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麵容沉靜,緩緩道來:“還需準備五色土,並用五色土塗抹府中照壁,嵌入銅鏡,之後接連做三日法事方可化煞。”


    葛誌生的麵色有些許為難:“這……五色土向來是由各處納貢交來,想要全部收集起來,可能還需要些時間。”


    未殊自然對此了然於心,叮囑道:“一定要來自東方的青土、來自西邊的白土、來自南邊的紅土還有來自北邊的黑土與來自中原的黃土。否則化煞一事必不能成。”


    葛誌生點點頭:“我這便差人去尋來。”


    吩咐好下人之後,他又猶豫地看向未殊:“不知在等待五色土取來的這幾日,未殊姑娘可否在府中暫住幾日?”


    葛誌生是怕了未殊說的煞氣一事,想著有她在府中鎮著,心裏也安定一些。


    未殊心頭一喜,卻並未直接答應,語氣有些為難:“這……我原本已經打算離開慶安城了……”


    見狀,葛誌生:“隻要未殊姑娘願意幫葛家化解此劫,讓葛某做什麽都願意。”


    未殊這才勉為其難道:“既然你如此心誠,那我也不好再拒絕,隻有一事需要注意,在此期間,所有人皆不可擅自離府,不然……”


    她話沒說完,葛誌生便已連聲應道:“那是自然,我這就下令,將府門緊閉起來,保管一隻蒼蠅也出不去。”


    吩咐完下人之後,他這才想起來府中還有個玄祁王,有些拿不準主意,猶豫的視線在裴青陸與未殊之間來回轉了一圈。


    最後定在了裴青陸身上:“王爺,您看……”


    裴青陸立在原地巋然不動:“本王也想瞧瞧這化煞的法事究竟是如何做的,想與未殊姑娘一同在葛府住幾日,葛大人認為如何?”


    他語氣暗含威壓,葛誌生心頭一凜,那張胖臉上瞬間堆滿了討好的笑:“自然是再好不過!王爺如此金尊玉貴之身,能夠下榻寒舍,是葛家上下的無上榮光!”


    說著,他又一轉頭看向葛夫人:“趕緊吩咐兩個得力的人,去為王爺將府中風景最好的那處院子收拾出來。”


    葛夫人應是,笑意盈盈:“王爺與姑娘剛吃完飯,可以先在花園中消消食賞賞景兒,妾身這便帶親自帶人去為二位安排住處。”


    她禮數如此周全,未殊便也回之以禮:“有勞葛夫人了。”


    葛夫人點了個模樣老實的丫鬟:“梅兒,好生伺候著。”


    然後便含笑一福身,離開了花廳。


    未殊看了眼梅兒,開口道:“正好,這屋裏有些悶,還請這位姐姐帶我去花園轉轉。”


    梅兒連忙道:“您吩咐奴婢便是,奴婢卑賤之身,哪裏當得起姑娘一聲姐姐。”


    說著就低著頭開始為她引路:“姑娘,這邊請。”


    未殊朝花廳中的二人微微頷首,便跟著梅兒走了出去。


    暮色漸沉,倒是也少了絲白日的燥熱。


    花廳外便是花園,花園中有一片荷花池,正是時節,荷花開得熱鬧,荷花池上彎著一道石橋,仿佛這偌大花園中的一座孤島。


    未殊站在石橋上,有涼風習習吹來,她先是與梅兒隨意閑聊了幾句,而後才狀似無意地問道:“你來葛府有多久了?”


    梅兒規規矩矩道:“奴婢入葛府已有五年。”


    那想必不是家生子。


    未殊點點頭,又問道:“葛夫人平日應當待你們很好吧?”


    聞言,梅兒忽地抬了眼:“姑娘是怎麽知道的?”


    未殊的視線從荷花上,移到了她的臉上:“聽葛大人說,是葛夫人將棠花巷那位外室接進葛府的,有如此容人的雅量,我便猜測,她定然是個心懷寬廣之人。”


    梅兒一時沒有答話,抿了抿嘴唇,似乎欲言又止。


    未殊歪著頭,輕笑道:“怎的?難道我猜錯了?”


    她一副隨意閑談的模樣,卸下了梅兒的戒心。


    梅兒先是用眼睛將四麵八方都掃了一遍,確認周邊無人,才敢壓低了嗓音開口:“並不是,夫人雖說將那位接進府中抬了姨娘,但卻讓她住在最偏的院子,連個下人都不派去伺候,雖說盧姨娘也鬧過,但夫人能讓她進府就已然算得上是極大的讓步,外頭都稱讚她賢惠仁德,老爺也不願因為一個姨娘就落得個寵妾滅妻的名聲,故而也權當不知。”


    她深深歎了口氣:“照我說,這盧姨娘與其進葛府來任夫人拿捏,倒還不如單獨住在棠花巷來得自在呢。”


    未殊若有所思地點點頭:“那盧姨娘現居何處?”


    梅兒抬手指了個方向:“就在西邊,最末端的小院子便是了。”


    未殊默默記下,為了不引起懷疑,又問了問諸如府中有幾處照壁這些與化煞有關的事情,才動身往石橋下走。


    梅兒神情有些不安:“姑娘,你可千萬別將我這些話說出去,若讓夫人知道我在背後議論她,定會狠狠責罰我。”


    未殊看出了她對葛夫人的深深恐懼,連忙舉手發誓:“你放心,我定然不會將今日之事告訴葛夫人,否則便叫我五雷轟頂!不得好死!”


    梅兒這才看起來放心了許多:“時辰不早了,奴婢帶姑娘去歇息吧。”


    說著便率先走到了前頭,一路將未殊引到了東邊的客房,在房門外停下了腳步:“奴婢就在門外候著,姑娘若有什麽需要,直接叫奴婢便是。”


    未殊朝她笑了笑:“我不習慣別人伺候,梅兒姐姐還是早些去休息吧,不然我一想到你在門口辛苦站著,恐怕要睡不著。”


    她這番話說得梅兒不好拒絕,便也隻能應了下來:“那好吧,那奴婢明日一早再來伺候姑娘起床。”


    然後微微一福身,便離開了。


    未殊見梅兒離開,才轉頭推開了門。


    已近亥時,屋子裏黑黢黢的,她借著門口微弱的月光,正想找火折子點燈,就聽見一道男聲響起:“怎麽去了這麽久?”


    未殊嚇了一跳,這才發現房裏坐了個人,黑暗中,少年的眸子盛了月色的光輝。


    她問道:“你怎麽在我房間裏?”


    裴青陸嗓音清冽,語氣坦坦蕩蕩:“等你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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