秦耀祖也這麽認為,當然,如果進城的費用能夠再降低低一點就更好了。


    他伸手指了指上麵,裝出悲天憫人的模樣道:「生活在這裏的人們確實挺幸福,但生活在地麵上的人還是挺苦的,我從上麵下來的時候,家家戶戶的門窗都用膠帶紙封著呢,天天呆在那種房子裏,應該會很憋屈吧?」


    女孩也歎了一口氣:「誰說不是呢,地下城的供氧係統雖然也會給他們提供不含輻射的氧氣,但每天卻隻供兩個小時,想要供久一點,就得花錢或者用物資兌換,偏偏生活在地麵上的人,很難獲取物資,也很難賺到錢幣,是挺苦的。」


    秦耀祖三言兩語就套取了自己想知道的信息,他擺擺手,離開了書店。


    他並沒有著急去找謝宇的妹妹,而是找那個偏僻的角落,翻閱剛剛買一送一得到的防輻射的冊子。


    冊子一共30頁,前幾頁內容和注意事項與擺放在甬道那個薄冊一模一樣。


    但是後麵的都是新的內容。


    秦耀祖用最快的速度把這本冊子翻完,總結了幾個要點。


    第一,當遇到外照射時,防護方法主要有,減少照射時間遠離輻射源采用屏蔽物屏蔽。」


    第二,當有新的核泄漏發生是,可服用碘製劑減輕症狀,注意事項,碘製劑服用過量有害健康。


    第三,盡量避免離開地下城,如果不得不離開,記得用濕毛巾遮住口鼻,並盡量避免皮膚《裸》露,跟空氣接觸。


    第四,得


    到的食品必須保存好,重汙染的水切勿飲用。


    外出時,避免淋雨,請盡量不要讓皮膚《裸》露,做好防護設施,比如戴好頭巾、帽子、手套、靴子等等。


    第六,長期受到核輻射,容易引發癌症。健康的人體有很多機製能阻止細胞癌變,受到核輻射後會攪亂這些機製,從而使患癌幾率大大提高。


    第七,當被核汙染後,根據症狀嚴重程度,分為四個檔次。


    輕度損傷,乏力、身體不適以及食欲減退。


    中度損傷,具體表現為頭昏、乏力、惡心、想吐。


    重度損傷,表現為多次嘔吐,可能伴有腹瀉。患者有50%的幾率在30天內死亡。


    極重度損傷,多次吐、瀉,休克,短時間內死亡幾率極高。」


    第七,鑒於核汙染會對身體造成巨大的傷害,請努力攢錢購買防護服。


    第八,鑒於核汙染會對身體造成巨大的傷害,請努力攢錢購買防護服。


    冊子的末尾,用紅色字跡,大大標注著,請保持健康的身體,盡可能活久一點,人類的希望就在你們的身上。


    秦耀祖記憶不錯,30頁的內容,圈出重點後,便把它放進了自己手裏拿著塑料袋裏。


    這時,一個小孩走了過來,他機靈地推銷自己手中的地圖和每日小報,「大哥哥,你要買一份地圖嗎?報紙也可以。」


    秦耀祖來了興趣:「怎麽賣?」


    「一份地圖隻需要200毫升輕汙染的水,報紙貴一點點,要300毫升。」瘦得像一張紙片的孩子舉著一份地圖和一頁薄薄的報紙,熟練地報出價格。


    輕汙染的食品和水,都會對人類造成傷害,但這些生活在底層的人們,已經顧不得那麽多了。


    秦耀祖有些心疼眼前這個瘦骨伶仃的孩子,但他也隻能心疼。


    他現在是泥菩薩過河,自身難保,哪有多餘的能力幫助他人?


    秦耀祖禮貌回絕,「好的,不用了,謝謝。」


    小孩不甘心,他弱弱地問道:「大哥哥,你是嫌貴了嗎?我可以便宜一點。」


    秦耀祖搖頭:「不是,是我沒有你需要的物資。」


    小男孩看著塑料袋裏的那一瓶礦泉水,一臉茫然:「可是,你的袋子裏不是有水嗎?」


    秦耀祖看著來來往往的人們,湊到小孩的耳朵旁輕聲解釋:「我袋子裏裝的是幹淨的水源,是沒有受過一點汙染的水。」


    小孩羨慕極了。


    他長的這麽大,還從來沒有喝過幹淨的水。


    「大哥哥,幹淨的水好喝嗎?」


    「好喝。」


    「是什麽滋味?是甜的嗎?」


    「嗯,甜的。」


    小孩舔了舔嘴角,臉上露出了愜意的表情,好像喝到了幹淨的水一樣,過了好一會,他衝著秦耀祖乖巧地揮揮手:「大哥哥,再見。


    看著男孩離去的背影,秦耀祖心裏不是滋味。


    就在小男孩的背影快要消失時,秦耀祖追上去了。


    他從冊子上扯了一頁紙,做了一個簡單的紙杯,然後到了大概60毫升的水,「嚐嚐罷,很好喝。」


    小男孩見狀驚喜不已,他連忙捧著紙杯,不迭聲的道謝。


    「怎麽不喝?你剛剛不是想嚐嚐幹淨的水嗎?」秦耀祖見他不喝,不由疑惑。


    小男孩猶豫道,「幹淨的水很值錢,這一點點水,可以兌換更多輕汙染的水……」


    秦耀祖忽然覺得自己的舉動像一個傻子,幹淨的水源隻有那些有權有勢的人才能夠享受得起,像這種生活在底層的貧民,就算偶爾得到了一杯幹淨的水,他們


    也隻是想著用它替換更多的物資。


    罷了,水已經給了,便沒有收回的道理,就在他準備離開時,小男孩喊住了他。


    「大哥哥,你等等。」他示意秦耀祖拿住水杯,然後從背包裏拿出一份與眾不同的地圖和一張報紙遞過去,「我知道大哥哥不需要它們,但是你初來乍到,或許有一天你會用上它,這份地圖是我自己繪製的,它囊括了地下城所有的主街和岔路。」


    秦耀祖拿著地圖仔細看了看,驚訝不已。


    因為,他實在是畫的太詳細了,不隻詳細,還畫得很規整。


    每一條街道上麵的店鋪名用序號編好,在地圖的一側都標注了。


    秦耀祖摸了摸小男孩的毛茸茸的短發,道了一聲謝,「為什麽要給我這份地圖?」


    小男孩羞澀地笑了下:「因為大哥哥是好人啊,我在地下城賣報紙,賣了好幾年,卻從來沒有遇到像大哥哥這樣的人。」


    秦耀祖歎了一口氣。


    以前生活在暴力街區的時候,總覺得日子過得非常苦,但是,與生活在末世的人,卻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大哥哥,我決定了,這杯沒有汙染過的水,我留下來和我姐姐一起喝,謝謝你。」小男孩說完後,捧著紙杯走了。


    可能怕水撒出來,他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


    秦耀祖有些不放心,遠遠綴在後麵。


    大概走了5分鍾,小男孩來到一個店鋪。


    秦耀祖看到後啞言失笑。


    兜兜轉轉,這孩子及居然和賣他書本的女孩是一家人。


    不再耽擱,他拿著地圖,很快找到了紅袖招。


    秦耀祖本以為是一個賣貨的店鋪,但卻沒有想到是一個風月場所。


    他有些尷尬了。


    也怪謝宇沒有說清楚,就是不知道他是故意的還是覺得自家妹妹在紅袖招做事丟人……


    地下城裏雖然沒有白天黑夜,但是,為了方便管理,也為了能保持人類特有的作息時間,城裏每過10個小時,會關閉強燈6個小時,隻留下幽暗的燈光,方便piao客出於風月場所,剩下的8個小時,才是居住在地下城的人休息的時間。


    眼下正是所有燈光都亮起的時候,此時的紅袖招,大門緊閉。


    秦耀祖咬咬牙,在心裏做一個建設後,伸手敲門。


    過了好一會兒,紅袖招的大門才「吱呀」打開。


    「找誰?」看門的門童,隨口問道。


    秦耀祖連忙回話:「找謝清思,他哥哥要我來的。」


    「等著。」門童不耐煩地翻翻白眼,丟了一句。


    一般這個點來找紅袖招的姑娘們,都是她們的親人,無外乎是找她們要錢或者是物資。


    生活在地麵上的人是苦,但生活在紅袖招的姑娘們,日子也不好過,好不容易攢一點錢或物資,就有各種親人上門來打秋風,不要臉,門童鄙夷的朝地上吐了一口吐沫。


    秦耀祖看到門童忿忿不平的模樣,倒也知道他在替謝清思打抱不平。


    他尷尬地摸摸鼻子,退到一旁靜靜等待。


    在銀晃晃的燈光下,紅袖招的門口很少有人路過,偶爾有零星兩個人為了趕近路行至此處,似乎是為了避嫌,都跑得飛快。


    就在他等得不耐煩時,大門終於再度開啟。


    一個容貌秀氣的女孩從裏走出來。


    秦耀祖正準備開口對暗號,女孩率先說話了。


    「我哥哥現在好不好?他有沒有生病?」謝清思著急地問。


    秦耀祖愣了一下,謝宇有沒有生病他還真沒有留意,但從他憔悴的模樣推測,反正過


    得不好就是。


    在心裏措辭了好一會,秦耀祖決定說實話,「我也不太清楚。」


    謝清思眉頭微蹙:「怎麽會不清楚,難道你不是我哥哥的朋友嗎?」


    秦耀祖「呃」了聲,「其實我今天才來到這裏,是你哥哥收留了我,正好我要到地下城辦點事,他就要我過來找你。」


    他說完,正準備說暗話證明自己的身份眼前拘謹的女孩忽然哭了起來。


    秦耀祖懵了。


    這時,站在一旁的門童終於按捺不住,怒氣衝衝喊道:「你們生活在地麵上的人,一天到晚逮著一顆韭菜薅,有意思還是沒意思?」


    「你們真以為生活在紅袖招的姑娘們過得挺好,是吧?」


    秦耀祖莫名其妙被罵,心裏也有些氣悶,正準備反駁,當看著眼前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的女孩,話到嘴邊又吞了回去。


    門童扯著謝清思朝裏走,一邊走一邊罵,「以後不要來了,不想著把自己親妹妹從紅袖招撈出去,還一天到晚想從她手裏得好處,媚媚真是倒了八輩子黴了。」


    秦耀祖拍拍額頭,懊惱不已。


    早知道就不提謝宇跑腿了。


    眼看著謝清思就要走進去,秦耀祖隻能轉身離開。


    反正謝宇交代的事情他已經辦完,拿不到物資也不能怪他。


    這時,謝清思揮開門童的手,又跑了回來。


    她抹去臉龐的淚水,內疚地說道:「不好意思,麻煩你和我哥哥說一聲,就說我最近生意不好,沒有賺到錢,等過一陣子,生意好了,我會去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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